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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时间里,沈问津几乎一直处于一种游离于影厅之外的状态。他能看见画面听见声音,但是手心那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存在感过强,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到影片上-

    “想不想去看电影?”

    齐客很少说这么一大篇话,说起来的时候似是有些不自在,每道出一句,呼吸都会错乱一阵。

    沈问津:会不会有点明显了。

    常洛:你怕的时候就抓他手!

    “一路走来,你们帮了我特别多。感谢的话不想多说,这么的,我自提一杯吧。”

    “睡不着的话,聊会儿?”他问。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回过头,听见椅子上的醉鬼口齿清晰地说:“先别走,问你件事。”

    沈问津愣了一瞬,摇摇头。

    第95章 过往

    他把演员的职业修养发挥到极致,按捺住激动而难以言喻的心情,愣是一路四平八稳地和齐客在外吃了饭,回了家,洗了澡,早早躺上了床。

    “第二次有所触动,是那晚上一起吃面,我被迫煮面给你们吃。”沈问津笑道,“之前你们一直对我很客气,那回倒是支使我支使得挺顺手,我才感觉真真正正融入集体了。”

    但是现在还不是表白的时候,于是他只是道:“那我改个口,挺怕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沈问津含糊地说,“一个大活人在你旁边动来动去,你能睡着?”

    “还行的话。”齐客似是轻轻笑了一下,“为什么抓着我的手不放。”

    沈问津的眼睛很轻地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听着齐客继续道:“蜂蜜水喝了,早点睡。”

    沈问津则生怕自己酒后说胡话而暴露想法,于是早早洗了澡,溜回房间休息。

    于是他还是打算采取怀柔策略,稳扎稳打向上攀岩。

    席间一片掌声,依稀夹杂着不知谁发出的“嗐,一家人说这话”“津哥牛气”等声音。

    沈问津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那人的手腕。

    他在玻璃门外,只能隐隐绰绰听见录音室内的声音。齐客唱到“我们踏着风霜一路走来,看见终点繁花盛开”的时候,有个音一直转不好。

    但后来……

    时已仲秋,窗外蛩音早已歇了声,只剩远方马路上汽车驶过激起的声浪,以及不知谁家孩童清亮而不知疲惫的嗓音。

    沈问津:……人生过于惨淡,勇士直接挂了。

    恐惧,刺激,欣悦抑或是冲动,沈问津辩不清脑内交织错杂着的情绪,只知道自己迸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吊桥效应真的很明显。

    “会的话,要不要我陪你?”

    “怕么?”齐客又问。

    齐客似是沉思了一阵,片刻后重新有了反应。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他在心里说。

    常洛:其实你思路挺对的。不是说心理学上有个词叫“吊桥效应”,是指人在危急时刻往往会产生一种错觉。比如说和人一块儿看恐怖片的时候,心跳加速,但是大脑会把它误认为心动的感觉,

    如此反复几回,沈问津便有些耐不住。

    “聊什么?”沈问津问。

    “你知道?”

    沈问津不明白为什么情侣约会会选择看恐怖片,只知道自己绝不会再迈入恐怖片的影厅第二回。

    黑暗中,除视觉外的感官会敏感许多。每当那人翻身时,被窝里的木质香都会浓郁一点,轻飘飘而暧昧缱绻,几息之后又淡下去。

    ……只是某人仍旧没什么被捂暖的迹象,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沈问津下意识道“好”,刚脱口而出,忽又回过味来:“不是我请你么?”

    “别怕。”齐客说。

    常洛:草,好像是这样。

    沈问津静了几息:“……嗯。”

    “说晚了。”齐客从屏幕上抬起头,瞥他一眼,“票买完了。”

    “……还行。”

    “我本打算掠过去的,毕竟直播,闹得太难看了不好。没想到你们直接给人拉黑了。”

    老板的酒管够,于是又喝出了一片醉鬼。老度露丝露娜回家后,齐客脑瓜子嗡嗡,还是满头黑线地走去厨房,给他们冲蜂蜜水。

    常洛:……

    ……然后他就发誓,在追到齐客前,再也不和那人一起睡了。

    而现在,齐客手背朝下,和自己五指交握,两只手的手心紧紧贴在一起。

    “那就睡。”齐客道。

    要讲什么呢?他想。

    好像有点麻。

    影厅里响起几声尖叫,声音有男有女,里面倒没有沈问津——

    沈问津叹了口气:“唉,他都结婚了,我还单着。”

