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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过于显眼和招摇。

    夏晴正和乔露聊得起劲,余光瞥见明绯仍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不由得奇怪:“诶,绯绯,你怎么还不下去呢?你小叔叔还在楼下等你呢,入秋了,晚上的风还挺凉的,别让他为你吹感冒了。”

    好不容易快到周末,他从周五下午就开始等,要到明绯的课表并不是难事,随便问一个她的同班同学就是了,他知道她周五下午七八节没有课,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她下午三点左右就能够离校,之前约定的时候她提出不希望他或者司机再来接她,她说她长大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她完全可以自己乘坐交通工具回去。

    ——

    明绯不在宴宅,他其实可以不用去,直接住在公司附近的房子就行,但他还是每晚都回去,就像明绯在的时候一样。

    夏晴和乔露显然还处在震惊中,闻言震惊之余,转头朝同样震惊的苏禾点了点头,一脸“你没听错”的郑重表情。

    明绯怔了下。

    室友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明绯只觉心一沉,他怎么来了。

    室友们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默契地笑了起来,夏晴道:“害,没事,绯绯,我们只是开玩笑的啦。”

    上楼后宴西叙仍会不自觉地转头望向明绯的房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出神,推门进去后,望着空荡的房间,心底一阵失落,几乎是同时,一种莫名的烦躁和焦渴在胸腔蔓延。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明绯是更依赖他的那个。

    宴西叙从周五等到周六,又从周六等到周日,直到周日晚上九点的钟声响过,他才如梦初醒,缓缓地抬起头。

    一旁的乔露安慰:“没事,俺也一样。”

    明绯硬着头皮往前走,及至走到他面前,低声叫了句:“小叔叔。”

    她说完转头看向夏晴,试探地问:“夏晴,你怎么会……突然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抱歉禾禾,”明绯轻声,“如果你对他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我。不过除了那副皮囊之外,我想他不会再有其他值得你感兴趣的了。”

    “他好像知道我是你的室友,哦,对,是一帮女生指引的,他问我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想了想说,没有啊,你今天不是一天都在寝室吗?他听完脸色好像不太好……之后他就拜托我转告你一下,他在楼下等你,如果你不立刻下去的话,恐怕只能让爷爷亲自给你打电话了。”

    但情感上他根本控制不了。

    “我去,”苏禾爆发一声尖叫:“绯绯,你怎么从来不说?啊啊啊!”

    所以周五下午,他早早推掉了不必要的应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盒子里装的,是他亲手做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足够用心了,她不可能感受不到。

    又是一阵哄笑。

    宴西叙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也就真的笑出了声。

    周日晚,明绯刚在宿舍洗完澡,正用吹风机吹着湿发,门忽然被人砰的一声撞开,室友夏晴和乔露一脸激动地小跑了进来,一左一右环在明绯的身边,两眼放光地道:“我去绯绯,开学那天那个开库里南来送他侄女的顶级帅哥,居然是你的小叔叔?”

    感受过从前明绯炙热的爱意,从小到大十年如一日的依赖和亲昵,他就根本忍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理智上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坏,明绯只是对他冷淡了些,并没有跟以前那样争吵或故意做些叛逆的行为来逼他,事实上这才是最正常的叔侄关系,他知道的。

    宴西叙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而失去她之后,偌大的别墅显得格外空荡。

    推门进来,在玄关脱掉外套,再没有明绯哒哒哒地跑下楼梯,一脸甜笑地扑进他的怀里,撒娇着问他有没有想他。

    他也注意到了她,抬眼望过来,眸底暗流沉涌。

    一旁路过的女生频频朝宴西叙回头,掩唇窃窃私语。

    耳边是吹风机嘈杂的气流声,她开了第二档,这个档位的气流足以让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显得模糊不清,但室友们过于激动的尖叫和询问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入她的耳里。

    但这次不一样。

    明绯带他来了上次私下见面的地方,无它,足够偏僻,不会有人经过,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看到他们。

    ——

    而且她也不希望他或者司机的出现带给她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讨论。

    明绯抿唇,转身往前走,宴西叙顿了顿,随即抬腿跟上,配合着她放慢了了脚步。

    她们本来以为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个性应该很招摇张扬,结果相处下来发现她特别低调,对人也很随和,性格很好,就是似乎总有心事,大家在一起热闹聊八卦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在边上游离出神,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能够让她开心的人事。

    OK,他尊重。

    床上的苏禾闻言立刻爬下床,急忙跑到阳台上往下张望:“…………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论坛照片糊成那样都盖不住帅,真人得是什么样啊……早知道我就和你们一块下去买肠了,现在下去会不会显得很刻意啊啊啊……”

