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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二南推辞不掉,见天色尚早,便应了下来。

    郭员外呵笑道:“那你便跟我回府,将这些铁器送去。”

    梁上天拍着胸脯保证,“公子放心,明日一早,我必将此物奉上。”

    邵二南愤恨道:“他若非主使,也定是参与了此事,若不然他又怎会有主家之物?”

    “就是这里。”吕不准压着嗓子,叮嘱道:“小心些。”

    邵二南一见那瓷瓶,心中“咯噔”一下,连带着身子都颤了颤。

    “老爷……”

    邵二南进到屋内,三人围桌而坐。

    “有礼了。”

    丫鬟见到郭员外进来,忙起身道:“老爷,夫人刚去了内房,命我在此看守……”

    “何必这样急,既来府上,自当吃过午饭再走。”

    “紫双,你怎在此?”

    郭员外并未在意,随手将瓷瓶重新放回木箱中。

    他来到房门前聆听片刻,屋内并无一点动静

    邵二南赔笑几声,两道浓眉紧紧聚在了一起……

    白羽衣轻声问道:“二南叔,这些年你是如何过来的?”

    顾冲笑着向前方指了指,邵二南疑问道:“你可是有事?”

    邵二南重重地叹了一声,“自听闻主家出事之后,我亦不敢返回燕京,便带着月儿隐姓埋名,在靠山村安顿下来,凭着打铁的手艺勉强度日。”

    “哦,难怪。”

    郭员外呵笑道:“你助我促成了大单生意,要说感谢,我还要谢谢你呢。”

    吕不准道:“我送公子回去。”

    “我记得,家父最是喜欢那尊孔雀蓝瓶。”

    邵二南单膝跪地,抱拳道:“白二南拜见小姐。”

    郭员外未曾觉察到丫鬟异样,问道:“夫人命你看守什么?”

    梁上天悄无声息地跳入院内,稍作观察,弯腰奔向正房而去。

    这时,郭夫人走了出来,急道:“快些将那瓷瓶放了回去。”

    转眼之间,两条黑影来到了郭员外府外。

    “不如这样,我来买下,你卖完后也可尽早回家。”

    “唉!”

    “诶,若无你引荐,我又怎能赚得银两,哈哈……”

    白羽衣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来,顾冲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一行人历经千辛万苦,眼看就要逃离齐国,若在此时节外生枝,恐误了大事。

    丫鬟看向桌上木箱,郭员外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小姐可还记得,当年大人有一件器物视若珍宝?”

    酒席间,邵二南试探问道:“员外,适才我见那瓷瓶釉色鲜艳,纹路细腻,想来定是极其昂贵吧?”

    郭员外拿着瓷瓶望向郭夫人,不解问道:“看看又何妨?”

    邵二南连忙感谢:“够,足够。”

    待邵二南走后,吕不准忽然现身,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公子,可是有事?”

    事情讲述过后,白羽衣蹙起弯眉,喃声道:“家父的孔雀蓝瓶,为何会落入任风行手中?”

    “就是这儿?”

    “小姐,真得是你……”

    顾冲读懂了白羽衣心中所想,他沉默片刻,慢声说道:“若去取那孔雀蓝瓶,则会暴露我们行踪,恐惹来麻烦。”

    顾冲向着白羽衣微微一笑,陪同邵二南一起走出客栈。

    邵二南抹了抹眼角,欣喜道:“我只当主家已全部遇难,未曾想到,小姐你还活着。”

    “嗯,你带我去郭员外府上。”

    顾冲笑了笑:“最近可偷了谁家东西?”

    顾冲笑了,起身道:“好,我先走了。”

    顾冲看向邵二南,问道:“二南叔,此去梁国的山路,你可识得?”

    顾冲看了一眼院门,邵二南点头道:“不错,这便是郭员外府邸。”

    顾冲点点头,说道:“二南叔可先行回去,明日一早,我们便去靠山村寻你,劳烦你带路进山。”

    “好,二南叔,我就不远送你了。”

    说笑间两人来到了郭员外府上,邵二南将铁链等物送去仓房,正欲告辞,却被郭员外拉住了手腕。

    邵二南连声答应,接过银子塞进怀中,随后将铁链搭在脖颈上,手中拿着铁钎跟了上去。

    一扇窗缓缓打开,两条黑影一前一后从窗内跃出,快速隐入了暗影之中。

    白羽衣神情一紧,蹙眉问道:“你探听到了什么线索?”

    “带我去。”

    郭员外见地上摆放着两条铁链,还有数根铁钎,便开口道:“你这些铁器又不值几个钱。”

    “哟,这不是邵铁匠嘛,你在此作何?”

    梁上天一脸茫然,看了看吕不准,忐忑不安地小心问道:“公子的意思是?”

