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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是个热场环节,七八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上台,他们围圈跳舞,各个男帅女美很是养眼。

    人已经站到台上边沿贴墙站着了,台下声音还没停止。

    肥牛最先熟的,她尝了一口。

    “哥哥超厉害!!!”

    工作人员提桶一个个放牛肉五花肉,台上表演并没有开始,荧幕上放着香格里拉的宣传片,有工作人员架着手机在开直播揽客。

    接下来进入唱歌的环节,主持人发话:“大家的脖子上都有我们赠送的哈达对不对,等会儿你可以将哈达送给你喜欢的歌手,让我们来看看谁得到的哈达最多……”

    后来她自己跳过锅庄才知道这东西看着简单轻松实际多累,转圈其实非常消耗体力,更觉得他们简直体力惊人。

    超淡,根本无肉味,还带着塑料的质感。

    步都属于那种什么都喜欢尝点的,一个劲往锅里撂东西,把盖子往上一盖也不管,她过会儿再掀的时候发现满得就差溢出来了。

    大概缓了两秒后下一个人也转完了,他终于低下头,脑袋一下垂下去,肩膀仍在起伏,一腿站着,另只脚尖朝外,腰间外袍松垮系着。接着那人抬起薄薄的眼皮,张口很小地喘着气,看了很多地方。但好像也并没有看什么,视线清淡,没有太多表情,微微张着很薄的嘴唇,仿佛只是被钉在墙上一样,有点任人摆布,有点无力。整个人透出和衣服绸缎一样清透的温亮和沉稳,某一瞬却又好像露出丝微稚气,介于成人和少年间的矛盾感。

    “哥哥好帅!”

    步都看宣传片看得津津有味。这种东西一般来说是乏味冗长的,但滇西北的自然风景实在太过绚丽,民族人文又神秘圣洁,尤其是那些美丽的词藻和地名,她竟看入了迷。

    后面是只有扎西们的几分钟热场,他们都很瘦,特别瘦,但看过他们表演的人都知道是为什么。

    接着沉默良久。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厉不厉害!?”

    人群哄笑,“来下一个!”主持人宣判,下一个人也像走了无数遍流程一样应声而上,没浪费大家的时间,上来即转。

    呕。

    锅开了,步母给她夹了点她够不到的东西,对爷俩道:“我的开最早,可以吃点我锅里的。”

    步都完全意外地,愣了一下。

    步父步母也是两脸一言难尽,幸而步都下午偷偷吃了很多奶酥,不是很饿,她索性撂筷,然后差点被主持人巨大的话筒声震得吓一跳。

    步都有点坐立难安,食之难咽。

    声音不复方才兴致上头,忽然沉下。甚至是告诫,不容置喙,带着满满的戒备。

    一场下来简直是满场跑,还是好几场,中间休息的时间,步都感觉不过是她们多吃几口肉的功夫。

    他终于停下来,埋头甩开头发上的汗水,扶着腰间系的外袍大跨两步往边让出舞台。

    速度并不算慢,他们像围绕太阳公转也自转的星球,整个圆圈就旋转起来,配合默契,配着音乐节奏精准,极有音律感和动感。

    步都吓了一跳,旁边的方女士捂着胸口:“诶呦我的妈……”步都忍不住看台上,心里好奇。

    人群中开始有和她年龄相近女孩子喊话的声音:“桑措!”“贡布!”

    她检查了锅底,发现是只燃了一侧火,很有礼貌甜甜地笑道歉又加上:“我叫央金,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

    台下观众默了两秒,巨大的呼喊声忽然如潮水般涌入耳膜。

    火锅底料居然是服务生提着篮子一个个过来加的,连火都是一个个点燃的。方女士和步父的锅都开了,白汽从盖上小孔里呲呲冒出升天,步都的锅却迟迟没动静。步父伸手唤了个服务生过来,却是个漂亮的藏族姑娘,梳着油亮的黑色侧长麻花辫,依旧是小巧的五官,左眼下有一颗泪痣。

    步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到步母侧头看她,她的脸在流动斑驳的各色各形灯光阴影里,不动声色盯着她。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女孩似乎都认识台上的人,有备而来。

    人是一个一个上的,台下欢呼夹叫的多是女孩子,偶尔几句清晰的喊话大胆又引人哄笑。

    台上这位明显脸庞更稚嫩些,迫不及待地接上退至一旁的一位,虽然呼声不高,但越转越快,到最后大家也忍不住为他喝彩了。主持人终于忍俊不禁:“好了好了,弟弟你别转了,你要晕啦!”

    “录了没录了没!?”

