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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遇见过比她还能折腾的游客。

    “我不是么?”

    和黑漆漆的夜幕几乎融为一体的山。

    据扎西说,藏族人觉得生命的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

    热情也是真的令人招架不住。

    “你运气很好。”

    “缘分?”步都尽力平稳着呼吸道。

    接着她看见了。

    因为她惊奇地看到,居民楼外,远远的低部天空,漆黑一片,却有z字形浅浅的光线条,简直像竖着悬浮在空中。

    她也这才看到有不少人一直朝他们两个身上瞟,步都忽然有点拘谨。她穿着那身纯黑色连衣裙袍,扎西也是有着长长袖子的藏袍,只是他穿着浅色笔直的牛仔裤,扎进黑色筒靴里,他已经习惯这种衣服,所以袖子即便耷拉着很长也不会不方便,他动作迅捷,身材薄削,下身装束的简便干脆就是为了生活便利服务。

    “那都是拦外地游客的。”他随口道。

    扎西带她走到有安全闸门的地方。闸门只有窄窄三道,矮到大腿,而且看起来年久失修,很早建的。

    60吨的金色圆柱体,二十多米高,上面顶部浮雕是密密麻麻经文,接着是有文殊,普贤,观音和地藏四大菩萨像,中部是中国山河景和56民族,最下面是佛家八宝。

    “不能一下去海拔很高的地方。不能爬楼梯。甚至坐电梯都会缺氧。”扎西否认道。

    -

    “噢,这样啊!”阿姨道,“那你这个向导还真值喽,懂的多,还愿意说。看着脾气真好一小伙子,对你很耐心。”

    ……这些都是步都问来的。

    步都第一时间竟觉得阿姨说的没错,自己问的太多了。

    步都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看到在半路吸氧的人。她就想起在玉龙雪山看到的场景,多么相似。然而她觉得很多时候真的不需要吸氧,只是人们太担心自己的安危,不肯冒太多风险。

    步都头皮发麻,阿姨说:“哎,你这向导多少钱,介绍介绍给阿姨呗!”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们离开后一路向东。两个人走在热闹的街头,却仿佛形成一道缄默的屏障。

    步都傻傻地定格在那里,接着她转过头来,和扎西对视上了。

    “这个,是什么?”

    步都几乎是立刻反驳:“没有。”

    龟山公园的楼梯真的很陡,攀一层要比平常上楼梯费些力气。

    “吉祥胜利幢。”

    他说,来独克宗的人都想上龟山,可这短短一百米,如果命中没有缘分,也只能抱憾而归。

    步都先弯下腰笑了:“我没猜错的话,刚才是要手机上预约的吧?”她没做攻略,连龟山公园都是第一次听,但她大概猜出来方才那闸门是单向的。他们只是刚好走到了后门。

    扎西的回答超出她意料:“路灯。”

    阿姨一愣,打量起他,然后又笑道:“还真看不出来!阿姨来这几天了,你们这里的人都晒得黑,哪有你这样的……”

    很好在爬了没几层他们就到了。

    筒内有124万条藏经咒。每转一圈,就相当于诵读了一遍筒内所有的经文。这是他告诉她的。

    扎西却说,“很多人来了香格里拉,高反得只能在酒店吸氧。剩下一些人能自由活动,但不能做剧烈的。”

    扎西顺着她手指,微微眯眼确认了方向:“法螺和法|轮。旁边是宝伞和白盖。”

    位于侧部的金刚坛城殿只有一个出入口,所以越往里走,人越少,但也越安静。

    他们临走时,步都还觉得阿姨脸上失望变成了满意。简直令人细思极恐。

    步都又有点拘束了。周围总有接二连三的目光投过来,她不知道是落在她身上还是扎西身上,但她连续几次捕捉到几个年轻女孩越过她的视线后就确认了,她们是在看扎西。她心头一动,不知为什么也看了站在自己身旁的人一眼。她能明白她们为什么看她,换她她可能第一眼也会停留两秒。

    他突然握住步都的胳膊肘,将神色怔愣望着自己的人往身旁拉了拉。步都回头,才看见台阶上有人抱着氧气瓶在吸氧,自己差点踩到人家。

    “不是,我是来这里玩的,他给我做向导。”这次步都先一步答了,她担心阿姨下一秒语不惊人死不休。

    “金鱼和盘长。”

    那光亮不是悬浮在空中。

    “宝瓶。”

    那居然是山。

    “所以,你就带我走后门?”

