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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份投名状。

    首长行程有变,各部门立刻行动起来,最后任务层分下去,分派到了秘书处的连理秘书。

    衡弥生等得很耐心,直到喝尽一杯茶,他再要给自己续上一杯,连秘书走了进来,侧身让出后面的人。

    近年横空出世的政坛新星,总理先生,应该最有体会。

    陈辰经常性的口无遮拦,什么恶心肉麻的话都能随意道出,是个花言巧语的惯犯。

    衡弥生想起来,首长爷爷育有四子二女,多年前全部为国牺牲。

    不够在不足以,拿出去就能将如今势力在王城中一家独大的“凶手”拉下马。

    既然如此,那就给这座沉寂已久的国家首都,一场更光明正大的盛大宴会——

    信纸内容很短,但字字泣血,喊冤述屈。

    ……

    “这样你会彻底失去话语权。”纪纶那时在两人商谈的咖啡馆提醒他,你缺少政.治敏感性。

    没掀起一丝波澜。

    衡弥生那时不仅将他接上花车,一起参加游行,还拜托父亲给他联系家人,送他回家。

    “喂。”陈辰粗暴地拉过衡弥生,笑嘻嘻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看似宽宏大量,其实最不合情合理。

    在宴会开始前,一号首长临时决定见见一个小客人。

    这是衡弥生第一次,亲眼见到一国首长,华龙国的领袖。

    他没有说,他们曾经见过的一面。

    一号首长不可能明确表态,支持他们的行为。

    再不时夹杂收集到的一些证据,条条指向秦王城城主的陷害。

    他很老。

    长而发白的胡须。

    “我一去,先把你制定的方案给他看吗?”

    未想,如水滴入河,泥牛入海。

    衡弥生心里不知闪过什么情绪。

    “也许他不会想插手此事……”更久以前,他抱着更悲观的态度。

    十王城聚会,他还曾骑坐过在华城主的头上,将高高在上的城主当马儿来撒野。

    他毕竟是华雄的儿子,自小见过不少大场面。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又怎会忍受黑暗?

    他没有想过,堂堂华龙国的一把手领导,竟然是这副模样——

    “没关系,我知道没那么简单,但是,只要有他的认可就够了。”纪纶劝解他。

    “你想怎么做呢?”

    纪纶的话犹在耳边,“公道是要自己求来的。”

    “那……按你说的,先把陈情信交给他,然后呢?”

    “我不知道,”衡弥生沉默良久,终于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是知道,我要为我父亲申冤。”

    说他想为父亲,为战国城和汉王城无数冤死的亡灵求一个公道?

    “但……我不想用那种暴力的方式。”衡弥生揪紧着胸口的衣领,看似紧张,实则心潮彭拜。

    他要公审一城之主!

    这只是衡弥生众多善举中的一件,微不足道。

    双城之案是多方利益周旋,促成的结果。

    怎么说,证据虽有,可信度也有,但说服力不够。

    实在是,他以前长在穷乡僻野,没见过一号首长真容。

    他紧了紧神,正襟危坐,“爷爷,请您看一看这个,拜托了,这对我很重要。”

    “真的吗……”

    他抚捋着长至胸口的胡须,在衡弥生对面的沙发坐下,“以前爷爷我啊,也有你这么大的孩子啊……”

    连秘书引着衡弥生,抵达二楼一处花厅。

    甚至陈辰本人看似都不当一回事的话,他却眼红了。

    虎父生了个犬子罢了。

    “呵呵,你当然可以。”老人声音温和,还笑呵呵的。

    “爷爷,”衡弥生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这样叫您吗,总统爷爷?”

    “不,他想,他只是在等,一个你值得让他帮助你的更大好处。”

    衡弥生垂眸,眼神暗了一下。

    他滋养这片土地,也从中汲取无比丰厚的养分。

    距离衡弥生开始思考已过去几分钟之久。

    原来,他也是有不甘的!

    “不过无论小弥生是什么样子,我都会很喜欢你哟。”

    衡弥生倒完茶,放好茶杯,才想起来要起立迎接。

    每当他觉得自己可以了时,陈辰的不要脸总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只是开始。

    衡弥生跟在带路人身后,回头与陈辰眼神相撞。

    身为华龙国一员的他,是否也在这个爱护范畴呢?

