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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慌乱,对方却不是在看她。

    她视线毫无破绽地又移到扎西身上。

    安静两秒。

    任葵兢兢收回眼神,低语:“你认出来这车了吗。”

    但却没想过如果月亮消失,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两个人抱着一只手机头挨着头,两双胳膊四只手,二十只指头在那里又捣鼓又扒拉。

    “但可靠啊~”

    “坐吧,你们要喝咸的酥油茶还是甜的。”

    他到点从网络消失,

    任葵拿手机搜科普,步都凑过来,这车其实不算越野性能极限,也不像奔驰大G那样显眼,但是是六边形战士,内饰材质,隔音,舒适性上可以媲美D级豪车,却同时拥有户外车的抗扭性,悬架耐用度和极低故障率,保值率高,通货市场上很受欢迎。同时很可靠,很稳定,有句经典语录说是这车“能把你从任何地方安全带回来”。

    手指修长好看,臂面血管恰到好处蔓延。

    她俩压低着声音说话,没让坐在前面的人听见。开车的人专心致志,此刻才抬头,从前视镜瞥了眼后面两个。

    弹幕上推得飞快,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读不完,他本来看评论就不爱快,回得也简单,礼貌的,并没有脾气。本来是想着慢慢聊。

    是很容易让人控制不住去对比,去探究的。

    也不知道在说桑措会这些厉害还是桑措教他这些厉害。

    所有人都没再提当年的事,步都的心里五味杂陈,被逗笑的开心,还是无法放下的纠结,恍惚,复杂。

    年龄相仿,人气相似,连身高都相近的人,

    年轻人在一起都有年轻人活动,央金拿了骰子,还有副扑克牌,几个人聚在一起打牌。

    四年前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对彼此来说,不算愉快。

    然而想都不用想,索朗平措到点就下线。

    他看着贡布,神情似有不满,

    不知为什么。

    “有钱。”

    央金回看她,突然笑了一下。

    贡布像太阳一样地爽朗外放,他却让人想起迪庆的雪山。一群藏羊低伏着走过山下的草甸,雪的沉静。

    一个是他也不想说话。

    第25章 朋友

    像孤云,礼貌,却又疏离得让人总觉无法触碰,然而又如同弯月,即使朦然,只是恍恍挂在天上,却还是让人怎么也无法忽视那些清澈,薄凉的光。

    任葵:?

    车主人收回视线,过了会儿又因为动静过大不得不再次抬眼。目光落在她们亲密相贴的大腿上,眼波无漪无澜,收回视线。

    气场有点冷,但不是冰,只是有点疏离内收。周身好像永远笼罩着一层高原空清且透的冷空气。

    有时候从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声音, 就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步履沉稳,细听却又带着点少年气的轻捷跨步, 从走路喜欢大跨步就能看出来对方不爱拘束。

    任葵麻木看她。

    “他每次开了手机,就往那一坐,”桑措说着啪嗒坐下,表情淡淡耷着眼皮不说话,似乎要模仿。然而撑不到一秒就破功,迫不及待要吐槽,一挥手:“我去跟大爷似的!我第一次见时候都吓到了,好心好意跟他说你别这样,把粉丝都吓跑了。

    贡布笑着一下把他脖子捞过来,捉弄的意图达成,笑得好不开心。

    一句话总结,可以像豪车那样装逼,又能在高原地形上跑起来。

    步都正半发怔地胡乱想着,却没注意到贡布视线落在她脸上,倏然一怔。

    他重新坐回去,学起来,“他当时就这么坐在手机前,问我,”声线放淡,模仿对方似乎真的真心求教的语气:“所以怎么把他们吓跑?”

    果然,能引起她们大女人注意的,只有马内。

    “起步价一百二十万。”

    步都恍醒过来。

    ……车不是,坐在车里的男人也不是。

    沉静的, 无声的那种不羁。

    桑措这一闹,倏然拉近她们与他,还有他们之间的距离。

    比程序还准。

    既然都在这儿工作,那很多事情都是不想干也得干的。

    央金见两个客人好奇地看着,笑着解释:“平措他不喜欢直播,但很多人都冲他来的。”

    步都蹭的扭头看她。

    但他们都没说话,贡布笑着道:“怎么……”央金却是起身,先一步把两个女生拉过来。

    任葵微笑。

    只是随意一瞥, 扎西走前面挡住了她俩,贡布扬眉笑着, 冲他挥手, 喊了他名字。

    步都听不懂:“哦。”

    任葵深深又用力地眯她一眼,以示自己的愤恨和对无知者的深刻鄙视:“爸,呀,大哥你。”

    他倏然蹙眉。

    步都本来也在笑,却突然没了声音。任葵闭着眼倒在她怀里笑得崩溃,看不见头顶,也不知道怎么了,只知道头顶人顿了一下,还是把她手拂掉:“你别拍了。”

