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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惊蛰猛地一巴掌拍在铁皮桌上。

    楚惊蛰粗暴地打断他。

    楚惊蛰伸手掐了电磁炉的开关。

    “惊蛰!你别乱来!你再搞大动作,市里真保不住你!王政副市长那边已经发话了……”

    “楚惊蛰!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老上级!”

    楚惊蛰大步流星地走到隔壁的二号审讯室。

    “先稳一稳。白江波毕竟是龙渊商会的人,面上还要过得去。不要把高泰明逼得太急了,狗急跳墙对大家都没好处。”

    “好。告诉武队长,弟兄们不用歇了。”

    孟德海的语气越来越凝重。

    “高泰明也发力了。长藤资本的高明远在那边递了话,说龙渊县的营商环境被你搞烂了,投资要撤资。”

    李响站直身体,敬了个并不标准的礼。

    “在他没来之前,老子该抓谁抓谁!”

    李响下意识伸手接住。

    “他要是想撤我的职,让他亲自带红头文件来龙渊县局拔我的警衔!”

    “天塌下来,我用脑袋顶着!你怕个鸟!”

    “为了看曹闯的脸色?为了给赵立冬当保安?”

    红蓝相间的警灯光,把县局大楼映得忽明忽暗。

    楚惊蛰指着手机,声音大得像是在咆哮。

    “稳一稳?我拿什么稳!拿前三个局长的命去稳吗!”

    “李响,你当警察为了什么?”楚惊蛰突然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李响咽了口唾沫。

    “特警大队撤回去了没有?”

    雷霆行动再次展开。

    桌上的塑料蘸料碗被震翻,褐色的芝麻酱洒了一地。

    李响被他盯得发毛,后背生出一层白毛汗。

    “孟德海”三个字在蓝色的背光下闪烁。

    “刑侦大队全体都有!一楼大厅集合!去外头叫特警队的人一起走!”

    插座口迸出两点蓝色的火星,发出轻微的“啪”声。

    他走出审讯区,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档案室。

    楚惊蛰没去凑热闹。

    李响愣住了。

    铁门重重撞上门框。

    “所以呢?老孟,你打电话来,也是让我放人的?”

    “白江波刚把高泰明的底裤都扒出来了!命案、黑账本、赌场网络,全吐干净了!”

    白江波的手指哆嗦着,按得满纸都是红血印子。

    “没有局党委的签字,这抓捕令下不去。治安和防暴那边,恐怕调不动人。”

    “去他娘的副市长!”

    他伸手点了点手里的纸筒。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

    没等孟德海再说话,楚惊蛰大拇指重重按下挂断键。

    “喂。”楚惊蛰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

    “全吐了。城南废弃汽配城的地下黑赌场,还有东郊木材厂的地下钱庄。”

    又看了看手里按满血手印的口供。

    楚惊蛰冷笑一声。

    “嫌局里的人调不动是吧?”

    “赵立冬把电话打到市委了。直接告了你的黑状。”

    防暴装甲车的柴油发动机轰鸣着,碾过地上的积水,一辆接一辆冲出大门。

    他逼近李响,声音冷硬。

    震落的白灰飘进红油锅里,打了个旋儿就不见了。

    转身大步冲出审讯室。

    李响正拿着一叠口供纸,让白江波在上面按红手印。

    走廊上,几个路过的警员吓得贴在墙根,大气都不敢喘。

    李响看着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钢枪。

    “惊蛰。冷清秋去找你了吧?”孟德海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楚惊蛰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

    他抬起军靴,一脚将木门踹开。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外的走廊。

    孟德海咳嗽了两声,声音压得很低。

    白江波瘫在铁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把手机扔在满是油污的铁皮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地址和人名。

    孟德海语重心长。

    转身,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

    他大拇指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刚把领口扯平,裤兜里的警务手机震了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

    “武队长说没接到您的命令,五百人都在大院和车上原地待命。”

    电话那头,孟德海被这通劈头盖脸的骂弄得有点下不来台。

    他想起这三年在局里受的鸟气,想起高泰明那些手下在街上横着走的样子。

    李响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推门进去。

    咔哒一声拉栓上膛。

    孟德海没接这个玩笑。听筒里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冷冷地说。

    “老上级也不行!”楚惊蛰毫不退让,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明白!”

    “老孟,你他妈在办公室里坐久了,骨头也软了是不是!”

    他把上了膛的九二式直接拍在审讯桌上。

    他指着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独立铁皮柜。

    不到五分钟,县局大院里警笛大作。

    楚惊蛰没出声,从兜里摸烟盒。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李响眼里的犹豫瞬间被烧成了灰。

    “曹政委也发了话,说全员回岗,不能再搞大规模行动了。”

    楚惊蛰把那卷口供重重拍在李响的胸口。

    接着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楚局。”李响站直身体,把口供递过来。

    “拿我的枪去。谁敢阻拦出警,就说是我楚惊蛰下的死命令!”

    屋里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楚惊蛰听着外面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满意地哼了一声。

    锁舌崩飞,掉在水磨石地板上。

    楚惊蛰发现烟盒空了。

    楚惊蛰转过头,看着李响。

    “说你无法无天,私调警力,打砸合法企业。市里主管政法的王市长,刚才亲自把我叫去办公室骂了半个小时。”

    孟德海急了,声音拔高。

    “这七个赌场。今天上午,全给我端了。”

    楚惊蛰拉过铁椅子坐下。

    楚惊蛰走进去,目光扫过一排排铁皮柜子。

    楚惊蛰接过口供,粗略扫了一眼。

    他把口供卷成一个纸筒,在掌心敲了两下。

    一把扯掉电源线。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枪,插进自己腰间的空枪套里。

    “放屁!”

    档案室的门锁着。

    走廊里传来他嘶哑的吼声。

    楚惊蛰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

    李响摇头。

    “光白江波知道的场子,就有七个。都是高泰明洗钱的窝点。”

    最后,他走到窗边。

    他把空烟盒捏成一团,随手砸在墙角。

    “去,把前三任局长的卷宗,全给我搬过来。”

    “你先走个过场,把人放了。暗地里咱们再慢慢找证据……”

    这次的目标,直指高泰明最核心的黑金血脉。

    T恤上沾着泥点子,散发着一股酸馊味。

    对着门外两个赶来查看情况的年轻内勤招了招手。

    “惊蛰,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办案子不能凭一股子蛮力。”

    “我现在把人放出去,他前脚出局子,后脚就得进火葬场!”

    “刚走。摔门走的。脾气挺大。”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T恤,胡乱套在头上。

    “高泰明的杀手已经摸到白江波老婆家楼下了!你让我现在顾全大局?”

    楚惊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我告诉你老孟,在龙渊县,老子就是大局!”

    “谁敢磨蹭,老子扒了他的皮!”

    嗡嗡的震动声贴着大腿,震得肉皮发麻。

    “楚局……刚才冷县长带着县委的文件来要人,局里都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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