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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于深夜站在万丈悬崖上往下跳的时候,根本无法被身边的风景吸引,因为急速下坠带来的刺激感强过了天上的云和河里的月。

    “恐怖片?”齐客的目光带着狐疑。

    既然是送礼,就不能太简薄。

    沈问津举了举酒杯:“我自罚一杯,替我粉丝向你道歉。”

杯?”费列莱晃晃脑袋,“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常洛:这不是就有理由肢体接触了么?

    沈问津叹了一口气,把酒杯搁上桌。

    而后自己被老板拽了一把,得以从费列莱的魔爪下逃出来。

    ……怕鬼还说看恐怖电影,不是纯纯有病么?

    他舔了一下嘴唇,慢慢抬起头,眸光从手腕慢慢上移至那人的脸,最后停在了那张薄唇上。

    估计是有事找自己,却发现自己不在房间,就来问问。

    “一起……换衣服?”木子问。

    周景汀:我说给你介绍对象,你又不要。

    “有啊。”费列莱气势很足地嘴硬。

    他看着周遭忙碌的人群,只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于是席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大家异口同声地说着“老板英明”,挨个过来和齐客碰杯,说上一句吉祥话。

    他想了好半天,直到周围都没声儿了,大家都翘首以盼他的敬酒词,他才道:“天天快乐。”

    但是没有被挣开,算是一个好兆头。

    追人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

    齐客端着蜂蜜水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支着脑袋,瞅着没开机的屏幕发呆。

    倒都是两两结伴来的,看起来都是一男一女的情侣配置。

    周景汀:要不要我传授一点经验?

    齐客:什么时候回来。

    “那会儿真的很感动。”

    自己方才抓的是齐客的手。

    “怎么跟签售会似的。”露娜在旁边看得好笑。

    向之在厨房里帮忙,刚刷完锅,搓着手走出来,看见造型精致的沈问津,“嚯”了一声:“这么帅,咋了,晚上要去约会?”

    他缓了缓神,才说:“还行。”

    木质香裹着些微的酒气奔涌而来,激得沈问津瑟缩了一下。

    “‘你们’是指津渡和费列莱,还是席上所有人?”向之趁热打铁。

    第94章 恐怖片

    很不幸,他又一次被吓到失声了。

    齐客的瞳色很深,里边湾着的笑意还未散尽,但又显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不明的情绪。

    被某人不留情面地指出来后,手下的体温倏然变得有存在感了许多。沈问津被火燎了一下似的蓦地松开了手,就看见齐客掏出手机,问:“票买了么?”

    饭桌上,几个大老爷们嚷着要喝酒。齐客去捞了瓶红酒出来,给每人倒了半杯。

    沈问津究竟只是一时兴起,事先也没了解过影院最近上线了什么电影,只能从记忆里揪出了一部最近网上风挺大的,道:“就那部,最近挺火的,《谁是凶手》。”

    客套的话不想说,不客套的……说不出口。

    不会死,但是很可能会把人吓跑。

    费列莱随即把矛头对准了他:“你最近咋都不挑食了,怎么的,之前的挑食是装的?”

    露丝话音刚落,向之即刻接上了,拖着嗓子起哄道:“讲两句!”  它先是抿成了一条直线,片刻后松开了,微微张着,问:“什么电影?”

    “喝酒就免了。”木子幽幽地说,“我说我模仿不了津渡的字迹,老板娘说没事,你让津渡写一张送来。你今天签一张吧,明天我给人送过去。”

    “可惜。”沈问津笑道。

    于是沈问津守口如瓶:不认识。

    常洛: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播完广告,片头直接开启高能模式,一张带着面具的血脸霎时充满了整个屏幕,几乎没给人喘息的时间。

    他对着商场里的镜子拍了张照,发给周景汀。

    沈问津想着大概还要再挑一两套:差不多一小时后到家?

    杯壁相撞,迸出脆响。

    齐客什么话也没说,把蜂蜜水搁上沈问津的桌子,转身欲走,手腕却蓦地被人扯住了。

    费列莱连连摆手说:“好大一顶帽子,我可不敢戴。好哇津渡,没想到你竟险恶至此,存心要我丢工作!”

    沈问津就在齐客身边,倒不用绕半张桌子去敬酒。待所有人都敬完后,他举着杯子,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同学感情真好。”木子感慨道。

    “那老板娘认出我了,掏出一本本子,问我能不能在上边签一个‘津渡’,我说我不是津渡,她说她知道,反正也差不多,她闺女喜欢津渡。”木子的语气颇有些幽怨,“什么叫‘反正也差不多’?!津渡!你管管你粉丝!让他们不要迫害我们这些老实的同事!”

