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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高七层,可眺望大海,可遥望青山,辉宏堂皇,金碧富丽,把阅江楼,醉仙楼都比下去了。

    冷渊忽然苦笑道:“是啊,谁都不能让你回头。谁曾想,或许你的回头,便能拯救一个疯子……”

    萧墨泽回头,白凌轩抱臂倚在亭下。

    赤煌远远地举着一串糖葫芦挥手道:“快过来,这里有杂技,可厉害了!”

    “苍旻,我笑你天真可欺。你为了这种丑陋的东西,舍弃自己的所有,难道不可笑吗?”

    “毒物!”

    “你少损我一天会死啊?”

    “白痴!”

    冷渊怒吼道:“你度人度鬼度魔度妖!却偏偏不度我!我只能在你身后,默默地跟着你,你知不知道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他们可真心感恩戴德?!他们把你的付出当作理所应当,不曾回报!而我,哪怕你对我一丝的好,我都愿以十倍奉还!可你,看到吗?!”

    封天城的热闹传不到静安寺,一个中年女子跪在佛像前虔诚念经,男子推门问道:“阿霜,明日便是他的忌日,我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

    抽出龙筋,龙之一族便是死亡。

    祁越走回去,陪他看了一阵子,说:“这个白天看过了。”

    “冷渊……”

    苍旻见它表情十分丰富,忍不住摸摸它的头,说:“你还小,好好修炼,等你将来一跃成龙,可要陪我真正喝上一杯。”

    “望夫石呢?”

    “哎呀,你别胡说啊。”

    黑夜总要过去,东方泛起鱼白。青龙巨大身躯轰然落下,麒麟控制住他的命门。

    冷渊笑着笑着,有些凄苦。

    轩辕浩站在宫墙上眺望,王公公道:“恭喜王上,如今王城繁华更盛从前,定是王上真龙天子受上天庇佑,国泰民安,江山永固。”

    轩辕浩笑了笑,问道:“岳晚亭有消息了吗?”

    ……

    无涯之城。

    “就如当初南宫梵羽留在水晶棺中的人一样,尸身不腐。”

    “杀了我吧。”

    苍旻来不及阻止,也太迟了。

    冷渊噙笑道:“这一次……在你心里……会有……我……”

    可是相处下来就有许许多多的小纠纷,官府处理不了,只能把担子落到他这位伏妖殿殿主身上,他也就索性改名为纠纷处理事务所,简称纠处所。如今剩下的殿众都成了这里的工作人员,出奇的是,萧墨泽做了这么荒唐的决定,白凌轩居然留下来了。此刻他正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萧墨泽,一副你活该的嘴脸。萧墨泽是想骂,可转头想想,白凌轩每次都是故意气他,他气急败坏时又是免不了他的一番嘲笑,便把怒火生生压下,当他不存在。

    “行啦,你我都知道,这国泰民安,江山永固不是本王说了算。就算是一国之君也只能顺应这世道的规则,你说,如今本王还能有其他选择?”

    “冷渊,你输了。”

    “让他去办事,他倒趁机逃了。本王还真不知道,原来他都打着小算盘呢。他这辈子最好别让本王找到,否则……”

    他缓缓道:“九霄之上,四季常在,一诺于心,一世相守。”

    冷渊觉得这一刻内心才是最放松的,这本就是一场豪赌,输便输了所有。

    他的身体在飞速消散,后面的话越来越轻,几不可闻。

    王公公道:“王上是泽世明君,如今人妖同处,也只有咱们祁天能如此开明。”

    那小蛇拼命摇头,它可是尝试过这酒的滋味,简直太恐怖了,所以他很好奇,为什么面前这个男人这么喜欢喝这种难喝的东西。

    萧墨泽没好气道:“神经病!”

    伏妖殿三个大字的牌匾已经摘下,如今的门口,一个牌子写着:纠处所。往里走的大堂里,萧墨泽正处理着一单纠纷。

    沈霜叹了口气,又开始转着佛珠念经。

    临渊第一大酒楼的开业,舞龙舞狮,张灯结彩,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王公公擦了擦汗,回道:“回王上,暂时还没有消息。”

    两人均恢复人身,苍旻右手握着冷渊的脖子,把他压在地上。

    “你们看,所长和副所长又在吵架了。”

    章之年穿着便服来到酒楼前,今日他特地休假,也来凑凑热闹。他抬头看去,星月楼三个大字十分醒目。

    苍旻对他笑道:“来一口吗?”

    白凌轩得意道:“我确实浑身都毒,你羡慕吗?”

