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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山云胧雾绕,怪石嶙峋,一行人沿着山路上山。顾荣谦怕阿璃累到,几次停下来休息,问她要不要坐竹椅,是柳诗嫣特地命人备着的。

    顾烨霖也忍不住赞叹阿璃的轻功:“小弟,你的轻功和暗器师承何人啊?太厉害了。”

    阿璃若有所思,却没有即刻回答他。

    就算给她的教训,总该让她心里有个忌惮才好。

    “我不会连累你的。你不用担心。”阿璃对顾荣谦如是说。

    阿璃却都说不累,只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轻轻咳嗽了两声,整张小脸都热得红扑扑的。

    只是顾荣谦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安慰阿璃。

    阿璃抿唇,片刻才道:“我会离开,你就说,不认识我就好了。”

    顾荣谦心中略微觉着有几分好笑,面容却依旧端肃得看着阿璃:“如何不连累我?”

    半月后,阿璃的身体看样子恢复得不错,面色也没了从前的苍白,还胖了些许,只是依旧断断续续的咳着。

    顾荣谦觉得有理,次日一大清早,顾荣谦便打算带着顾烨霖并一众小厮带着礼品上黄山,拜访医圣扁鹤轩,请他下山北上京城,给老夫人看病,这也是他们此行路经此处的目的。

    从徽州府到黄山脚下,不过两个时辰的车程,到了晌午,一行人便到了黄山脚下,在山下的酒馆里用了午膳,略做休整,便出发上山。

    毕竟,阿璃那日的行为举动,也当真触犯了律法,若非自己拦下,阿璃所犯之罪怕就不仅仅是个‘徒三年’的杀人未遂,而该是‘杀人者死’的斩首之刑了。

    阿璃低敛着眉眼,说:“嗯。他们抓不到我。”

    阿璃此刻倒是认真思忖了片刻。

    顾烨霖非要上前背她,阿璃不许,连退了几步,却不曾想背后头有一块山石,险些将她绊倒,顾烨霖吓了一跳,待要飞身过去拉她已经来不及,却只见阿璃,回手轻触身后嶙峋的山石,身轻如燕,一个折身,已经稳稳得站在了急急冲过来的顾烨霖三步之外,方才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顾荣谦看着依旧那般兼备的阿璃,终是收回了手:“家原本就是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地方。说不定试一下,阿璃也会觉得,有个为你遮风挡雨的地方,比你一个人漂泊无依要好些。”

    他的举动和他的话都让阿璃意外,阿璃挣扎着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你不怕被我连累?”

    阿璃懒懒的,对此倒是没什么兴趣,况且柳诗嫣也在一旁拦着:“阿璃身子还没有好全,这原本就是为了请大夫来给阿璃看病的,怎么还能带着她去爬山?”

    顾荣谦却缓缓得蹲下了身子,与阿璃平视,手按在她孱弱瘦小的肩膀上:“你有没有想过,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不要再过那种居无定所的日子了,就比如,有个家。”

    顾荣谦肃然道:“一个人若肆意妄为,得罪了人,触犯律法,就逃离那地,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然后周而复始,再惹祸,再逃走,总有一天,这天下虽大,却未必能有一席容身之地。这是你想要的吗?”

    顾荣谦闻言,揪心得疼:“离开,就好了吗?”

    顾烨霖上下瞧了阿璃一眼,觉得阿璃只不过有点咳嗽,并没有什么大碍:“小弟累了我可以背他,还有四叔在这里呢,小婶婶就让小弟跟我们一起去吧。”

    这几日相处下来,顾荣谦也问了阿璃的来历,以及家在何方,为何流落一人。

    顾荣谦知道,曹京今日只不过是被逼急了,所以才口出狂言,以顾家的权势和在朝中的地位,曹京想告自己,根本投告无门。他那样功利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的夫人抛弃前程?

    正在喝水的顾荣谦闻言也转过身来,他也同样好奇,可是那天在徽州府后宅,因为天色已经黑透了,顾荣谦并没有看清阿璃的武功路数,之后就再也不曾见阿璃使过武功,几乎都要忘了这件事了。

    阿璃忽的对柳诗嫣道:“我可以去吗?”

    阿璃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把脉到底能不能把出男女?

    柳诗嫣见阿璃难得的主动开了一次口,略一犹豫,终究没有再阻拦,只吩咐了随行的奴才带好饭食用具,千万小心照看阿璃,这才容他们一行人出了门。

    顾烨霖却在一旁一个劲的怂恿阿璃:“小弟,这黄山风景奇佳,素有‘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美称,如今都到了山脚下,难道不想随着四叔一块去爬爬黄山?”

    尽管这些日子,阿璃一直拒不受医,顾荣谦和柳诗嫣没有强求,可是昨日听柳诗嫣和顾荣谦话里的意思,这位医圣扁鹤轩可不是个什么简单的人物,自己定然是躲不过去了。

    顾荣谦还要再问,柳诗嫣却察觉了阿璃的防备和疏离,这孩子戒备心很高,只怕吃了不少的苦,她劝着顾荣谦,万事不要着急,先看顾好了这孩子的身体再慢慢问。

    顾荣谦和蔼得上前问阿璃:“阿璃学过几年功夫吗?”

    阿璃却只说家人都死在战乱里了,只剩她一个人,再细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几岁,叫什么,姓什么。

    回去之后,冷静下来,多半也是弃卒保车,说不定还能为了这个大义灭亲,而与自己的顶头上司邀功求赏。

    既然躲不过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上山去瞧瞧,有没有与他单独说话的机会。

    阿璃握紧双拳,抿唇不语。难道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吗?她不知道,她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可是不这样,还能怎样呢?

    其实顾荣谦原本打算再多住几天,让阿璃再修养几天,可是这孩子却犟得很,怎么都不肯看大夫,又不好强迫她,柳诗嫣只对顾荣谦道:“扁神医不仅医术精湛绝伦,更有智者仁心,说不定他对这个孩子有什么办法。”

    阿璃却只说自己就叫阿璃,其余要么不知道,要么就是不记得了。

    第18章 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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