    “一八年以前,它还算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你去哪里,都遇不到比这更大的了。”

    扎西心里却在盘算她来这边都干了什么。在庄园玩得又跑又跳,在牧场骑着格达飞奔,现在又在海拔三千米一口气爬了几十层楼梯。

    步都趴在栏杆上,看到古城四通八达的交错道路,多条橘金灯火向外一路绵延。

    五六十吨的转经筒在被很多人拉着,缓慢地顺时针旋转。那是一个突出的半圆形平台,绝大部分就被中间那个转经筒占据了。

    它们和地上连接着,呈间隔整齐的排布。

    步都很想说,其实她现在也有点……

    他们坚信,你的双脚会带你去正确的地方。如果不是,命运有千百种方法阻挠你抵达。

    “这是什么?”步都惊奇道。

    扎西看向她。步都突然有点没面子。

    步都本来就不是会主动挑话的人,扎西话又少。

    “他们一般都转三圈。”

    扎西在风里侧头过来:“下去么?”

    爬了一会步都忍不住说好累。

    扎西和步都站在台阶上,看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转动,在拍照,风乘着夜色轻轻送上来,把扎西的头发吹得微微簌动。

    “……啊?”

    旁边一个游客阿姨哈哈笑起来,东北口音出口即被识别:“小伙子真知道疼你女朋友呀,问什么答什么,换我我该烦了。”

    就这样在沉默里,居然走到了龟山公园,所谓公园,不过就由建在高处的几座寺庙组成,占地很小,十分钟就能逛完。

    “所以每转一圈,就相当于祈福了124万次。”他们站在十几层台阶之上,转经筒的金光在暗夜里游客们身上落下泛黄流金的光影,连带着龟山公园下古城里霓虹灯斑斓的小巷商铺,纵横交错,月光广场跳舞弹吉他唱民谣的人和围观的人,歌舞食玩,甚至是古城外蓦然漆黑只有星点居民灯火的迪庆市区,都一览无余。

    她看到旁边牌子写的预约流程,方要拿出手机,手却突然被另只冰凉的手牵住,不由分说就走。

    步都疑惑。扎西:“就是转经筒。”

    阿姨一愣,反应过来后也很快表示理解:“这样啊,挺好挺好。姑娘你这趟来得值呀!”

    步都不禁一愣。

    而且藏族的年轻一代偏美式,潮流的张扬装扮,充分说明他们了解并善于运用自身种族和基因优势,卫衣,背心,牛仔外褂牛仔裤,高腰紧身或又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吸睛。

    “所以说上天赋予了你身体抵达的权力,将你带到了这里。”他半开玩笑道。

    “莲花。”

    “真的?”步都有些意外道,“我以为,只要能来的人都没什么事了……”

    扎西闻声顿了下,被阿姨打断:“那你们这……”阿姨再度视线转到两个人身上,笑容更甚。“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吧,我听说你们这里的习俗,接纳汉族有点困难是不是呀……”

    熟料一直表情淡淡对周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的扎西忽然就转头,回应了她的对视。步都一愣,十分乱,听见他低声问自己:“还想问什么?”

    外部更加漆黑,那是市区,全都是居民楼。她突然道:“那是什么。”

    她穿着羊毛靴匆匆退后几步,转头时看到扎西对她说:“你很幸运。”

    “东北人其实更容易高反。”扎西道,说完他顿下,“你看着虽然瘦一点,但适应得还蛮好。”

    扎西一愣,侧头看她一眼,步都歪头正看他笑,忽然也就愣住了。

    步都就说这么几句,有点微微喘了。可听扎西,他甚至还在说话,气息居然还丝毫没有波动,听起来轻松得跟刚才在下面走平地没有区别。

    阿姨笑着道:“没事儿,姑娘,你尽管说!阿姨有钱!”

    扎西道,“既然如此,你应该也能猜到,它管理松懈,只是走个形式。”

    步都算是把自己套进去了,说不出话,一旁听了许久默不作声的扎西出声:“不用了,阿姨。我给她免费的。”

    “来云南旅游的大东北人民真多啊……”步都道。

    步都人傻了,扎西趁有人经过,闸门尚未闭合,带着她飞快穿了过去。

    风吹动他微卷的短发,微尖的耳型,穿着质感很好的牛仔裤扎进黑靴,藏袍长袖松垮随性但又不会不得体地挂在上半身,薄但并不羸弱,露出下面长长微屈,似乎都有些无处安放的腿,干练利落,腿型直挺漂亮,因为跟她站在一起姿态放松,一只脚尖微微朝外。有研究表明藏族人是中国马氏指数最高的民族,没有之一,马氏指数是指腿身比,藏族里又属康巴藏族最好,有88.9。相比汉人的中长躯干,他们以短躯干为多数。同时窄胸,窄胯,精瘦的体型,会让视觉更加显高。

    龟山公园是独克宗古城的最高点,站在上面,可以俯瞰古城和香格里拉的夜景。但要爬几十层台阶,又陡又长,海拔大概多出一百米左右。

    步都被逗笑了,下意识小声附和:“我也觉得……”

    扎西说:“阿姨,我是本地人。”

    步都问的都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边爬楼梯边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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