    接下来就是一层层表演环节,开幕式是藏族古老传说和藏民起源,步都很喜欢。

    再到后来也有精彩的歌,方女士上台去,还要步都在台下举着手机给她录了全程。

    耳边又响起起哄声,母女俩抬头,主持人带着姨夫笑:“接下来有请我们扎西带给大家一首藏族流行歌曲!如果你喜欢其中的谁不要羞涩,直接上台把你的哈达戴到他的脖子上,啊,然后你还可以抱一下他。”

    步都收回视线。

    欢呼声如浪潮起,步都:“……”



    一个藏族奶奶上台,唱的山歌气息长到全场喝彩,步父十分赞叹送上台去,老奶奶脖子上挂了厚厚几十条金灿灿哈达,方女士乐不可支地给步爸爸录了视频,录完和女儿一起对着手机笑。

    步都默默坐正了身子,握着杯的手指尴尬扣着杯沿,方女士过了两秒收回视线。

    “不要抱。”

    “录了录了。”步都有些无奈,指尖把手机递给母上大人,母上大人耳垂上巨大的扎染蓝孔雀银耳饰随她激动的动作摇动,看了两秒她笑道:“发给我发给我!”

    这表演活动量和消耗量太大了。

    方女士哈哈大笑:“你跟你爹一样!”

    更别提小酥肉,豆皮,等等等等。全都踩雷。

    等几个男生再登台表演杂技时,步都才意识到刚才短短几分钟展示其实是给他们的喘息时间。

    再后来,四个藏族男生上台分散站成一圈,跳一种简单又好像不简单的舞步,把藏袍一米多的袖子甩得老长,步都仔细数了下,大概是左三步,右三步,抬手,转身,再循环。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锅庄。

    她大概有些知道他为什么受欢迎了。

    步父步母捧场得眉开眼笑,步都无动于衷,安安静静地靠在座背上,喝了一口桌上酥油茶。

    步都透过前面影影绰绰的人去看下场的那个人。这些人穿的藏服有宝蓝,大红色,皆有绣金锦纹,他穿着件颜色略浅和素的白金,存在感却并不低——尽管他好像挺想降低存在感——或许因为这个颜色衬得本就比旁人白点的皮肤更亮和干净些。

    他们比的是一种旋转舞,高速平转,快到有残影,动作奔放,需要极大平衡力和体力。

    姐妹们,这里是男女老少都有的旅游宴,不是酒吧点人啊……

    扎西们很帅,耳廓上的钻钉和指节间的素环一样恰到好处,尤其是他们信手拈来的从容感。

    这首藏歌是很有节奏的,充满藏族青年年轻的希望和梦想,rap又带着前卫先进的潮流,他们配合很默契,很久之后回忆起来都带着很鲜明的云南特色。

    转之前他就在喘气,眼下他还是在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因为内衬是绸缎材质看得很明显。主持人喊下一个时,他仰头,后脑勺一下靠在了墙上。脖颈的线条就裸露出来,连带着领口处凹陷的骨窝,深深浅浅的轮廓被灯光映出阴影。他在调整呼吸,起伏的脖颈有些薄汗,倒被台上灯光映得皮肤更白了些。

    难吃得吐出来。

    这很神奇,因为无害这词居然能用来形容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声音经久不衰。可惜这个人对旁人的反应和喊声置若罔闻,不知是因为习惯了无动于衷还是收敛低调,整个人安静得和偏白的皮肤一样沉调,甚至给人一种无害感觉。

    被唤作桑措的扎西右耳带着一颗明晃晃的耳钉,听到声音松松笑着,卷着袖口边迈步走到熟悉的位置,他抬手朝那边指了下手,笑得随性又耀眼,那是一个信手拈来的习惯性动作,看来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步母突然出声道。

    没有太多修整时间,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一旁笑着说:“接下来,我们庄园几位帅气扎西,将进行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大家掌声鼓起来!”

    “这是我们家最小的一位啊,弟弟,来弟弟让我们看看……”

    看完之后更迷惑了。因为这位转得不快不慢,很是平均地完成了任务,没有愣头青的冒尖,也没有落后腿。

    她把浮起来的牛肉丸夹进碗里,先戳破挤压了其实根本没有的汁水,咬了一口。

    他们都没做攻略,步父步母自己可能也没想到看表演还有这环节。

    上来先教了几句“干杯”“谢谢”“我爱你”的藏语,主持人一杯干调度下气氛,教他们无名指蘸酒水,蹦到天上地下身边人,方女士弹自己女儿弹得异常开心,步都的青稞酒尝了一口就赶紧放下,辣得小脸缩成一团。

    声音之大,从台下四面八方,耳边穿透,震得满屋都是。

    接下来是藏族不同地区服装展示,相比于卫藏区的素雅古朴,青海区重皮毛厚重,迪庆人更爱五彩斑斓,用蓝白红绿黄象征蓝天白云火焰绿水和大地,带成串巨大的绿松石红玛瑙和珍珠,且因周边多民族的独特地域人文,吸纳了纳西族白族的锦缎披肩,彝族百褶裙。

    怎么会有一股面粉的感觉。这是放了多久。

    步都进去坐下,桌上三个大口宽腹元宝式景泰蓝铜黄色火锅,上带繁复花纹,摆着十二格木板,素菜和主食在里面。手边一棕酒壶,她打开闻了闻,皱眉,青稞酒。

    步母突然侧目看了眼自己女儿。

    步都崩溃,她从方女士锅里卷了一筷头方便面——怎么做到连方便面都这么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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