    ……正常,两个小时没挪窝了。

    齐客的声线依然很冷,但恰好合上了歌词的“踏着风霜”,倒是挺应景。只是唱到“盛开”的时候,那转音转得确实有些不伦不类。

    “你能不能别老动?”他说得理直气壮,“我睡不着。”

    “齐客怎么这么难追”“下一步该怎么做”“我要是直接问他喜不喜欢我,我会不会死”。

    周围大片大片被吓到的吸气声与尖叫声中,他听见了那人一如既往的冷淡腔调,合着木质香一块儿轻轻浅浅地渡了过来。

    “我大学时,他们离婚了。”齐客道,“我怂恿的。我说我能养她。”

    周景汀不是说追人就是要撩么,自己这……应该也算用嗓音变相撩人?

    齐客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说:“下午三点半到五点半?”

    沈问津……我觉得会心跳加速的是我。那人根本不怕鬼啊淦,我要这吊桥效应有何用,让我爱自己他爱得要死要活?有病?

    沈问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齐客总爱说自己说的是实话,但在沈问津看来,都或多或少地带上了夸张的成分。

    到时候吓得屁滚尿流,在某人面前丢人了怎么办?

    力羊x在喊到第五次“卡”的时候把耳机摘下了,揉了揉眉心,对着沈问津说:“津老师,你去指导一下呗。”

    沈问津:……行。

他有些心急地等着齐客的答复,却见那人一声不吭,视线也不知落于何处。

    “没事。”

    “晚上会做噩梦么?”齐客问。

    “我妈很难过,管我也管得愈发严,严到一种近乎病态的地步。”

    “后来才知道,那男的外边有人。不止一个,挺多,总换。”

    常洛:怕什么,你有正当理由啊,你害怕!

    他又给齐客灌输了一点方法,而齐客悟性高,一点就透,很快便唱得像模像样。

    过去的那段往事,他其实早已释怀了,从不提及的原因,一方面是怕听者不知如何安慰,另一方面是说出来显得自己挺惨。

    齐客从谱子里抬起头,挑了一下眉,说:“上天入地,举世无双。”

    “下周的视频……”    “有点冒昧。”

    “请柬上写的丹州。”

    齐客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你好像说过很多遍。”齐客接话,“很想谈?”

    沈问津慢半拍地“噢”了一下。

    沈问津一愣,好半天才从尘

    手腕下的皮肤有点烫。沈问津想。

    “倒也不是……”沈问津卡了一下壳,接着说,“就是看缘分吧。”

    假如是别人,肯定得说上一大片“都过去,没事的”“揍他丫的”诸如此类的安慰话术,虽是好意,但气氛总会有些片刻凝滞。

    “你明天有没有空?”他拽着齐客的手腕问。

    “挺好看的。”齐客破天荒主动开口评价。

    他脑中一片空白,双手本能地攥紧了扶手,注意力全在电影画面带来的冲击力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扶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

    沈问津一滞,蓦地松开手。【流金梦游】

    沈问津以自己那所剩无几的脑细胞思考了一下最后一个问题,得出结论——

    齐客平躺下去,声音隔着很近的距离传来:“为什么?”

    “好好好,我知道你唯物主义忠实拥护者,不信这些。”沈问津笑着说,“主要是给自己心理暗示,就算到头来是一场空,也不至于太难过。”

    待片尾曲响起,大荧幕上开始滚动参演人员的时候,沈问津才恍然回神,右手动了一下。

    这是两人的第四次同床共枕,沈问津心态良好。

    缱绻暧昧,带着温热的湿意。

    “很显然没有啊。”沈问津叹了口气,“不过我说实话还得谢谢他。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来松下客。”

    沈问津又是一愣,放下了刚抬起来准备往前迈的脚,便听齐客接着道:

    当齐客再一次翻身的时候,沈问津轻吐了一口气,淡声开了口。

    齐客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把水杯放进包里。沈问津以为这个话题终结了,也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忽听身后传来了低低的一声。

    两个小时过得像是两分钟,又像是两个季度。

    沈问津被费列莱拱了一下,站起身,眯着眼想了会儿,说:“那啥,要说的都在酒里了!”

    白板上有好几个问题同时叫嚣着——

    吸气声此即彼伏基本没停,沈问津只觉心跳得厉害,喘息声粗重到自己都能听见。

    出发之前他和常洛报备过行程,常洛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老板推门而出,室内重归沉寂。

    于是自己的呼吸不知怎的,也乱了。

    无他,就是生理反应有点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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