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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每一次,为了战国城,为了其他人,父亲义无反顾丢下他和母亲,奔赴他的战场。

    本该内心世界光明无垢的他,照进一丝阴霾。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了。

    陈辰的办事效率很高,他的车出了机场就直奔首都中央城。

    陈辰转头就将一堆打包好的娃娃扔到他们这边。

    衡弥生眉宇间隐约有一丝忐忑不安,回头望他眼才跟上陈辰。

    此前还能掩饰的内心,直到双城案降临,彻底爆发。

    从小到大,入目所及,都是善意与友好,所有人都包容他、爱着他。

    和这些政府大楼崭新的现代化风格不同的是,作为整个华龙国行政枢纽的雨花台显得过于陈旧、朴实。

    “你在想什么?”陈辰不待他摇头敷衍,笑眯眯威胁:“小弥生不老实。”

    “小少主,夫人,我送你们离开!”

    刚从娃娃堆里钻出来的纪纶:……

    他听到母亲嘱咐“不要跑太快”的唠叨,不知天高地厚答:“娘亲不怕!阿爹会接住我的!”

    他们只是想要第二个“华雄”,得不到,遗憾与愤恨的也是他们。

    他都要习惯了,这种世

    这座朴实的红房子,硬生生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划出一片无人禁区。

    但无人敢轻视。

    它拢共只有三层,尖顶红瓦,在附近大厦衬托下低矮得可怜。

    衡弥生挠挠头:“可是我不需要娃娃啊?你都要给我吗?”

    某种程度上说,衡弥生也是个变态。

    那一天早上,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相同的离别场景。

    所以他们会害怕他。

    无论是和周围一圈建筑隔开的几十米距离,还是这空旷地带上仿佛空气都冷肃的氛围。

    纪纶坐在车里目送衡弥生和陈辰进去,他还没资格踏上这片区域,所幸他也没急着冒头露脸。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陈辰着魔一般追上他的花车。

    他一眼看到其中的衡弥生。

    三人瞬间被娃娃淹没。

    “去吧,我会在首都博物馆等你出来。”

    父亲疾步匆匆说:“弥生,爹爹走了。”

    “他们——”罗锣才张嘴,纪纶一个娃娃塞过来,示意他闭嘴。

    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哪里不好。

    母亲虽不言,却含笑在侧,为他自豪。

    训练场的气氛愈发和美,一片欢言畅笑。

    “当然。”

    陈辰身为千娇万宠的司令孙子,也有顽劣不堪的不老实一面。

    那时候的衡弥生也如所有人愿,他聪颖优秀,美好温暖,自信又坦荡。

    曾经因为他的过于直言不讳,他还遭遇到一些报复。

    他在抉择。

    “我说你要你就要。”陈辰眼神阴恻恻,一边笑容甜美,“难道你要拒绝我的礼物吗,小弥生?”

    现在两个小变态其乐融融,他们掺和什么。

    他的抵抗,在训练有素的黑甲军面前,不堪一击。

    而他只是迷茫。

    那是他七岁时,家里的佣人跟外面的人里应外合,将他绑走,随后几经波折,他流落到了战国城。

    他试图挑起担子,可是那一天,整个城主府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他心里其实不为所动。

    这么些天的相处,衡弥生不是没有意识到陈辰不同寻常的独占欲和控制欲,但他还能认为陈辰的表现是出于对他的喜欢,所以并不反感。

    他知道,是因为父亲,他才能无忧无虑长大。

    在他的世界里,几乎都是衣冠禽兽。

    身旁,衡弥生周身流露出来的,不是被这气氛所摄的害怕不安,更像是一种内心的挣扎。

    他一直都很坦诚地过活,不加掩饰自己的本性,却总有人觉得他阴晴不定,心思难测。

    他有阿爹在,那是他们顶天立地的城主,也是他和母亲的父亲与丈夫。

    当然,至今也没想过改正。

    到了青铜大门前,警卫员检查过陈辰的证件,示意他们过去。

    他确实不老实。

    彼时他对战国城的记忆,俱是欢声笑语。

    要过去,必须穿过三步一站岗,五步一换防的广场,还有一座重兵把守的青铜大门。

    照顾他的保姆白天温柔哄他,夜里露出扭曲的面孔,责骂他的乖僻。

    白天跟在他后头讨好他的朋友,晚上回去就跟父母流露怨愤。

    衡弥生闭目,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

    好像也不行。

    伟大的华雄城主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父亲,不只是衡如霜一个人的丈夫。

    战国城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盛会,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仰头张望头顶偌大的青铜门,天旋地转,四周高楼仿佛将他圈禁其中。

