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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决然而起,浑身化作一道精光,飞速射进青龙的身体里,一瞬,青龙大吼,天地为之一震。南宫梵羽以全身灵力化身利剑,纵不能与之同归于尽,却也已经重伤于他。

    苍旻最后悔的是把御魂箫交给了他。

    纪夜眼神复杂地看着“师傅”,二十几年的师徒相称,到底是有感情的,就算不能光明正大地唤他一句爹,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其实已经没有区别的了。而对于清澄,他这仇人之子的身份,终究是要面对的,等一切都结束,就让清澄来决断吧。

    可是,纪夜的情况很危急,青龙见他拼死坚持,遂一翻身,向地上砸去,他是要把纪夜活活压死。

    他狂怒一声,张开巨口,他要把洛清澄吞噬,那就让神魔之力为我所用!

    青龙一掌把他拍飞,耐心也已经耗尽。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挡住了青龙,青龙毫不犹豫一口咬下,锋利的牙齿贯穿了他的身体,鲜血喷溅,洛清澄的双眼被染上一片血色。

    纪夜连忙扶着他,说:“您的身体……”

    他纵身一起,落在他们身边,用咒术锁住了洛清澄残留在身体里的魂魄。每个人身死后,散魂的程度是不一样,苍旻不知道他体内残魂还剩多少?

    当初人妖大战,伤亡无数,麒麟不忍,离开九霄,带领群妖退至无涯之城,同时也是给了人族休养生息的机会。多年来,他约束着妖族,不让其行凶作乱,两族得以安歇百年之久。

    洛清澄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很是漂亮,纤长的羽睫轻轻盖下,没有什么比他此刻更加宁静放松了。他轻轻抱住纪夜,看上去像是两人相拥在一起。白光把他们俩包围在其中。

    麒麟擅战,但并不愿战。如今他要为了各族,与青龙一决高下。

    纪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化作烟尘,什么也没留下。他的一生,确实做错了事,但他也是一位善心的人,他救助过许多孤儿,帮助过不少穷苦之人。他威严而又慈爱,对他们的功课很是严厉,却也是个会为了他们能够好好长身体而亲自下厨的好长辈。

    只见一道烟雾腾升而起,直冲天际,笼罩了半天。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烟雾中越发清晰,身长十丈,四肢苍劲,待烟雾消散,一条青龙蜿蜒盘旋于空中。

    两大神兽正面交锋,搅动风云,天地变色,山河俱震,日月无光。

    苍旻痛心道:“五族共存,才是这世间的法则。你挑起各族的争端,生灵涂炭,已然大错。冷渊,收手吧,不能再错下去了!”

    “纪夜!”

    他解下红发绳缠绕在纪夜手腕上。

    南宫梵羽本想对他笑笑,可一刹那体内气血翻涌,吐出来一大口血。

    洛清澄一直关注着纪夜,可能自己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住了,他能隐隐感觉到如果他轻举妄动,便是散魂。

    神族之间的战争比想象中威力更加惊人,青龙身为四方守护神兽之一,道行在他们之上,他虽身受重伤,但二人合力也无法扭转乾坤。

    洛清澄扯开胸前的衣服,一朵紫莲绽放,他拿起身旁一片碎瓦,在紫莲上用力一划。鲜血从划痕上流出,紫莲枯萎,周身便腾升起一股白光,暖暖的。

    小丘奔向苍旻,想办法解救他。

    苍旻无法挣脱水牢,心中着急,“冷渊,不能杀他们!残害同族,必遭天谴。”

    他已经疯了,纪夜提剑,沐月笼罩术火,人剑合一。

    纪夜的手缓缓抬起,温柔地抱住怀中之人,眼泪控制不住,两行泪水落下。怀中人身体很凉,他知道他已经来不及了,说好的永不离弃,到底是谁食言了呢?

    青龙冷道:“百年前你为了这些妖物背叛我,百年后你依然为了它们与我为敌!苍旻,我为你付出如此之多,你到底是否无心?!”

    纪夜心想,拖延他不是良策,一定要制止他。

    青龙尾巴困住烛龙,爪子把凤凰压在地上,“既然你们选择与蝼蚁为伍,便休怪我不顾念同族之义!”

    抱着纪夜缓缓从空中落下,像是生怕惊醒怀中之人一样,那么轻柔。纪夜脸上没有痛苦,相反,他是笑着的。

    “南宫梵羽,我与你共事半生,你居然连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留下。很好!很好!人族就是如此翻脸无情,你也不是无辜之人,装什么以身殉道。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洛清澄!”