    明绯摁灭开关,前一刻还在轰鸣的气流声诡异地止息,她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抿紧唇瓣:“你们也没问。”她顿了顿,又补充:“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成为焦点,惹人注目。”

    他提出买辆不招摇的车来接送她,也被她否决了。

    他冷嗤了声:

    等的间隙百无聊赖,他捞起盒子放在手中把玩,明绯厌倦了珠宝项链,从小到大他送得太多了,在她看来除了占地方,没有一点用——她跟他吵架的时候提过这点。

    虽然只开学一周,但是大家很快就熟络了起来,且宿舍的氛围也还算不错。

    宴西叙没说话,只是目光直直地望着她。

    潮湿的发尾黏在脖颈,带来一阵不适的凉意。

    明绯勉强对她们扯出一个笑,缓缓攥紧了手,算了,迟早要下去的,她还不想和他闹太僵,更不想为此惊动宴爷爷。

    她不想下去见他。

    “什么,什么?”另一个洗漱完毕,早早上床的室友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立刻掀开窗帘,把脑袋探了出来:“哪个?开学那天在学校论坛上刷屏的那个巨帅的帅哥?是……绯绯的小叔叔?”

    夏晴不知道内情,所以并没有听出这句话包含的威胁之意,只以为是寻常的嘱托:“绯绯,是你爷爷找你有什么事吗,感觉你小叔叔好在乎你啊,还亲自跑一趟……而且他真的好帅,我感觉我都要窒息了啊啊啊,他看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不敢讲话,呆了好久哈哈好丢脸。”

    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他比他想得,还要离不开她。

    如果之前的种种是还在闹别扭,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上次他送的礼物她不喜欢?也是,上回送的竞拍邀请函虽然对比那些珠宝首饰略有进步,也算是投其所好,但说到底,还是用钱能换来的东西。

    “哈哈哈露露夸张了吧,诶不过禾禾扒在阳台上,别等会真掉下去了。”

    第33章

    按照预计,明绯最迟四点就可以回到宴家了,可是直到五点,玄关处也始终没能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抬眼注意到有好几个女生停下脚步,朝她们望过来,明绯蹙眉,想了想开口道:“小叔叔,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吧。”

    宴西叙一直在等她。

    空得让人心烦。

    从傍晚等到天黑,从深夜等到次日的清晨,他近乎执拗地不去联系她,只是一味地等,而明绯,也果然没有发一条微信打一个电话。

    “是啊是啊,快下去吧,我要是有这么帅的小叔叔等我,我直接从三楼跳下去找他好吗?”

    茶几上放着他用来哄她的礼物,一个狭长、黑色的檀木盒子,绑缚盒身的同色系丝带特意打上了她最喜欢的蝴蝶结。

    宿舍楼下,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肤色冷白,气质矜贵疏离,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仿佛一张奢侈品画报的剪影。

    夏晴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哦,差点忘了要紧事,我见到他了,就在楼下!”夏晴眼睛亮晶晶地道。

    宴西叙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是这个鬼地方?”

    其余三人对明绯的印象很好,后来互相说起,发现几人对明绯的第一印象都是惊艳,瓷白的肌肤,一头宛如瀑布、乌黑浓密的长卷发,漂亮清透的眼睛,就像洋娃娃一样,很甜美的长相,身上却有一种淡淡的冷感,或者用之前网上流行的词来说……破碎感?

    所以他这次特意为她做了一件特别的礼物,对她而言,绝对不会“没有用”,他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不喜欢的理由。

    她对他极为依赖,总有说不完的话,仿佛只要话没有说完,就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像只欢快的雀儿。

    那份亲手为她准备的礼物依然静静地躺在手心,特意让人绑缚的蝴蝶结格外扎眼,此刻像是某种昭彰的讽刺。

    对,她一定会喜欢的,明绯对他十年如一日的感情让他很容易产生一种过于的乐观的设想——只要他送出了这个礼物,他们之间,是不是就能回到从前?

    性格这么低调的女孩,不想因为小叔叔的关系被迫出风头,其实也是很好理解的,她们也没有多想。

    然而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对明绯的赌气也不过只短短持续了两天,分离的焦虑和过分的思念如蚁虫啃啮,深入骨髓、无处不在而又挥之不去,很快就吞没了其他一切的情绪。

    只是苏禾还是忍不住哀嚎:“我靠我靠,绯绯你藏得这么深,瞒得我好苦QAQ。”

    要一眼看到宴西叙,从来不是一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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