    天生的亲和力和领导力,落落大方接受臣民的朝拜,身上看不见一丝阴霾瑕疵。

    陈辰立刻说:“不就是进雨花台吗,早说嘛小弥生,对你们来说千难万难的事,对有的人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的小事。”

    衡弥生本不该在这时候还拥有这种脆弱的情绪。

    他生来应该如他的父亲一样,心性坚定,用自己的意志领导别人,而不是被人所影响。

    那些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便是大逆不道。

    纪纶和罗锣纯粹是无妄之灾。

    陈辰中央军区司令孙子的身份确实好用,一路两人几乎畅通无阻。

    他绝望了:“阿爹呢!阿爹为什么不回来保护娘亲?”

    目送父亲头也不回,大步离去,他头一次感受到温暖背后的凄凉。

    他明明长在一个野蛮而封闭的地方,周围的人却为他营造了一个理想而完美的圈子。

    等他打完电话,防弹车抵达,那边也安排好了见面。

    幼时他鲜衣怒马,领着同龄人驰骋王城领土,何等风光,又何其意气风发。

    衡弥生立刻贴心解释缘由。

    游行的城主府马车经过他所在的街道,城主,城主夫人,还有他们的孩子亲切地跟所有人打招呼。

    陈辰的娃娃明显是给衡弥生的!

    “哦……”衡弥生想起来,他今天的失约,终于懂了陈辰礼物的用意,“对不起啊陈辰,本来答应了要来陪你逛街的,这个……等会咱们去逛商场还来得及吗?”

    陈辰笑得人畜无害,纪纶和罗锣脊背发寒。

    最后连血脉亲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止不住的惊惧。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可以看到所有人的阴暗面。

    父亲大掌抚他头顶,让他懂事:“弥生要听话,做一个懂事的孩子,这样我才能放心把家里交给你。”

    他知道自己的懦弱,这一年多里,无论是曾经的追随者,还是现在的敌人,都这么说过他。

    可他还是怯懦了。

    不生衡弥生气,就是生他们的气了呗?

    “真的吗,陈辰!那你能帮我吗?”

    他们说,他是华雄的儿子,是他们的希望与未来。

    彼时,他几经颠沛流离,落魄不堪,花车上的衡弥生却像置于世界的中央,被鲜花和掌声包围,是被所有人赞美祝福的孩子。

    一号首长所在的雨花台隐匿在一栋栋高楼大厦之间,附近都是行政区域,众星拱月般将雨花台簇拥在中心位置。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男人站在城墙上扬眉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城主府。

    衡弥生却突然止了步。

    还有那些日日来的客人,彬彬有礼的皮囊下,是掩饰不住的丑恶人性。

    听着众人的赞美,他的马儿跑得更快了,身后的小伙伴们紧紧跟随上他。

    他求他:“您先去看看娘亲吧,不要走!”

    他只是没有替他们遮掩,直白地点了出来,他们便毫不犹豫撕破嘴脸,将他绑架。

    “没关系,”陈辰笑着伸手拉起他,“小弥生道歉这么真诚,我怎么会生你气呢?”

    哦嚯。

    纪纶坐在车里就在想,想见首长一面就这么难,后面的艰难困阻还不知道有多少。

    在战国城,亦是如此。

    他便如王城话本里,那只猴子拥有的火眼金睛,总能看穿那些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一个个丑陋不堪的灵魂。

    尽管如此,依旧要去做。

    谁会想自己伪装好的光鲜亮丽,轻易被人看出丑陋不堪?

    “太好了,谢谢你陈辰,你真是大好人!”

    “城主后继有人!战国城必将更上一层楼!”

    阳光刺眼,陈辰眯了眯眼。

    “你失约就是为了陪他们来这里啊?”陈辰状若才知晓衡弥生的动态。

世,哪需要他们操心。

    世间的恶意,在他面前是不加掩饰的。

    衡弥生满脸歉意:“我下午还有事。”

    他们总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好像他犯了一个顶大的错误,又或者是他的无能与废物有多么罪大恶极,令他们不能容忍。

    所有人都以一种你为什么不懂事的眼神看他。

    那是他第一次学会骑马,勒马举刀向父亲炫耀:“阿爹!阿爹!你看我!”

    他就像头顶的太阳一样,光辉灿烂,耀眼夺目,是人世间所有美好与希望的化身。

    不老实?

    只有涉及到见首长的原因,才含糊其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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