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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珠从她额前的那屡碎发上滴落,仿佛那窗外天边薄薄的微光,都静静的栖息在了那张绝美的脸上!

    阿璃听了这话,只神情木然得低敛了眉眼。

    因着阿璃受了伤不能上路,一行人在徽州府一住就是半个月,也将老人的后事都安置妥当了,期间徽州府曹京登门拜访了好几次,领着夫人一起来负荆请罪。

    雨滴从屋檐坠落,滴答如乐。

    顾荣谦却担心阿璃身上的伤:“大夫已经来了,还是先看病吧。”

    柳诗嫣看阿璃的头发还滴着水,怕她着了寒气,便劝着:“阿璃的头发还湿着,先跟顾伯母去将头发用炭盆烘干再束起来,好不好?”

    看着他们三人脸上担忧的神色,听着他们关怀的言语,阿璃心中泛起涟漪,终于和缓了脸色,小声说:“我想,先吃东西。”

    顾烨霖只想着她白日里没吃饭,现在怕是早就饿得不行了:“我已经让人在外头摆好饭了,我们先去饱饱得吃一顿再说。”

    顾荣谦全然沉下了脸色:“那日,顾某已经救了尊夫人一命,也算仁至义尽,既然曹大人执迷不悟,那顾某也只好公事公办了。”

    柳诗嫣却摇头,这些菜都太腻了,阿璃若是常饿肚子,必然肠胃娇嫩,还是慢慢调养得好,不能一下子见太多荤腥。

    曹大人身为一方父母官,自该比顾某更清楚这草菅人命,按律当如何。顾某一介布衣,无权审问尊夫人,曹大人也无需以顾某的心意为念。

    顾荣谦没有退步,只命人送客。

    都是顾烨霖吩咐的菜色,他只想着阿璃怕是多少年都没吃过肉了,便把这店里能做出来的荤菜捡着最好的点了。

    大周尚有律法,若是曹大人当真是想要给徽州百姓一个交代,遏制此不正之风,就不该将尊夫人束到我这里来,求我宽恕,而该秉公执法,公开升堂。”

    那门却被从里面轻轻得打开了,三人往里一瞧,齐齐愣住。

    顾荣谦和顾烨霖麻利得洗漱完毕,换了干爽的衣裳,也来不及去烘干头发,便先来看阿璃,却都听了柳诗嫣的劝阻,并没有推门而入,只是焦急得在门外等候着。

    顾烨霖忍不住道:“呀!你该不会是个女孩吧?”

    阿璃微微的抬起头,未干的头发却已经被她用布条高高束起,被碎发遮在阴影中的容颜,在晨光下如早春的初芽一般,纯洁而空灵的悄然绽放。

    还是柳诗嫣上前,温声道:“你二哥哥跟你玩笑呢,你与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他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了。我们阿璃长得真好看,比我们顾家所有的孩子都俊俏。”

    顾烨霖得意得笑了:“哈哈,这才对嘛,民以食为天,我们先吃饭!”

    自己那日一时冲动,难道会连累到他们?

    第17章 请罪

    顾荣谦那一刻,忽然明白了阿璃为什么非要在脸上抹上锅底灰了。

    曹京面如死灰:“顾荣谦,你别欺人太甚!你若去刑部告我,我一样可以告你一个包庇凶犯之罪!无论你包庇的人是谁,他杀人未遂,一样该判’徒三年’!”

    瞧着阿璃唇角的微笑,柳诗嫣心中感动,却并没有再久留,只是盈盈起身,给阿璃关好了门。

    说着,也曾多次拿出银票利诱,甚至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言语威逼:“四老爷也别忘了,那天有人月黑风高企图行刺拙荆,四老爷来去匆匆,定然是知道了什么。追了出去,却没有抓到嫌犯,焉知不是四老爷包庇串通。”

    柳诗嫣早就吩咐丫鬟让厨房又顿了老山参乌鸡汤和银耳燕窝粥来,取的是柳诗嫣刚从娘家带回来的燕窝,分了好几份,除了孝敬老太太的那份不能动。柳诗嫣吩咐人将自己的那一份先取了一片给阿璃炖了,都是上好的金丝燕。

    好在问了两遍都有回音,顾烨霖实在沉不住气,正要推门而入。

    却不想阿璃这沐浴,一洗就是足足三刻钟,三人早都等得有些不放心,柳诗嫣敲门问了两遍阿璃的情形,生怕她身上有伤,一时昏倒在浴盆里。

    顾荣谦见了曹京,听了曹京一番搪塞辩白之后,却对曹京道:“曹大人,那日曹夫人在街上纵马伤人,被撞伤的那位老者已经不治身亡了。此事并非只有顾某一人瞧见,徽州府百姓有目共睹。

    顾烨霖自觉失言,登时红了脸,一时又不好意思说出什么道歉的话来。

    阿璃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却忍不住又咳嗽了好几声,捂着疼得发闷的胸口,勉强脱下了被泥浆浸透了的脏兮兮黏糊糊的衣裳,却并没有脱下亵裤和里衣。

    若非如此,这孩子早就不知道被那些青楼楚馆、达官显贵给如何觊觎和糟践了。

    曹京一下子变了脸色:“顾四老爷若是卑职孝敬得不够,您只管开个价,卑职定双手奉上。四老爷,俗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死了一个乞丐而已,四老爷何苦揪着这事儿不放呢?若是伤了两家和气,终归是不好的。”

    阿璃站在门外远远看着被赶出客栈的曹氏夫妇,握紧了拳头,转头却正对上了房间里顾荣谦的眸子,阿璃有些不自在得别开了眼。

    顾烨霖领着阿璃去了一旁自己的客房,只见桌上摆着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绣球干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连福海参,花菇鸭掌,五彩牛柳,并金丝酥雀和如意卷。

    柳诗嫣和顾烨霖一个劲儿得帮着阿璃布菜,只是一个温柔,一个急切,却都希望她多吃点,再多吃点,她真的太瘦了。

    夜雨初歇,窗外远方天际,晨光已熹微,烛影将残,客栈中一片寂静。

    阿璃检看着自己的身体,好在没有破皮流血,否则是碰不得水的,只是除了胸口,阿璃的腿也钻心得疼着,怕是方才在破庙里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压到了。

    阿璃闻言刹那间紧张了起来,竟然恼羞成怒,瞪着顾烨霖道:“你才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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