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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不是她。

    我是他的了,他不是不愿和我。

    身在云端跌入泥沼的苦痛,她永远不会懂,竟还仗着身份,说些冠冕堂皇的训诫?

    “如何不会?她不仅上赶着找茬欺负了柳柳,还骂我许多难听的话,”我委屈万分,如何连夫君都帮她说话,“想必她在自己院中不如意,便来拿我撒气,分明是仗势欺人,还说什么自己……”

    “恶人自有恶人磨,时雨那时说杨劭不纳妾,我还以为他是洁身自好,后来我才听说,原来他金玉其外,背地里那事却不行……”

    “羊入虎口,我这辈子算是毁了。你不知道,表面是明王令,实际是那杨劭搞的鬼……”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红了眼,却不是因为想家。

    因着夫君的亲近,我在赵府渐渐站稳脚跟。

    “那位便是摄政王妃,前院的夫人。”小红在我耳边低语,我远远看着那道臃肿的身影,除了惊诧只有鄙夷。

    我涨红了脸道不会,但我看夫君辛苦,思量为大人分忧,便请下人替我熬的。

    面对她时,我无惧无怕,只觉好笑。

    原来这位冷夫人有孕在身,我这才知道。

    他留在我房中的时间越来越多,如何不是因为出于喜欢?

    呵,凭什么呢?

    你和冷云,都凭什么。

    夫君的脸上略有些疲惫,许是因为公务繁忙的缘由,他走进来上下看了我一番,便侧头先和冷云说话:“悠悠怎么还不睡?怀着身子,当早些休息。”

    “据说明王赐他一位绝世美人,送过去好几年肚子都没动静,杨劭脸上挂不住,竟将人毒哑泄愤……”

    后来那夜,我一直悄悄窥着书房的烛火明亮。

    我被这样的他吓到,以至于后来如何,如今反倒只剩下零碎的记忆。

心中已经小鹿乱撞。那一瞬我只有一个欢喜又羞怯的念头,青年才俊,看起来果然如此,原来就是他。

    “小丫头心思挺多,真会说话。”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既然如此今日你服侍大人吧。”

    我忙和他道,我既然嫁给了夫君,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夫君喜欢我便高兴。

    若夫君一直这么对我,以后我在淮南该怎么办?

    不论如何,夫君和我有了男女之实,我的心中终是欣喜。

    那晚夫君问了我几句话,诸如年岁如何,读了哪些诗书等等,我都一一作答,最后他忽然问我,来了这儿会想家吧,我一愣,不经意间被他戳中心事,忍不住红了眼圈,许久才按着娘亲教我的话回答,夫君便是我的归处,以后淮南便是我的家。

    今日这脸算是丢尽了,好不容易盼的他来,却徒劳无功,明日若小红和婆子们错意,我要如何回答?

    一时间脑中纷扰如乱麻,我再顾不得害羞胆怯,咬咬牙,脱了衣裳,攀上夫君的腰背……

    “等一下,你说的是哪个夫人?”夫君骤然变了脸色,极冷冽极可怖,吓得我再不敢看向他正眼:“就…那个…顾予芙,我听小红她们,都称她夫人……”

    不多久夫君就被我闹醒,他再睁开眼时,已与刚刚全然不同。

    还好有夜色掩盖,还好有秋蝉声声,我的失态大概未入夫君的眼,他似乎对我的回答颇为满意,轻笑了一声点头道,那就好,缺什么便和夫人说,不必藏着。然后又一如往常,径直去了书房。

    按嘉郡主所说,她是靠爬床怀上杨劭独子,从此一跃升天,对比我等时乖命蹇的金陵钗鬟,这是如何的好命!

    不是我服侍。

    谁曾想不过几天之后,我便在赵家见到了顾予芙。这是前世冤孽或是今世业障,时至今日,我也从未弄清。

    原来夫君少年失怙,如今已有一儿两女,粗粗一算,便知庶子怀上的时节,正是那位冷夫人有孕的期间。听到此处,我倒暗自庆幸自己来的时机。

    嘉郡主的哀怨,如明雍之间那道长江,汹涌浑浊看不到尽头,我为她心疼同情,却实在无能为力。那日送她走时,我着实难受,明地污秽至此,若不是我有夫君怜惜庇护,哭落梨花的又岂止嘉郡主一人?

    可谁曾想,夫君居然头也不回地吩咐:“替我推拿。”

    睡着的大人可真好看,只是……

    我的心一阵狂跳,服侍,是那个意思吗?

    夫君一听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叫我守规矩?

    随着时间推移,夫君渐渐常在我房中留宿,特别是那些晚归的深夜,和辛劳后的时光。

    夫君颇有些意外,道贵族少女还会做这个?

    他自顾自朝我房里走,我低着头脸上滚烫跟在他身后,小红见人来惊喜慌张退出去关了门,他脱了鞋便大喇喇趴上我的床,我立在一旁手足无措娇羞欲死。

    我难免失落,最终忍不住爬近些,伸出手隔空描摹他的眉眼。

    娘亲曾说,女子有孕身上不便,加之体态臃肿失之曼妙,男人大多望而生畏不愿相就,此去若是夹缝中求生,别人有孕便是你得宠的时机,你若有孕,便当思蓄势待发以子固宠。我留心一问果然自从冷云怀孕,夫君就鲜少留宿她房中,此时我来,如何不是适逢其时?