    来之前,纪纶提醒过他。

    但,谁都不能轻视这样的老人。

    一号首长在雨花台接见大赛的冠军们。

    在一年多的流亡追杀中战战兢兢,到了首都,原以为能得来一个迟到的公正制裁,却只有自己“叛贼之子”的名声深入人心。

    时下好多子多福,儿孙多,也证明个体与家族的生命力强盛。

    连秘书十分年轻,人长得斯文俊秀,还戴副金丝框眼镜,更显文质彬彬,儒雅温和。

    而城主之子遇事投靠他,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为此,雨花台特意筹备了规格盛大的宴会。

    衡弥生心里忐忑,面上还算冷静,也许是纪纶给了他底气。

    衡弥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和羞怯,到无可奈何,却纵容的习以为常,只经历过一段很短的时间。

    证据如何,本身就不重要。

    皮肤似树皮苍老。

    随身携带的信封里,是他亲手写的陈情信,信尾暂时只有他的署名。

    他一个孩子,他能做什么?

    即便已是耄耋之年,他依旧拥有常人无可比拟的生命力,如松柏长青,长河奔腾,他的根系深深扎根于华龙国的广袤土地。

界,世界却突然照进一丝亮光——

    过去一年,所有人都告诉他,你应该忍辱负重变强

    三年前,谁都以为,以他火一般燃烧的意志力,和大刀阔斧的作风,一定能夺得总统之位,改变华龙国长达四十多年未变的政坛局面。

    如果谁,因为他的年纪而小瞧他,会吃大亏的。

    只是难免会想起当年的华雄,也是这个年纪,表现却天差地别。

    一号首长对外营销的形象,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把华龙国每一个公民当成自己的孩子去爱护。

    这让衡弥生放松很多,以前他家里就种了很多莲花。

    这也让衡弥生更加放松。

    那个眼神里,他能感受到,但可能永远无法理解的,某种阴暗而深沉的,无法言喻的感情。

    直接让官方裁判赢肆的过与错是不可能的,哪怕有直接证据。

    他乖乖坐下,捧着送来的茶水慢慢品尝。

    就算到了首都,思政课隔着屏幕看到的首长也是经过打扮的。

    这不能怪他不礼貌,反应不快。

    陈辰眼睫微垂,神色如常,唯有眼底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暗:“真伤心,难道小弥生一直以为我的表白都是假的吗?”

    一号首长面目慈祥,身后伫立的连理似是不存在一样。

    光从外表上看,会让他想起城主府后院阁楼上供养的那些长老。

    这里不算正式接待宾客的招待室,充其量算是首长休闲小憩的场所。

    这不能怪他消极,任何人一夜之间,不仅在血光中失去父亲,还失去了昔日的纯粹信仰,就好像打破了一个美好的保护罩,陡然经历昔日不曾见过的人情人暖,踩高捧低。

    “请稍候,首长马上就到。”

    纪纶猜的果然不错,当权者都是惯于打太极的,他一旦交出信,对方就会把问题抛回给他自己。

    衡弥生抬眸,眼底波光涌动。

    他这个年纪会表现成这样也是正常的。

    “申冤?哦,当然,这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你的权利,不是吗?”这个回答,是意料之中,无可厚非的事。

    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老人,依旧稳坐那把交椅。

    ……

    “好了,进去吧。”陈辰压着他的手,一起推开那道青铜门,随后留在原地目送他进去。

    站在阳台边,能看到庭院里种植的睡莲,鼻尖嗅到淡淡清香。

    不是等着旁人施舍。

    季姝没有加进去,以防万一。

    “如果他这样回问我,我该怎么回答?”他当时迫不及待问,“是不是他其实不想处理?不想给我们主持公道?”

    以前?

    心里陡生一股鼓噪,他暗吸口气,迅速将躁动压了下去。

    没有让首长等他的道理,自然是他等首长百忙中抽空来接见他。

    再抬头,他眼神瑟瑟,似是无措地左顾右盼了一下。

    眼皮耷拉着,好像永远睁不开的眼睛。

    “你这家伙……”衡弥生破涕为笑,果然还是不适应陈辰的随口撩骚不要脸。

    面前的老人,看似和蔼可亲,像一个普天下最普通的爷爷,关切地询问征求他的意见与想法。

    首长很快浏览完,抚须忖思。

    他什么都不能做!

    “然后?然后就等他问你——”

    双城之案,他们是冤枉的。

    “我们还有下一个方案……”

    身为天之骄子的少年,就是这样默默散发善意,给所有人带去温暖的光芒,他却没有将他记住。

    紧张,倒也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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