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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不是沈公子吗?”

    而萧屹那种在外人面前不动声色的维护,以及似乎很享受他“乖顺”反应的态度,让他更加琢磨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沈清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在席间,尽管别扭,还是接受了他的夹菜,并道了谢。他忍不住反驳:“我何时使过性子?”

    “那就好,那就好……”王氏拍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娘看这位将军,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弦儿,既已成事实,不如试着放下心结,或许……别有洞天。”

    他就像一头慵懒的猛兽,暂时收起了利爪,用看似温和的方式圈禁着他的猎物,并享受着猎物因他而产生的所有反应。

    沈清弦不再看他,对护卫淡淡道:“我们走。”

    沈清弦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试图用书本麻痹自己。他像一只被精心喂养却渴望天空的鸟,对府外世界的向往与日俱增。

    很快,两名身着便服、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的亲兵便跟在沈清弦身后出了府。他知道,这已是萧屹最大的“宽容”。

    这种认知,让沈清弦在微微的暖意背后,感到了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危机感。

    “在外,知道维护将军府的体面,没有使性子。”萧屹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陈述。

    沈清弦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然而,他细微的迟疑和那残余的郁色没能逃过萧屹的眼睛。

    萧屹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他伸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沈清弦手中那方冰凉的砚台,低声道:“既然喜欢,明日让福伯再去寻几块好的来。”

    他忽然明白了李明轩这股恶意从何而来——并非是针对他沈清弦本人,而是针对他“萧屹的郎君”这个身份。这个男人,是在嫉妒他。

    沈清弦上前一步,距离李明轩更近了些,他比李明轩稍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迷茫或温顺,反而透出一种沉静的、近乎怜悯的光芒。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提遇到李明轩的事。他并不想惹麻烦,也觉得那等无聊之人之事不值一提。

    直到走出那条巷子,确认无人跟随,沈清弦才缓缓松了口气,发觉自己的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并不擅长这种口舌之争,更不习惯抬出身份压人。

    “沈公子如今可是大红人了,”李明轩语带讥讽,“能得萧将军青眼,真是好福气啊。只是不知,沈公子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一向不近女色……哦不,是不近人情的萧将军,破了例?”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的正统地位,又暗指李明轩的行为是以下犯上、不顾家族利益的愚蠢之举,最后还轻描淡写地搬出了萧屹作为威慑。

    萧屹依旧早出晚归,忙于军务,夜间也依旧恪守承诺。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依旧存在,但那份无形的掌控感也如影随形。

    再次走在皇城繁华的街道上,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沈清弦的心情难得轻快了几分。

    沈清弦却抬手制止了护卫。他看着李明轩因为嫉妒而略显扭曲的脸,心中原本的怒气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

    “李公子,”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无论将军是因何缘由娶我,如今我沈清弦的名字已入萧家族谱,是陛下亲自赐婚。这是不争的事实。”

    沈清弦醒来时,府内依旧安静,只当是寻常一日。

    沈清弦动作一顿,抬起头。他并不意外萧屹会知道,那两名护卫本就是他的耳目。

    沈清弦被他看得有些恼,转回头去,不想理他。

    “李公子。”沈清弦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不欲多言,示意随从付钱拿货便想离开。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似乎比去时缓和了些许。沈清弦依旧靠着车窗,但姿态不再那么僵硬。

    “你处理得不错。”他开口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护短的霸道,“我萧屹的人,在外面就不能受委屈。记住,你的体面,就是我的体面。”

    萧屹的目光在砚台上停留一瞬,状似随意地问道:“今日出门了?”

    若是以前,他定要反唇相讥,但此刻,他代表着将军府的颜面,不能轻易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李公子慎言。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有陛下赐婚,何来手段一说?”