    夫君派人来传了杨劭的话,便要送我回他的陇西老家,为公婆守陵。我哭着求守

    会推拿的话都是瞎编,爹娘娇养我又哪会什么正骨。刚刚的羞怯此时倒变成慌张,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学娘亲为爹爹捶背的样子替他按摩。捶了许久,我的双手都酸得不行,却尴尬发现夫君已昏昏欲睡,打起了轻鼾。

    “这位便是朝廷赏下来的雍朝郡主赵静柳,已替夫君安置妥当,按礼数妾身还应亲自带给夫君过目。静柳,与大人见礼。”冷云让我去拜,我忙收了纠结的打量盈盈俯身:“妾身赵静柳拜见大人,大人万福,妾身既入赵家,从此愿全心服侍大人。”

    “想不到雍朝郡主,骚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真令赵某大开眼界。”他轻笑一声,伸手来捏我的下巴,墨瞳如此乌浓,“小丫头这么心急,大人又如何好意思,不成全你!”

    难道我真面目丑陋,主动寻他,他都无动于衷?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有人记得体恤我可念金陵,是我在明地得到的第一份温柔,而那个人是我的夫君。

    假情假意,我听得却格外舒心。

    男女之事,我忍不住偷笑,然后从身后环住他。

    连续三天,夫君总是迟迟而归,然后自己一个人歇在书房。

    后面的事,直如同失控的马车,不得不奔向了疯狂的错误方向。

    我似乎成了他疲惫时的港湾,彼此纠缠时,他总是全情投入,如同一只饥饿的野兽,需索无度,而我也羞耻地渐渐得了乐趣。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揉肩?”他挑眉笑了起来,看得我脸上烧起红云:“我本就该服侍大人的,而且我在金陵时候学过几手推拿。大人昨日彻夜未归,柳柳心里担心大人太累,所以才忍不住就想来看您…”

    “他娶夫人,连婚宴都没办,不过是因为孩子!可谁又知道,别人都怀不上,这夫人又到底怎么得的孩子……”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夫君。

    惟有刹那的疼痛,和情浓时的初吻,留在了脑中久久不忘。

    第二天醒时夫君已不在,唯有冷云吩咐的下人和我道喜。那丫头面无表情,说了几句开枝散叶的客套话,便转身而去。

    “那今夜…要不要就让…”冷云犹犹豫豫缓声说了一半,他便轻轻打断道:“不必了,今晚还有事要忙,你也别等了,我睡书房。”

    我原本的沮丧,莫名有了一丝复杂的希冀和得意。

    那夜最后夫君似乎十分尽兴,事了倒头在我床上呼呼大睡。初经事的我却实在有些难受,不得不扶着墙,悄悄喊来小红替自己收拾,又拿巾布盖住那床单上的点点落红,胡乱躺下。

    第四夜晚上,我特地在白日里多睡了半晌,待到夫君晚归,便整理仪容又捧了羹汤相迎。

    我的丈夫。

    “有了身孕服侍不了,便见不得别人服侍,如此善妒是七出的罪过,不然夫君正值盛年却子嗣单薄,妻子如何没有错?”

    我特意寻了医女去学推拿,又让小红教我如何熬制汤羹。一点一滴为他而努力,日子渐渐变得生动又有趣。夫君的存在,成了我在异国他乡,唯一的依赖和期盼。

    那晚后来,我怕恶人先告状,便先去找了夫君,和他讲明是夫人先故意欺负的我,谁知我才一开口,他便不假思索笑道:“你胡说什么呢?夫人她必不会的。”

    只可惜姐妹们不是人人有我的好运,除了时雨的噩耗让我哭过一夜,嘉郡主也过得惨淡,偶尔得见,她几乎都在哭诉。

    等不到垂青的时光便格外漫长,每日我百无聊赖,除了睡觉就是和小红打听赵家的里里外外,可她入府也不久,许多事都也只知道个大概。

    哪怕夫君没说过,我想他应当是喜欢我的,娘亲曾说再阳春白雪的男女,面对情爱也逃不出俗套,钟意才会愿意宠幸,欢好又更牢固了这份情谊。

    推拿?

    你们自己有了就让别人不争,同样的青春年华,凭什么?

    直到它在午夜熄灭。

    “嗯,以后听从夫人教导,不可生事便好。”他点点头,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我有些沮丧,难道我的相貌不得他心意?

    “柳柳不打扰大人办公,夫君累了吧,要么柳柳给你揉肩?”我鼓起勇气道。

    往后几日,他回来的早些冷云也陪着用饭,便也不大来看我,直到有一天他彻夜未归,第二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趁夜深又蹑手蹑脚去书房找他。我躲在门外窥见他埋在文书堆里,写了一会儿闭眼,去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壮着胆子推开门,他睁眼抬头见是我,才淡淡道书房我不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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