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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大病初愈,其实也不必这么急的。昨婪休息好了吗?”

    苍婪余光一瞥那只糖罐子,使劲点点头:“娘子放心!”蓝溪得出结论后,一点一点细致地为苍婪分析着自己这几日的所见所闻。

    苏昭云解释道:“杏仁分两种,南杏和北杏,南杏杏肉甜蜜,杏仁味甜。北杏表皮发青,果肉酸涩,杏仁味苦。”

    苏昭云看着苍婪眼下那两团乌青,抿唇一笑:“没休息好的人怕不是我吧。”

    但对面,苍婪的面色却越来越沉,最后索性将手里的东西一推,熄了烛火,转身朝卧房走去。

    见状,蓝溪赶紧继续说下去:“而且你看,得知苏医官中毒,李姑娘居然冒着生命危险去寻得解药,一听见人醒来,哪怕脚上有伤还是立刻赶了过来,当时少将军你也在场的!”

    “苦杏仁?”南安国银装素裹,玉璇玑刚从北漠带军凯旋。

    肉麻至极,倒也可爱万分。

    玉璇玑蓦地抬起头,便看见眼前那内官的脸上逐渐堆出了一朵花。

    玉璇玑又给苍婪弄了一碗糖水,本想打发她出去玩,可没想到这条龙却喝上瘾了,喝完一碗还要第二碗,要不然就跟在后面一直缠着不放。

    “咳咳。”玉璇玑在苍婪哀怨的眼神扫过来之前,拿出糖罐舀了一勺白糖,兑到山泉水里让她喝:“来,尝尝这个。”

    罢了罢了,玉璇玑揉揉苍婪的发顶,心说她年纪小,嘴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想和糖水就喝吧,反正是条龙,喝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这回的内官仍旧高声道:“玉璇玑接旨——!”

    可玉璇玑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感受着冰凉的鳞片,还有鳞片深处柔软温热的肌肤。

    她躺在木盆里,昂着头,任由侍子舀起温水往自己身上浇。

    自己上战场杀人时都未紧张,此时此刻怎会露怯?

    玉璇玑慢慢掐着苍婪的下巴,说:“嘴张开,我看看舌头有没有肿。”

    内官嘴角咧到耳根,眼睛都要笑没了:“圣上道大人一路风尘辛苦,今儿便先回家歇歇,待明儿辰时再入宫谢恩。宫内早预备了水酒,为诸位掸尘。”

    自己被封为统军将军时,也是有这么一个内官,捧着哑面的黄锦,笑意盈盈地站在自己身前,说道:“玉璇玑接旨。”

    苍婪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被子蒙上头顶。

    苏昭云取出其中一枚青杏,倒过去看连着树枝的末端,果然在连接杏核的部分,发现了一枚圆孔。

    见苍婪一脸狡黠的模样,玉璇玑原本有些无奈,但是在一看她肿成香肠嘴的下半张脸,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苏昭云先用手碾着杏仁粉,仔细辨别了味道。随后将有问题的杏肉倒出来,仔细查验,最终找到了问题。

    那么苏昭云对李璇璇是什么意思呢,苍婪的印象里,但凡二人站在一处,苏昭云的脸上总是笑着的。

    苍婪喝了一口糖水,眼睛一亮,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弥漫至口腔,她咕嘟咕嘟几口喝完,意犹未尽地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玉璇玑:“娘子,还要。”

    ……紧张?

    内官把黄锦一拉,中气十足地高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玉璇玑帷幄千里,骁勇为国,八年内数过京门而不入,一心定中原,平北漠,实为南安国之幸。着封为辅国将军,钦此。”

    苍婪柔柔眼睛,一脸正色:“昨婪一直在想,我这营寨中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吃食上动手,一时间就睡得婪了些。”

    “上次在李姑娘门外替少将军你望风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苗头。当时我说少将军你喜欢秋海棠,苏医官不过一句话,李姑娘立刻当圣旨一样。”

之下,渐渐从肌肤深处层层叠叠地涌现出来。

    第二日,苏昭云恢复了一些,面色也不再那般惨白,唇瓣渐渐沾上粉润的颜色。她急着过来,便是为了检查苍婪从玉璇玑屋里带回来的那些有毒的物件。

    不过细细琢磨蓝溪的话,似乎确实有几分道理。比如给对方上药时,自己上手帮她处理伤口,她是一百个不愿意,而只要说那药膏是苏昭云制的,就立刻换了一副态度,连连夸赞说对方厉害。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李璇璇挂在悬崖之上,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问她自己会不会死……

    玉璇玑叹了一口气:“不好喝你不还是喝完了?”