    第11章名号的重量

    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腮帮和泛红的耳尖,萧屹眼中笑意更深。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沈清弦终于按捺不住,向福伯提出想出门逛逛。

    但奇怪的是,当他搬出“萧屹”这个名字时,心中竟没有多少抗拒,反而有一种……借助其势、保护了自己的微妙感觉。

    “嗯,买了方砚台。”

    沈清弦回头看他,不明所以。

    沈清弦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他刻意避开那些可能遇到熟人的主要干道,专挑一些售卖文房四宝、古籍字画的清静巷子逛。

    萧屹听完,沉默了片刻,房间内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他走到沈清弦面前,低头看着他,眸色深沉。

    此人面容尚可,但眉眼间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的骄矜之气,正是吏部尚书李成敏家的公子,李明轩。

    沈清弦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但并无深交。

    萧屹挑眉,不置可否,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之前闹得还少吗。

    “遇到麻烦了?”萧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来,带着洞察的锐利。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自己如今在皇城的“知名度”。

    李明轩却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折扇“唰”地一收,目光毫不客气地将沈清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尤其在看到他身后那两名明显是军旅出身的护卫时,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说完,他拿着那方古砚,挺直脊背,从容地从李明轩身边走过,再未多看他一眼。

    翌日,萧屹如常天不亮便出门上朝。

    当日下午,赵珩与周钰便来访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弦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又似乎有一丝……被取悦了的满意。他极轻地笑了一声,连名带姓地叫他:“沈清弦,看你用我的名头去压人……感觉还不错。”

    “李公子!”沈清弦身后的一名护卫上前一步,面色冷峻,手已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他刚在一家书铺挑中一方古砚,正准备付钱,一个略带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沈清弦知道瞒不过他,便简略地将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李明轩那些不堪的揣测,只说他言语挑衅,自己用身份将他挡了回去。

    萧屹看着他若有所思的侧脸,忽然开口:“今日表现尚可。”

    花厅里,性子最急的赵珩一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明轩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引得周围几个路人侧目,“谁不知道萧将军是被太后逼得紧了,随手抓了个商贾之子来充数!沈清弦,你不会真以为将军是看上你了吧?不过是看你沈家无权无势,好拿捏罢了!”

    李明轩被他这番连笑带打的话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沈清弦“你”了半天,却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确实不敢真的把萧屹得罪死了。

    “可还顺利?”萧屹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水,语气平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明轩瞬间铁青的脸,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锋芒:“至于将军是否看得上我,是否真心待我,那是我与将军的私事,似乎……与李公子并无干系。李公子在此妄加揣测,言语无状,若是传到将军耳中,恐怕……于令尊官声有碍吧?”

    马车在暮色中驶回将军府。

    这次回门,仿佛在他和萧屹之间拉起了一根无形的线,他们依旧疏离,依旧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但在外人面前,他们却被捆邦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卧榻,留下沈清弦一人对着烛火和砚台,心绪纷乱如麻。他发现,萧屹似乎……很享受他开始习惯并运用“萧屹夫人”这个身份。

    沈清弦回头,只见一个身着华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个小厮。

    福伯依旧是那副恭敬模样,并未阻拦,只是道:“郎君想散心自然可以,老奴这就安排护卫随行。”

    他发现,逗弄这个心思敏感又带着刺的小夫君,看他因为自己而产生各种情绪波动,是件颇为有趣的事。

    好友的到来,像一阵清新的风吹散了沈清弦心头的些许阴霾。

    王氏仔细观察儿子的神色,见他眉宇间虽仍有郁色,但并无凄苦委屈之意,反而比起婚前那份尖锐的抗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要将往日被萧屹拒绝的怨气都撒在沈清弦身上:“萧将军那样的人物,合该配的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世家英才!岂是你这等徒有皮囊、身份低微的商贾之子能肖想的?你不过是占了个名分,鸠占鹊巢!”

    他这话说得极其无礼,暗示沈清弦用了不入流的方法攀附萧屹。

    当晚,萧屹回府比平日稍早一些。

    他踏入房门时,沈清弦正坐在灯下擦拭那方新买的古砚,神情专注,但细看之下,眉眼间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

    这李明轩在皇城公子圈里是出了名的风流人物,也曾是萧屹的狂热爱慕者之一,当初没少往军营里送东西,皆被萧屹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沈清弦沉默着,没有回答。

    沈清弦脸色一沉,握着砚台的手紧了紧。

    回门之后,沈清弦在将军府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表面上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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