    “签,现在就签。”沈问津起身离席,去电视机柜下边拿了纸和笔,一蹴而就,递给木子。

    齐客松开了搭着他肩的那只手,木质香远去,又没有彻底远离,处在一个似有若无的位置。

    饭桌上的人都笑作了一团,露娜揪着露丝的袖摆,一迭声叫“诶哟不行我笑岔气了”,被露丝顺了几下背,递了一杯水过去。

    他和众人说着话,余光却飘到了齐客身上,暗戳戳观察那人的反应。

    “虽然但是,好像是的。”向之瞥他一眼,“他俩老乡嘛,关系好一点,正常。”

    齐客:去哪儿了?

    常洛:其实看恐怖片也挺好。

    所以他心里究竟也不是很有底,在商场溜达了一圈,又买了两套衣服,打算假如不能以颜值打动那人,就换条赛道,改为送礼。

    “你酝酿了半天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费列莱不可置信地说。



    沈问津觉得要是告诉周景汀真相,这人估计会给自己表演原地昏厥。为了人生命健康着想,也为了省去某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等水到渠成了,再讲给他听。

    “签售会的话,大明星得讲两句。”露丝补充说。

    沈问津:嘶。

    沈问津在追人方面从不含糊,准备第二天就上街买衣服烫头。

    直到好一会儿后,他才回神,在心里骂了一句“要死”。

    沈问津:周老师,我请问一下,具体咋撩?

    改造结果令沈问津本人很满意,夹克衬衣工装裤,脖间坠了根项链,头发蓬松微卷,带着海松的香气。

    费列莱拱了拱沈问津说:“大明星,快签。”

    沈问津:暗恋某人,在追。

    良久,齐客答非所问:“你要拽到什么时候?”

    “……有个屁,你之前还因为你那前女……”

    “一起换衣服吧。”费列莱随口回答。

    “怎么?”

    “但是这句话其实很难得。”沈问津为自己辩解,“你想一下,你有天天快乐么?”

    “诶这不行!”费列莱有点急,“你好好讲两句啊。”

    他转过脸去,道了声谢,很快地撞了一下那人的视线。

    然后他就看见,齐客的表情有点微妙——

    “松下客第一次让我有家的感觉的时候,是那天费列莱生日的直播。”沈问津眨了一下眼,轻声说,“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有个人顶着不太友好的id在弹幕骂我,骂得挺难听的。”

    沈问津心道那不是因为自己不知道别的影片么,硬着头皮“嗯”了一下。

    沈问津秉持着“不听白不听”的理念,张口就说“好”:搞快点。

    刚来松下客的时候,他还很局促。除去第一天跟着向之拍了玩恐怖游戏的视频,之后似乎就没什么活可以干了。

    “嘿你这人!”木子往他的碗里夹了一个鸭脖,“快吃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沈问津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卷毛捂住了嘴:“我错了哥,我没有。”

    齐客不吭声,走去饮水机旁倒了一杯凉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才说:“不错。”

    就像现在,他完全分不清,自己的心跳得快成这样,有多少源自于电影画面,又有多少来自于手心渡过来的体温。

    触感温润干燥。

    沈问津:周老师,您看这身咋样?

    “那必须的啊。”费列莱笑着拍了拍他的背,“都是一家人,骂你就是骂我们。”

    好一阵工夫,才终于有人接话——

    自片子开始播放后,什么佛教鬼故事,什么密室逃脱,都被他抛诸脑后。《谁是凶手》自此以一己之力强势空降沈问津噩梦源头排行榜第一。

    直到右边那个“扶手”动了动,倏然翻了个个儿,反过来攥住了自己,沈问津心跳骤然漏了半拍,才意识到——

    因着今天是工作日的缘故,影院里人不多,他们压着时间进场,厅里也只是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但常洛是个小天使,具体表现为不论如何都能给他哥加油鼓劲。

    “讲两句”合唱团人数越来越壮观,节奏越来越快,颇有些“不讲就喊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沈问津连夜学习了“如何在看恐怖片时缓解害怕情绪”这一命题,第二天下午视死如归地坐上了齐客的车。

    沈问津脑子很空,又很乱,像是白板上缠了一团毛线,数量不多,但是怎么也解不开。

    周景汀:你要是这样都追不到人,我就真的太失望了,只能当没你这个儿子。

    “聊得挺开心?”他问。

    席间重新热闹起来。木子说起了他昨天早上外出拍探店视频时候遇上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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