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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说她不想让王爷为难。

    行宫温泉男女分开,王妃有自己单独的温泉,沈业换了一身素净的纱衣去找王妃,先入眼的是王妃的背影,一头瀑布般浓密的发丝披在肩头,纤细的手臂搭在池子边上,拿着酒杯自斟自饮。

    沈业坐回椅子,心底一片荒芜。

    回京不久就听闻王妃病了,病得在床上起都起不来,沈业想去看看,都快走出书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她闭着眼睛引颈受戮的样子实在过于可爱,可爱到沈业只想一直看着她,直到真正会按摩的宫娥进来才打破这份少有的亲近,沈业拧干衣角的水,依依不舍离开。

    沈业留了眼线在西凉,隔十日往上京送一次王妃的消息,从王妃与李长季定情,到订婚准备成亲,他日日夜夜心急如焚。他本不想反,但想到王妃说她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他身边时,沈业还是冒险反了。

    王妃结结巴巴地让他别过来,想往池子外跑,一起身湿透的布料全贴在身上,倒让他看了个遍。

    怎么不来见他?

    他不得不对外宣称王妃病逝,找来与王妃相似的女尸易容后放进棺材。

    这样是仓促了点,可总比让人知道王妃失踪要好得多,身为王妃与人私奔不清不白,沈业自觉不想莫名其妙戴绿帽子,只能用病逝来蒙混过去。

    有了孩子,王妃就会真心实意对他了吧。

    王妃羞恼极了,缩着脑袋退回池子,沈业进一步她就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才认命不再躲闪。

    他下手就狠了些,一年没碰她他折腾到凌晨才罢休,王妃身上遍布红痕齿印,他有些得意,他的王妃就是比别人好看,哪哪儿都好。

    小姐说她第一次见王爷的时候就喜欢王爷了,王爷忌惮她的身份没关系,只要她对王爷好,王爷早晚会知道她的心意。

    分明给她擦脸照顾她的人是自己。

    沈业觉得她就像个刺猬,让他无从下手。

    沈业破例宠幸王妃,第二日王府所有人都知晓了,他见到侧妃就有些心虚,明明他说过只会爱侧妃一个人,王妃不过是个摆设,结果刚过一年,他就把之前的誓言抛在脑后。

    王妃被他抱在怀里人都僵了,他却心满意足。

    再次相遇,是她自己撞进来的。

    弹劾他的奏折一封封飞向紫宸殿,大都是说他苛待发妻不仁不义,沈业都认了。

    他刚到安西都护府就收到土萨部落打劫中原商队的事,他带兵去救人,却看到了王妃。

    和离书在手里捏得又碎又皱,沈业只觉得自己要呼吸不上来,凭什么她说和离就和离,分明是她用尽手段让他动心,现在她说走就走剩他一个人陷进去。

    王妃刚才也是这样的吧。

    沈业开始讨厌王妃那个所谓的朋友,他隐隐有些吃醋,羡慕他能跟王妃自然地说说笑笑,羡慕他可以带着王妃去逛街,能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像不存在似的独自养病,独自吃药,甚至还拖着病体出门见朋友。

    对仇家的女儿动心,是会死的。

    王妃也不能知道。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喜欢王妃。

    沈业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生气过,那个小白脸哪里好了,不就是比他白比他瘦,喜欢装腔作势故作优雅,文文弱弱像个女人,王妃干嘛总跟他搅和在一起。

    王妃不愿意,小小的人力气倒挺大,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按下去,她又哭,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你不喜欢我还来招我做什么。

    沈业没有否认,掌握好力度给她按摩,从脖颈到肩膀,移到肩胛骨,再移到脖颈。

    沈业在一个女人手里输了好几次,越是这样,他越想征服她。

    他从前最不想见到王妃,甚至还恶毒地想让她死,想让这个祸害永远消失在他面前,现在听到她病了他居然会心疼,居然想去看她。

    他对王妃不好的事王公贵胄间多少都知道一点,也都知道他喜欢侧妃,没什么好辩驳的。

    沈业喝了两坛子富水春,借着酒劲推开主屋的门,王妃刚洗漱完要就寝,那正好,跟他一起寝。

    沈业去找王妃的次数勤了起来,假借着太后逼迫的由头半个月就去一次。

    和离书上有她签下的名字和指印,只有短短几句话,王妃说恭喜他和侧妃终于有孩子了,她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他也不喜欢她,王妃之位是她占了侧妃的,现如今她走了,把王妃的位置还给侧妃,从此再也不见,就当没她这个人吧。

    王妃一病就是两个多月,沈业还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借着生病闹着要自己去看她,结果一次都没有,王府静悄悄地再没听到王妃的声音。

