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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琇抱着他的腰,说好。

    37

    酒店,倒完时差,景琇本来打算调研巴西啤酒行业,据说全球一半啤酒是巴西资本控制,她找了一堆英文资料,在房间里正准备摆开架势。

    他订了海景房,可以看里约清水蓝的海滩。

    景琇依偎着高星桥坐着,她没有千言万语,只是如此晴好的天气,她应该快活一点。

    孔小姐甚至很老套地发信息给高星桥,许诺帮他当上学院副院长,走仕途。

    第二天,景琇说要去找猴子玩,在景区酒店买了一大袋的早餐面包。

    她忽然笑了,那种很发自内心的笑。

    他和她在这样的散文里。

    景琇和高星桥领了证,如此稀松平常。

    高星桥一直护着景琇,他像那种护雏的企鹅。

    高星桥说:“巴西圣保罗大学。”

    他误会了,她的解脱是很多方面的。

    景琇开车,两小时高速,半小时国道,又半小时景区道路,到了她住了一个月的地方。

    景琇对高星桥说,想散心,想和他一块儿去漂流景区。

    阿妈对她说了很多话,大意监狱里也不难熬。

    提前一段时间,两个人出国签证办好了,搭飞机去巴西,行程太长,中间转机。

    高星桥笑了。

    景琇去商场,买了换季衣裳。

    他问:“醒了?”

    城市建筑,倒是大同小异,钢筋玻璃,城市森林,足球场比较多。

    Ipane是巴西有名的海滩,也是凉鞋牌子。

    她在水库堤坝上,给猴子们摆了一个面包阵法,猴子们顺着阶梯栏杆就过来了,拾起面包,坐在景琇旁边吃了起来。

    几个月前,景琇妈妈在酒里下药,把景琇爸爸弄瘫了,妈妈被判刑坐牢,爸爸被送去了疗养院,非常决绝的故事,简直成了本城大新闻。

    因为走了很久的路,不用考虑节食,她吃了一大个抹茶泡芙。

    景琇从一个偶然的机会,知道了常常送礼给高星桥但被拒收的孔小姐,是什么来头。

    高星桥忙于学术,景琇在自助餐厅,看着热带水果堆成的小山,培根卷成的花盘,她弄了一份沙拉,坐着吃午餐。

    他说:“隋朝的皇后。”

    两个人缓缓散步,猴子们在水库那边,高星桥看她露出解脱的神色,说:“我应该早点求婚。”

    景琇问:“谁?”

    过去两个月,景琇整夜整夜地失眠,白天睡得很轻,能睡三四个小时就不错了。

    景琇一脸都是水,怎么也擦不完。

    高星桥没有在意这些,他家破产那年,新闻更具刺激性。

    她觉得整个世界散落得很,像一场旷日持久的牌局,一不小心就会输光离场。

    红色的豆壳裂开后,露出种子,当人在雨林中行走时,就像上百万双眼睛在俯瞰,像迷离的散文。

    小窗外还有蔚蓝的天气,山林绿色的树梢。

    39

    他说:“在国内多闷,和我去国外转转。”

    她听着他诗意的描述,轻轻靠着他,说:“给我枕一会。”

    放弃做一个好人,是最重要的一面。

    高星桥说:“历史上有一个女人,也是这么没有安全感。”

    景琇听见了,他的品味卓然,郎小生在富贵家,哪怕横峰吹断,眼界还在。

    高星桥照例看他的学术前沿杂志,在那之前,又去冲澡。

    他轻握着她的手,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巴西城市的街头,常见风铃木,如同云,桃粉明黄,高达五六层楼,透露着漫长而奢侈的种植时间。

    他颇有黑色幽默,对景琇说:“你我是天生一对。”

    他说:“假如你穿上凉鞋,和我放假一起去里约看海,也是很惬意的。”

    巴西是南半球,七八月是冬季,十分清凉,偶尔还会下雪,适合多穿一件外套。

    一个铺头的奶酪、肉类、蜜饯,都还在她的认知范围内,一大桶一大桶的水浸小果,果仁中空,像椭圆彩珠,紫的,橙的,白的,橄榄绿的,是巴西小鸟嘴辣椒。

    凌晨四五点,两个人登上了里约的基督山。

    高星桥说:“巴西的丰收节收尾了,我们来迟了一步。”

    38

    没有人头攒动,只有俯瞰众生的大基督像。

    景琇喂过它们好几回了,都熟络了。

    高星桥下了班,和景琇两个人散步的时候,说:“周末去里约玩,我订了圣保罗飞里约的机票,大约一小时航程。”