    为洛清澄锁住了残魂,苍旻恢复真身,战神麒麟重新现世。

    那人最后只是稍微转了转头,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手便轰然垂落。

    “小澄!停下来!”

    洛清澄抬眸,眼中带着恳求,他对洛离说:“舅舅,能否借我一点灵力?”

    冷渊冷道:“本来以为,对付你们这种蝼蚁,根本不必脏了我的手。到头来,还是要我辛苦一趟!”

    小丘、洛离赶来了,带着群妖。

    冷渊现出本体,“蝼蚁们,消失吧!”

    两人落地后,纪夜回头一看。

    洛清澄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他正用尽全力向纪夜冲去。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在青龙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帮纪夜脱了困。

    他回头看着洛清澄,诚恳道:“我知道我欠你的还不清了,我死在这里,真是太便宜我了。”

    青龙哈哈笑道:“如今还跟说天道?谁敢阻拦,我便杀谁!天道不公,我便是天道!”

    洛离看着他抱着纪夜的尸身,沉默。

    纪夜紧张道:“您……”

    青龙坠落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苍旻知道他要做什么,喊道:“大家小心!”

    它巨大的尾巴一甩,飓风把树木连根拔起,房子轰然倒塌,不管是人还是傀儡,都被带至空中,又从高空摔向地面,残肢断臂,鲜血满地,场面骇人。

    “师傅……”

    洛清澄已经做好拼死一搏,他念咒,亡心漂浮空中,箫上的锁妖法阵在空中放大,妖魂争相涌出。洛清澄身体像被什么撕裂一样,御魂消耗着他的魂魄,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

    “我错?谁能评判?是非曲折谁能说得清?自古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这难道不是世间法则?!”

    一道道光从他身上飘出,其中有些飘向苍旻,其余的都进入纪夜的身体里。

    洛清澄攥紧拳头,心中纵有愤恨,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因果循环,岂是一个还字说得清楚。

    他舍弃御剑,纵身落到龙背上,青龙感觉到,便用力甩动身体,纪夜用沐月扎进他的脊背,以固定自己的身体。青龙力量实在惊人,有几次纪夜都差点被他甩出去,万一真的抓不住,那便是粉身碎骨了。

    无涯之城倾巢而出,不少道行不低的大妖也前来帮忙。一时间,加上凤凰、烛龙之力,暂时能够与之分庭抗衡。

    “师弟哥哥!”

    洛清澄不敢相信,纪夜死了,就在他的眼前。

    青龙下一个目标就是洛清澄他们,纪夜御剑而起,在空中与之周旋分散他的注意力,他身躯庞大且为神族,纪夜凡人之躯,就算法术再厉害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为今之计就是以身为饵,引开他的注意,让城里的人争取些逃离的时间。

    洛离本就是洛瑶分出来的一部分灵力,他什么都没问,直接盘腿坐了下来,双掌抵在他的背上,便开始输送。

    青龙重伤,城里的人也疏散得差不多,曾经辉煌的祁天王城,如今一片残垣断瓦,宛若死城。赤煌,祁越从东西两方现身,凤凰,烛龙一左一右,跟青龙对上。

    春风满月楼失火了,映月房的密室被烧毁,南宫梵羽大概早就知道水晶棺里的不是洛瑶,只是一个支撑他的念想。如今,他放下了,一切也就尽归尘土。

    纪夜御剑在他身周快速穿行,青龙身体巨大确实不够灵活。纪夜祭出术火,攻击它眼睛等脆弱的地方,其实也就权宜之计罢了。青龙已经强大到一哼气,术火别被他吹散了,别说攻击,连碰都碰不到他。青龙心中狂躁,巨口张开,瀑布般的水柱摧毁了一大片房屋。

    神魂归位,苍旻恢复神力,水牢在他弹指间灰飞烟灭。

    青龙满嘴鲜血,他嫌弃一甩,纪夜的尸身被抛向空中。洛清澄奋力一跳,同时用尽力气甩出辰星索,幸好,他接住了。

    “我已无来生,就让我们缘尽于此吧。”

    苍旻劝不动他,只能用强制手段阻止他。恢复全盛的麒麟,几乎无人可与之匹敌。

    南宫梵羽打断了他,说:“我自欺欺人,苟延残喘了这么些年,够了。孩子,希望你能坚持本心,随心而活。”

    “找死!”

    南宫梵羽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你长大了,我也可以安心去了。”

    “傻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南宫梵羽摆摆手说:“无碍。”

    洛离完成他的使命,悄然退开。他看到,洛清澄身上有很美的色彩,五颜六色,如琉璃一般光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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