    故而皇帝让他去西境求亲将功折罪,他也没说什么。

    我喜欢你。

    他知道了,却是在王妃对他失望透顶之后。

    他想起新婚之夜少女的躯体,想起手心的柔软,想起她呜咽时的腔调,心中涌出一阵无名火,燥得他难受。

没有人影,只剩一地残雪,在月光下发亮。

    沈业鬼使神差般走到王妃站过的地方,慢慢蹲下,抓起一块雪团成雪球,手轻轻一扬,雪球砸在柱子上。

    有什么好见的,不就是个男人,他也是。

    沈业还没有这般无力过。

    他想跟王妃有个孩子。

    王妃不明所以,口中说着怎么了,回头看见是他大惊失色,立即捂着胸口退到温泉的另一边,沈业玩心顿起,抬腿下了温泉,一步步朝王妃逼近。

    沈业不敢在王妃屋里过夜,他怕自己忍不住想要亲她抱她,怕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他依旧没忘记让人送避子药过去,只不过名义上是避子药,实际却是调养身子的汤药。

    王妃始终不肯,他每次都要强迫她才能得偿所愿,事后看她泪水涟涟不免心怀愧疚。

    王妃病好了,又去见朋友。

    她几乎箭无虚发,一连数箭护他几次,眼神坚毅勇敢,跟在王府完全是两个人。王妃为救他受伤,手臂鲜血直流,他心口发疼,宁愿伤的是他自己,也不想看她这么痛苦,他好不容易找到她,不想再一次失去她了。

    他让手下找遍方圆百里每一处馆驿客栈,紧锣密鼓找了个整整两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业朝前探了探身,恰好看到王妃胸前的羊脂白雪,手底的动作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可她总有能耐逃出他的手心,跑了一遍还不算,居然用石头把他砸晕。

    沈业这么想,他甚至快要说出来了,话到嘴边却道:你爹把你送过来,不就是让你勾引我的吗?

    沈业翻着桌子上一条条绣好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手帕,还有几身没做完的衣裳,针脚细密绣纹精致,一看就知是用了心的。

    他突然很想笑,也就真的笑出来了。

    他练兵之际不忘寻找她的下落,哪怕是海里捞针,他都要尽力一试。

    这无疑是授人于柄。

    王妃失踪后,他心都要碎了。

    她怎么那么可恨,偏偏要给他留些念想。

    沈业不知道王妃为何会在这里,他只想抱她,像抱着丢失已久的珍宝不舍得放手,他趁她睡着时亲吻她的额头,目不转睛地看她。

    只不过偶尔还是会梦到王妃。

    沈业走到王妃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刚想说话就听到王妃说:来得还挺快,用点劲儿,昨晚没睡好脖子疼。

    去西境的路上沈业始终失落魂魄,任自己沉浸在丧妻之痛里无法自拔,直到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然而沈业没能带走她。

    王妃当着他的面亲了李长季,他恨不能将李长季挫骨扬灰,哪怕他们打小就认识,可李长季的手搂上王妃的腰时,他还是想杀了他。

    感情王妃把他当成了来按摩的宫娥。

    怎么可以。

    那凭什么不能让王妃为他吃醋。

    可王妃呢,她眼里是不是只有她的任务,她口中的喜欢,又有多少真心。

    莲儿的话一句句灌进他的耳朵。

    这种又爱又恨的情绪让他很不安,好像一边吃毒药一边吃解药来消耗自己的生命那般疯狂,他想从对她的爱意里抽离,又不由自主地沦陷,他怕自己爱她,又控制不住地想爱她。

    他生生压住邪念,在天亮前离开。

    他忘了王妃是谁的女儿了吗,忘了她处心积虑接近他要做什么吗…

    王妃失踪是大事,沈业不敢宣扬,只能先看看能不能找回来。

    王妃灰头土脸混在商队里等着放人,四处乱看时恰好与他对视,她二话不说上马就跑,他哪能放过,打昏她把她带回了都护府,亲自为她换上干净衣裳。

    沈业觉得自己害了相思病,说出去都丢人,他梦到王妃的次数明显多了,比之前更想见她,想对她做一些很坏的事。

    我家小姐是真心喜欢王爷的,老爷为着小姐不肯讲王爷的事骂了小姐好几次,小姐眼睛都哭肿了,一个字都没说出去。

    徐津说王妃失踪那一天,他在街上见过王妃和那位姓李的公子,沈业无法相信两人居然会私奔,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心狠,只要被他找到,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成了算他命好,败了是他棋差一着。

    侧妃有孕的第二天,他故意很高兴地告诉王妃,要她担起王妃的责任,他试图从王妃脸上看到不悦的表情,王妃只是点点头,一句话都没多说。

    还打扮成那般模样,她知不知道她有多美,沈业的占有欲作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光彩,宴会结束当夜他去了她的茶馆,听她发热之际还在叫李长季的名字,他都要气死了。

    沈业也没想到,王妃会求到他这里,只为了找七公主,他更没想到,王妃会连着救他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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