    吕不准啧嘴道:“你管许多,公子让你去,你去了就是。”

    说完,郭员外从钱袋中取出一块碎银,递给邵二南,问道:“这些可够?”

    白羽衣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坚定说道:“只要我还活着,白家就没有亡。”

    邵二南看了一眼白羽衣,点头道:“好,明日我在村口等你们。”

    郭夫人扫了一眼邵二南,说道:“这是叔父差人刚刚送来,叔父有言,需妥善保管,不可外露。”

    “不必,你们好好准备吧。”

    “郭员外,真是感谢您,若不是遇见您,我还不知何时才能售卖出去呢。”

    邵二南点点头,“我愿誓死追随小姐,誓报此仇。”

    “今日得见小姐,也不枉我忍辱多年。”

    “诶。”

    梁上天神色一怔,连忙摆手道:“没有,绝对没有,我早已改邪归正了。”

    府院内静悄悄的,除去房檐角下的几盏昏暗灯火,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梁上天见顾冲到来,急忙起身赔笑:“公子,您怎么来了。”

    “不错!定康县城有一个郭员外,此人专营精铁生意。那日,我去到城中……”

    顾冲拱手相送,邵二南抱拳回礼,“告辞。”

    “很久没有偷盗,不会是技艺生疏了吧?”

    “哦,原来是夫人的叔父,想来定是达官贵人了,寻常百姓可拿不出这等好物。”

    邵二南自然明白他说得是颜凌春购买精铁一事,便随口道:“员外您客气了。”

    白羽衣转头望向顾冲,眼神中满是期盼。她知道,那个孔雀蓝瓶,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不知此物在何处?”

    郭夫人封好顶盖,小心翼翼捧起那木箱,带着丫鬟便离去了。

    梁上天挠挠脑袋,跟着点头:“好,今夜就走上一遭。”

    说着,郭员外便上前掀开木箱顶盖,从里面取出一个蓝色瓷瓶。

    邵二南犹豫一下,答道:“我知道入山路口,只是未曾进过山中,想来沿路前行,便可翻过山去。”

    顾冲适时开口,白羽衣才恍然过来,忙道:“二南叔,快请进来。”

    话说一半,她看了一眼邵二南,便止口不语。

    “不敢,二南叔唤我顾冲便是。”

    邵二南讪笑着说:“虽不值钱,但也能换些口粮。”

    “放心,你候着便是。”

    顾冲又看向了吕不准:“就在刚刚那座府邸中,今夜你与他同去。”

    顾冲压低声音:“你去帮我偷一尊孔雀蓝瓶,明日一早我要见到此物。”

    郭员外与邵二南走进客厅,见到一名丫鬟正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一个木箱。

    顾冲再次回首望向郭员外府邸,嘴角处泛起一抹弧笑。

    邵二南望向顾冲,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顾大人了?”

    而如今,它就近在咫尺。

    白羽衣唏嘘道:“真是苦了你了。”

    “羽衣,你先歇息,我去送送二南叔。”

    “顾大人,请留步。”

    邵二南在前面引路,顾冲紧随其后,走了没一会儿,来到一座府院门前。

    入夜,喧嚣一日的街市早已沉寂下来,唯有几盏疏星般的灯火,在街边窗棂间昏昏欲睡,点缀着无边的静谧。

    “就在城门口那家客栈内。”

    “不急,我们去城中走走。”

    顾冲走后,梁上天觉得奇怪,问道:“瞎子,公子为何要我去盗这瓷瓶啊?”

    白羽衣眼含热泪,急忙搀扶邵二南起身,哽咽道:“二南叔,快快起来。”

    当房门打开,白羽衣与邵二南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那个……羽衣,还是请二南叔屋内说话吧。”

    郭员外不以为然,哼笑道:“不过是样子罢了,若真是价值不菲,我那叔丈又怎会送来我处,何不自己留下?”

    顾冲微扬下颚,问道:“梁上天在哪里?”

    “嗯,此事你猜测不错。”

    梁上天退后两步,稍一用力,整个人便如狸猫一般窜上了院墙。

    郭员外在城中遇见邵二南蹲在路旁,便停下了脚步。

    郭员外凑了过来,低声说道:“我那叔丈乃是当朝司使任风行。如今这世道,若非朝中无人,我也做不得这精铁生意。”

    邵二南见到是他,站起身笑道:“原来是郭员外,我平日闲时打了些铁器,今日送来城中售卖。”

    邵二南眯起眼睛,慢慢回忆起了一件事情。

    “哦,既然这样,放回去便是。”

    邵二南忽然想起一事,紧着眉头,说道:“小姐,我打探到了一些线索,或与主家遇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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