    苍旻接住他倒下的身子。

    远在望月的岳晚亭忽然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诅咒我?他把全副身家都带在身上,一步三回头,小心谨慎地很。没了春风满月楼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最主要还是自由,等他找到落脚的地方,这些银子足够他再在开个春花秋月楼什么的了。

    纪夜缓缓睁开眼睛,原本乌黑的双眼变成一双特别的紫眸。他抱着洛清澄的身体,慢慢站起来,盲目地走着。

    日落西山,鸡飞狗跳的一天又过去了。萧墨泽站在楼上眺望封天。

    ……

    冷渊道:“何须道歉。我们都在做选择罢了,是我由始至终都选择你,而你选择的是他们。”

    冷渊笑了起来,他笑的是自己。

    苍旻闭上双眼,冷渊身体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空中,最终消散。

    临渊城。

    一年后。

    冷渊冷笑道:“成王败寇,我认了。你的仁慈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

    苍旻闭了闭眼,说:“你知道我不会。”

    ……

    纪慕华道:“阿霜,我没有在意这些,就算我们是夫妻,可他也是夜儿的生父,去见见吧。”

    祁越心想,你喜欢看喷火,回去让苍旻给你表演一个不是更厉害,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要带小孩呢?

    中年女子缓缓睁开眼睛,淡淡道:“我便不去了,我是纪家人,与他无名无份,不合适。”

    苍旻却意外地摇头道:“我纵使舍弃所有,但这些年得到的更多。对于我的选择我依旧不后悔。但对你,我确实有愧。”

    王公公低头道:“王上不必忧心,待我族休养生息,定能……”

    重建后封天城在轩辕浩的带领下,终于恢复昔日的繁华,不过,这跟以前又有些不同。若你走在街上会发现,卖糖葫芦的大叔,身后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孩子们买糖葫芦的同时都喜欢摸摸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卖鱼的小姑娘,竖着一对猫耳,俏皮可爱,感觉她卖的鱼特别鲜美。酒铺的老板娘面容娇艳,雪白的狐狸尾巴从肩头绕到腰肢。修房子的壮汉用他有力的象鼻搬运木料……

    萧墨泽气闷道:“嘴毒心更毒。”

    “这吵归吵,可我就觉得他们俩其实挺般配的。”

    祁越答:“如今他体内剩下的残魂,估计已所剩无几,就算是苍冥,也无能为力。”

    轩辕浩打断道:“算了吧,本王也累了。江山永固谈何容易,但至少祁天不能葬送在本王手里。”

    冷渊忽然五指成爪,狠狠往自己后背一抓,鲜血中带出了血淋淋的龙筋!

    赤煌欲言又止,“那他的身体……”

    小蛇听到他又要它喝酒,吓得扑通一下钻回水里。

    苍旻淡淡道:“那又如何,我从未后悔我的选择,哪怕前路是阿鼻地狱,我一样不会回头。”

    “是吧是吧……”

    冷渊笑了起来。

    赤煌看得认真道:“白天和晚上哪能一样,你看那人会喷火,晚上看就漂亮多了。”

    章之年很好奇,临渊的富商他都认识,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位大财主的手笔?星

    苍旻在莲池边喝着酒,忽然一个小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看着他。

    “你还是这么任意妄为,就连弥补的机会,也不留给我吗?”

    ……

    冷渊望向天空,月落日升,这一天来得早了。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楚昭云宁愿舍弃神骨也要离开九霄。九霄天外,独活千百年,又有何意义?他不也是害怕那无穷尽的孤单吗?心之所盼也不过如此,而他却执着百年,可笑,实在可笑……

    夜市里,赤煌看到好吃的都要试试,看到好玩的都要把玩一番,看到新鲜有趣的铁定凑过去看热闹。祁越就跟在他身后负责给钱就是。

    苍旻顿住了,他从不曾想原来一切的根源便是自己。

    一只鸡妖和一个农户在争吵,鸡妖提着鸡说这鸡快要修炼成妖,不能吃。农户指着鸡说他养鸡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养的鸡成妖的。两位吵吵嚷嚷,谁都不退让,萧墨泽连插上话的机会都没有,他头都痛了。自从人妖同仇敌忾共同御敌后,两族关系冰释前嫌,和平共处,本来是一桩美事。

    白凌轩回道:“以此为乐。”

    赤煌问:“不能用之前的办法?”

    苍旻看着他笑得癫狂,脑海中是曾经那个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青龙神君。

    “欸?听你这么说说,也挺有道理。”

    “我可没胡说,你想想啊。所长本就是大夫,副所长又是用毒高手,自古以来医毒不分家嘛。其实他们是很有共同话题的。”

    苍旻慢慢收起了手,他确实辜负对冷渊的承诺。他离开九霄,落到这红尘世间,助人鬼,帮妖魔,却忘了身后那个苦苦等待的他。

    明明心上人近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绝望,纪夜能承受的住吗?

    “谁让他们俩性格差那么远,一言不合就吵了呗。”

    苍旻看它逃之夭夭,只是微微一笑。

    如今的世界,是不是就是你们所期望的呢?

    苍旻内心一颤,他对他来说竟是如此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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