    桑措说你们都不知道,我们都不敢让他直播。每次他要开他们都咆哮让他跟他们错峰出行,“每次都分我流。观众全跑了……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提到伤心事儿他煞有介事摆手,掂屁股走了。

    

    这样结果当然惨不忍睹,弹幕没过一会儿全在征讨,好多人刷屏说回复回复回复。为什么不回复。为什么看不见。为什么不说话。

    但其他可以不播,但应客人们需要出镜是必须的。

    就这么一路过来, 把两个叽叽喳喳人带到目的地。

    比起扎西,贡布可能更像印象里的康巴汉子一点,皮肤偏黑——当然也没有特别黑, 听说他们也会涂防晒,挺有趣的事儿——却衬得眼睛和牙齿更亮, 有种健康和力量的帅,浓眉皓眼,眉骨和鼻梁挺直, 笑起来时很有冲击力,是张扬和矫健的。

    相比之下贡布要冷静一些,他很快回过神,又笑了:“叫“漂亮”的卓玛?”

    桑措在旁边勾着唇,看到她忽然停住。不明所以的央金扭头,接着,笑容同样慢慢凝固在脸上。

    任葵哈哈大笑,东倒西歪在步都身上,狂拍她大腿。

    贡布被圈定在开直播赚流量的几人当中,正抱着手机曲起长腿坐在桌前,读粉丝弹幕。他靠近门边, 第一个抬头望见他们。

    一个人站在香格里拉空旷的蓝调里,他安安静静地看过来时,雾黑的瞳孔,古井无波的目光,让人喜欢,却又不太敢靠近。

    步都看她,任葵嘴角一勾,开始憋坏水,掰起手指,

    一时之间空气有些凝冻。

    “结果我凑过去一看屏幕,嘿!”他一拍手神情激动,肩膀倏然耸前的少年气,“你们猜怎么着!直播间点赞跑到2万,人数涨得在飞!”

    她压低着声音,气音激起的气流十分喧嚣:“这是雷,克,萨,斯!雷,克,萨,斯570……!全尺寸豪华SUV,越野车界大哥大……公路闪电。”

    步都一顿,随后也笑了下。

    贡布朝对他黑着脸的好友招手,嬉皮笑脸的男生气:“来啊,手机里好多人都找你呢!”

    可一旦伸出手去,便搅乱了所有,烟消云散,什么也抓不住了。好像是对贪心的一种惩罚。

    他今天车里拉了两个不明物种,在后座压抑着鸡飞狗跳,搞出些压抑的乒乒乓乓动静。

    “最讨厌贡布在直播间喊他名字,他要是不过去露个脸里面的人就要吵起来了。”桑措带藏腔的嗓音沙沙笑道。

    ……步都点头:厉害。

    更重要的是,当时所有人都听见了步父怎么说的,他们做了什么。

    一个是他没什么聊的。

    叽里咕噜,又吵又争,推肩膀手指脸,转个眼忽然又都脑袋紧紧凑在一起盯屏幕,一个换一个说感叹词。

    “他就盯着那屏幕,一言不发的。”他抱臂胸前,又模仿一下,“我以为被我说中了,就挺不好意思闭嘴了,跑过去安慰顺便教他点别的热热场,比如什么哼歌啦……卖萌啦……用藏语说我爱你啦……”

    这下真的有点不顺意了,他才蹙起眉。

    同样地听她的脚步……都知道她瘸了。

    使人心向往之。

驶位的人开着车,手扶在方向盘上,打了个弯。

    任葵一愣,随后扬脸一笑:“甜的就行!”步都没说话,只看了看央金。

    步都几乎要被她肩膀搡到车角,烦得不行,她伸手把黏黏腻腻的对方艰难推开:“是字如其人!你这不造谣么你……别挤了文盲!!!”

    “冒险。”

    任葵说她玩不起。

    步都其实不愿意过来。

    她终于意识到他和别人身上感觉的不同。

    她最后看了一眼步都,用非常做作掐音的嗓子眼说话:

    步都同样硬得像块木板:“……呃,就是你说的那个……萨克斯?”

    任葵摸下巴:“有句话说得好,什么样的人开什么样的车……”

    直播是公司的硬性要求,但只有个最低时长,播够就算业务达标了。但他很多同事会选择多播点时间,可以多赚点。

    庄园的白天只有后厨是最忙的,准备当晚食材,其他人就闲一点。年轻的表演者们有别的事要做,他们三三两两在等候室里, 回粉丝评论, 或者跟公司群里商量下个视频要跟哪个热点, 拍什么视频。扎西从钢梯上上来,两个女生跟在后面。

    人们只知道自己需要太阳,光亮,热,人们需要维D和内啡肽。

    她父亲当时闹得不大,但决裂很深。

    就像薄雾可以充盈周身,给你似乎毫无隔阂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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