    等到苍婪喝完这碗水,玉璇玑笑着帮她把碗拿下来,放在水池边洗干净,说:“阿婪,我去菜园子看看,你在厨房里守着,帮我把这些龙虾重新洗一遍,我已经清理干净了。”

    南安国的辅国将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当朝圣上酷爱封赏,镇国将军已封了两位,辅国将军封了三位,但即便如此,自己仍旧是最万众瞩目的那一个。

    ——它是圣旨。

    万一李璇璇喜欢的并非女子,那么李璇璇心甘情愿留下的理由,就又得从长计议。

    “你看,这几枚杏子的颜色,与其他的有所不同。”

    甚至在刚刚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的时候,对方说的都是:“不用管我,先回去救苏姑娘吧。

    谢瑾住了马,拍拍玉璇玑的肩。玉璇玑从马背上下来,倾身跪了下去。

    京都厚重的城门大敞,数不尽的百姓热热切切地夹道欢迎。一派喧嚷声中,玉璇玑低头理了理碎发,在马上解了貂裘,慢条斯理地将其往随从手里搁。

    玉璇玑余光一瞥,见苍婪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地方,便知道她在打什么歪心思。舌头没烂,不过却又红又肿,尤其是舌尖的地方,被辣到鲜红充血。

    副将谢瑾较她大九岁,两人一同出生入死已有三年。

    “原不紧张的。”

    玉璇玑正在内室沐浴。

    队伍前头忽然立了个内官,手持一卷黄锦。

    这假不了吧!蓝溪看向苍婪的眼神带着几分得意,对自己夺回这个月的月钱胸有成竹。

    这八年间,她从南一路打到北,跟着军队平定中原,荡平北漠,敢领几十人坚守孤城,也能以几百人之数俘虏敌军近千,以少胜多之战数不胜数,履历愈来愈夸张,官职节节攀升。

    玉璇玑这一离京便是八年,从十四岁的少年出落成了二十二的青年。

    玉璇玑认得那黄锦。

    想到这里,玉璇玑又给苍婪弄了一碗糖水。原本苍婪还想狼吞虎咽一口气喝完,可却听见玉璇玑说这是最后一碗糖水,便像只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喝着。

    针孔般大小,还是最细的绣花针。

    苍婪:“可我记得当时紫莹也在,也是挽着手臂的。”

    无它,唯年轻而已。

    也成为了南安国开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

    八年前,她只是籍籍无名的百户长,并无上朝资格,只是在某次京都围猎时遥遥地见过一眼圣上。

    再者说,眼前这一切都是蓝溪的一面之词,做不得数。

    原来她对苏昭云的感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银针探入,桂花蜂蜜,以及其中一坛杏脯都没有问题,唯独杏仁粉,以及另一坛杏脯,银针变了色。

    玉璇玑将水面的梅花瓣拢至掌心,

    皇上赐了一座华贵的将军府。屋檐下挂了铃,风一吹便轻轻晃,响声铛然。

    室内正中烧着银丝炭,墙角的搪瓷瓶里插着几枝腊梅,开得正欢。

    但一筐杏子有好有坏,有酸有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寻常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一方面是能力着实过人,另一方面大约是官运亨通,她就这么从百户长一路打到了统军将军。

    只是……自己又的确是头一回面圣。

    见苍婪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玉璇玑知道她变成这样也和自己有脱不了的关系,如果不是自己让她去摘辣椒,说不定还出不了这种事。

    她们位于队伍的排头,后头的人马浩浩汤汤。玉璇玑转头瞅了瞅万千将士,又把脑袋转回来,睨谢瑾一眼,将要开口——

    副将谢瑾驾马行于她身侧,挑了一下眉,笑道:“小玉大人,当真如此热?莫不是即将面圣,有些紧张?”

    苍婪实事求是回道:“是个正常人突然说让她去爬悬崖都不会很开心的吧!”

    蓝溪:“可是当时她与苏医官手挽着手,看着很亲密呢!”

    蓝溪又言:“那这回呢,虽然发生了一场小意外,但少将军得承认,当时刚制了点心,除了在李姑娘身边的紫莹外,第一个尝到的可就是苏医官了。”

    苍婪乖乖地张开嘴,两只眼睛却始终盯着那只糖罐子,想把它抢过来一口气吃掉。

    玉璇玑四平八稳地道“好”,收了圣旨上了马,这才接了谢瑾的那句话:

    苍婪张开嘴巴,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捧着碗放在胸前,又指了指那只糖罐子,可怜巴巴地说:“娘子,嘴巴痛痛,要喝那个甜甜的水。”

    这些鳞片对于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不对,苏昭云这个人与她不同,医女出身,不论对谁都十分温柔。她不光看李璇璇会笑,看紫莹,看蓝溪的表情也都是柔柔的。

    这次,苍婪没能在反驳,静静地分析着蓝溪的话。

    苍婪转过身,正准备将玉璇玑扑倒,却不料对方先一步把她按在床上,一只手慢慢地拨.弄着她腰.间的鳞片。

    随后苍婪就带着苏昭云去检查杏仁粉和桂花蜂蜜。

    苍婪闻声看过去,苏昭云将杏子分为两份,一份是普通的黄杏,另一份杏子的表皮略有些发青,似乎还未成熟便被人从树上打落下来。

    这一夜,苍婪难得地失眠了。

    一别八年,服侍自己的侍子已然换了一批。眼下在旁伺候的这个瞧着着实有些胆小,说话声音像蚊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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