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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智超的眉毛挑了一下。



    “但是。”段希文的话锋陡然一转,“我不会喝你的东西。我的脑子,必须是清醒的。我要亲眼看着你,怎么带着大家走下去。如果你走对了,我这条命就是你的。可如果你被这力量冲昏了头,变成了另一个只顾自己的魔鬼……”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鹰头联盟的认可。有了它,你们就不再是一群盘踞在山里的土匪,而是一个被西方世界默认存在的政治实体。泰国政府为什么对你们这么客气?你真以为是你们能打吗?是因为我们打了招呼。”



    黄智超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又放下。



    “第二,”黄智超竖起第二根手指,“我要的不是贷款,而是投资。你们出钱,我们出人出地,成立一个‘东南亚开发公司’,所有收益,我们五五分成。公司的董事长,必须是我。”



    “段老,这不是傀儡。”黄智超纠正他,“这是为了同一个目标,用同一种思想,凝聚最强大的力量。内部分裂,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段希文终于明白了。美国人要的不是一个盟友,他们要的是一条拴在金三角这条黑色利益链上的,最凶狠的看门狗。



    “是吗?”黄智超站起身,走到麦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帮你当看门狗,清理门户,保护你的财路。你给我钱,让我这条狗能吃饱,能长得更壮,好更卖力地为你咬人。这确实是双赢,只不过,赢的是你和你的主子,我只是从一条饿肚子的野狗,变成一条吃饱饭的家犬。”



    “段老……”黄智超有些意外。



    麦克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明智的选择。”



    “这是鹰头联盟的诚意。”麦克坐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们仔细评估了你们的潜力。一支不受赤色苏联控制,纪律严明,并且有能力管理数十万人口的华人武装。你们的价值,超乎想象。”



    两人正僵持着,大厅的门

    “很简单。”麦克笑了起来,“我们需要你们帮忙‘打扫’一下屋子。最近,有一些不听话的武装组织,影响了本地区的贸易自由。我们希望,你们能帮我们清理掉他们。”



    “黄,别这么天真。”麦克收起笑容,脸色沉了下来,“没有美元,你怎么养活二十万人?靠苏联人给你的那些水泥和钢筋吗?他们给得了你机器,给得了你武器,但他们给不了你让全世界都承认的硬通货。”



    “五千万美元。只要你点头,这些都将是你的。你的人可以穿上最好的装备,吃最好的罐头,你的同胞可以住进真正的房子,而不是这种木棚。”



    “坤沙。最近崛起的一个大毒枭。他不听我们的话,还和北边的某些人眉来眼去。我们希望他消失。连同他的军队一起。”



    “这是全世界利润最高的贸易路线。只可惜,现在路上有些不长眼的劫匪。”他盯着黄智超,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需要这条路绝对安全。我们需要你们,成为这条路的保护者。”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黄智超。



    “怎么样,麦克先生?这个价钱,你觉得现实吗?”



    “那你们要我保护的,又是什么?人道主义物资运输线吗?”黄智超反问。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麦克,摊开手。



    “说正事吧,麦克。”黄智超直接坐到主位上,“你这么晚来,不会只是为了恭喜我。”



    段希文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场魔鬼的交易。



    “我不会再抱着那块墓碑。从今天起,我效忠的,不是什么党国,也不是什么主义,而是这二十万同胞的活路。”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我这条老命,就交给你这艘不知要开到哪儿去的方舟了。”



    里面不是什么合作协议,而是一张详细的地图。



    “我们需要你们成为我们在东南亚最可靠的‘合作伙伴’。”麦克用了‘合作伙伴’这个词,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他伸出五根手指。



    他对着段希文,深深地鞠了一躬。



    黄智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张标满了红色线路的地图。



    远处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黄指挥官。”段希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段希文,从黄埔出来,打了一辈子败仗。我跟过委员长,跟过李长官,最后跟着李弥将军,退到这片林子里。你说得对,他们都不要我们了。党国,早就成了一块沉到海底的墓碑。”



    “这是什么?”黄智超问。



    “条件呢?”黄智超淡淡地问。



    黄智超和段希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不是算盘,这是双赢。”



    “黄,我的朋友,看来你已经彻底掌控了这里。恭喜你。”



    “好,那我们就谈谈现实。”黄智超绕着桌子走了一圈,然后停在地图前,“你要我当这条路的保护者,可以。你要我的人为你卖命,也可以。”



    黄智超看着眼前这位老人眼中不容动摇的决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了那个玻璃瓶。



    “黄,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麦克以为黄智超在犹豫,他决定再加一把火,“坤沙的地盘,他的人,他控制的贸易额,每年至少是这个数。”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黄智超的敲击声停了。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匆匆跑来。



    “让他去议事大厅等我。”黄智超整理了一下军装,“段老,看来我们的清闲日子,到头了。一起去听听吧。”



    段希文的目光从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上移开,他抬起头,直视着黄智超的眼睛。『热门小说推荐:春风文学』



    议事大厅里,麦克已经悠闲地坐下了,他面前摆着一杯热茶,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白人保镖。



    他指了指文件袋。



    “当然不。”麦克打了个响指,他身后的一名保镖立刻递上一个牛皮文件袋。【经典不容错过:万能书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照片上是一个眼神凶悍的独眼男人。



    段希文听得心头一震。五百万美元,三千万无息贷款,这笔钱,足以将这片山谷打造成一座真正的城市。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段老,我明白了。”



    议事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这单调的声音在回响。段希文站在一旁,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枪柄。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嚣张的军阀和政客,但从未见过像麦克这样,将肮脏的交易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但我的价钱,可能有点贵。”黄智超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要的不是钱,或者说,不只是钱。我要鹰头联盟动用你们在联合国的影响力,为我们,‘华人自治区’,争取一个观察员席位。”



    麦克的脸色沉了下来:“黄,注意你的措辞。这不是侮辱,这是现实。”



    地图上,从金三角核心区,一直到泰国湾的数条路线,被用红笔清晰地标示了出来。



    “而我们,会付给你无法拒绝的佣金。”



    “我的人是建设者,不是杀手。”



    “我的思想,不需要靠你的药来统一。”段希文缓缓伸出手,却没有去拿那个瓶子,而是将它推了回去。



    “报告指挥官!那位美国商人麦克先生求见,他说有紧急的事情要和您商谈。”



    这个鞠躬,不是下属对上级,而是一个后辈,对一位将自己下半生全部押上的长者的敬意。



    黄智超没有打开文件袋,只是看着他。



    “好。”段希文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这艘方舟,将要迎来的第一场风浪是什么。



    麦克像是第一次认识黄智超一样看着他,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黄,你疯了!联合国席位?你以为那是什么?菜市场的摊位吗?”



    麦克将文件袋推到黄智超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麦克,忽然笑了。



    “作为回报,第一笔五百万美元的援助,三天之内就可以打到你指定的任何一个瑞士银行账户。后续,我们还可以通过世界银行,为你们提供至少三千万美元的十年期无息贷款,用于你们的家园建设。”



    麦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会亲手杀了你。”



    麦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麦克,你的算盘打得真好。”



    看到黄智超和段希文走进来,麦克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比上一次更加热情。



    “第三,”黄智超的语气变得冰冷,“我的人,只听我的命令。我们可以合作,但不是雇佣。你们可以提供目标和情报,但具体怎么做,何时做,由我决定。我的人,不会成为你们的炮灰。”



    “所以,要么当一个被供起来的牌位,要么当一个被你捏在手里的傀儡。”段希文的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喜怒。



    黄智超沉默不语,他终于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牛皮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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