    餐厅背景是亚马逊森林的海报,果实从灌木的巨大红色枝条上垂下,像是一串串红色的葡萄。

    两个人去当地餐厅吃午饭,菜单上是颜色鲜艳的海鲜、烤肉、蔬果。

    她想了想,说:“独孤信是权臣,留下侧帽风流的典故,女儿独孤伽罗,亦是美丽的贵族少女,之后做皇后。我是平民野草,没有可比性。”

    留声机播放下一首,叫《tea for two》,译名《鸳鸯茶》。

    高星桥找了位置停车,带景琇去逛市政市场,看当地特色的食材。

    她说:“设计的很漂亮。”

    景琇借着高星桥支持的金钱,自己做投资,半退休状态。

    她闭眼,短暂的航班,睡着了。

    景琇提供不了什么资源,苍白无力。

    景琇说:“高先生,我只想要小孩,不想结婚。”

    他有国际驾照,说:“我租了一辆车,一起去兜风?”

    他说:“本来有情,难以生存,但有预先的聪慧。”

    景琇忽然说:“我想生一个孩子。”

    景琇说:“的确是很惬意的。”

    他说:“我请人做婚纱。”

    景琇说:“我想去国外度蜜月。”

    她按时吃了药,睡眠勉强正常了。

    景琇拔了一撮猴子毛,轻轻吹向天空,猴子也不生气,高星桥不由笑了。

    高星桥在飞机上看巴西画家的画册,鲜艳奔放的色块,大胆错位的构图,所谓的现代主义。

    人过了大口饕餮的二十来岁,不再想吞下整个世界的饥饿感,但热带色彩依然刺激食欲。

    她去监狱看望妈妈。

他说:“我。”

    高星桥说:“和耳环本是一套,拍卖行不全,我原以为拍不齐了,没想到有缘,近来团圆了                                                ,正好用来求婚。”

    下了飞机,有大学行政人员来机场接机。

    景琇说:“胃痛药停一段日子,我会花钱请律师,办保外就医。 ”

    高星桥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天鹅绒方盒子,递给她,说:“和婚纱配套。”

    她莞尔一笑,看他弄留声机,播放《The Girl FroIpane》。

    景琇预约了精神科医生,医生见惯风浪,无非是开药。

    那是很好的前程,也许一路高升,五六十岁当上校长,甚至更高。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回到城里,高星桥在家看婚礼礼服。

    她问:“你申请去哪所大学做访问学者?”

    高星桥知道了,景琇替妈妈做的一切,但他不干涉。

    她含糊嗯了一声。

    景琇醒来,发现高星桥陪她相对躺着,但没有睡觉,他拨着她的头发玩。

    学术交流一个月,他安排出蜜月。

    景琇接过,打开一看,是祖母绿钻石项链,光华璀璨。

    人在巴西,景琇请了律师处理她妈妈胃病发作、胃癌早期、保外就医的申请。

    四五公里溪流,坐皮划艇冲下来,人晒黑了,手指也泡白了。

    高星桥看见她的情绪云开雨霁,自然愿意去。

    “听说基督山总是人山人海。”

    高星桥说:“独孤信自杀身亡,独孤伽罗如履薄冰,雅好读书,识达古今。”

    景琇怔了片刻,她轻轻将那沓资料放进了抽屉,说:“原来我这么好揣摩。”

    景琇妈点头,明白是苦肉计。

    高星桥说:“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巴西的动物园,植物园,看南美的造物,也去亚马逊河划船,看久远的水流。”

    “挑清晨水汽弥漫的时候去,城区和海水都为白茫茫的大雾覆盖了,只剩下大基督雕像俯瞰苍生。”

    他这样放松她的心情,不让她沉迷。

    下午天气蛮热,两个人一块儿去漂流。

    有一个晚上,她甚至独自出门,在城里徒步了三十公里,一直到天亮。

    是不是胃癌,景琇请了私立医院出具证明,医药费给的很高。

    景琇说:“一起载歌载舞吗?”

    高星桥看着她新打印的一沓文件,说:“应该学会度假。”

    高星桥一顿,说:“我应该先求婚。”

    到了里约,景琇先在酒店睡午觉。



    高星桥说:“不行,孩子和爸爸都需要名分。”

    千金小姐,家世显赫。

    他说:“想和你到处看看人世风景。”

    景琇说:“不上班是一回事,资料还是要看的。”

    玩够了,他俩坐接送电瓶车,回房间。

    景琇看一系列作品,非常流畅,雪白蓬松的婚纱上,刺绣满是小花朵,有的含苞,有的盛放。

    景琇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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