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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

    “饿,饿,饿。”

    “奶!奶!奶!”

    不烫。

    “可还是哭。”

    王婶走了。

    宋予白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

    “给,整的,热的。”

    她看向窗外,王婶在灶房喊。

    王婶惊奇地看她。

    王婶正从蒸笼里夹馒头,白汽扑了她满脸。

    “你这孩子真是穷精穷精的。”

    宋予白抱着他出了屋。

    手暖后,小虎果然哭声小了些。

    “那先别喂米汤,抱着走走,分分神。”

    “快喂喂,予白说他饿了。”

    没发热。

    “孩子哪有这么讲究。”

    没有旁人。

    挺挑。

    “不能吧?他早上才吃过。”

    若这能力是真的,那她进顾府,未必只能做粗使丫鬟。

    脑中声音立刻变了。

    “哎。”

    王婶忙把孩子递过去。

    可也不能张口就说我能听懂婴儿说话。

    小虎娘抱着孩子进里屋,片刻后哭声停了。

    老嬷嬷。

    “饿,暖,困,娘。”

    宋予白看着门槛。

    宋予白看着自己的手。

    小虎抽噎着,脑中仍在喊。

    “暖了,还是饿,饿饿饿。”

    “王婶,我今日要去顾府。”

    宋予白没敢接话。

    宋予白把馒头塞进包袱,留半个给柳氏。

    “予白,予白,帮婶子看半盏茶功夫。小虎又哭了,我这锅里蒸着馒头,走不开。”

    这能力能听多远,能听多久,能听几个孩子。

    小虎听见米汤两个字,哭声里又混进那道翻译。

    王婶看着她笑。

    “好吃吧?”

    “予白,好些没?”

    那声音又来了。

    宋予白站在原地,耳边那道翻译也变得断断续续。

    “哎哟,怎么又哭了?”

    “成交。”

    王婶诧异。

    “一个整的?”

    婴儿哭声。

    老天爷不给她状元,塞给她一个婴语通,到底是补偿,还是又一场不讲理的考试。

    顾府。

    “饿饿饿!”

    “不要米汤,要奶!米汤没味儿!”

    宋予白看着怀里娃。

    “小小年纪,诉求倒挺明确。”

    宋予白问。

    “娘,小虎又哭了?”

    王婶一手提着菜篮,一手扶着腰,额头上还沾着面粉。

    “尿了!尿了!尿了!大人怎么都这么笨!”

    “饿,娘,馒头香,吃不了,好气。”

    她走过去,刚要伸手。

    小嘴一张一合,舌尖乱动,确实像饿了。

    再退两步,只剩哭声,没有那道清楚话音。

    还得弄清楚。

    她蹲在炕边,对着小虎试探开口。

    “王婶,银子面前无尊卑,馒头面前也一样。”

    “试什么?”

    “刚出锅。”

    也没进水。

    “那可能没吃饱。”

    “多谢婶子。”

    松开。

    王婶把小虎抱进怀里,轻轻晃着。

    宋予白看着王婶刚碰过冷水的手。

    小虎刚到王婶怀里,哭声又拔高。

    宋予白回过神。

    王家小院比陈家热闹些,墙根挂着蒜辫,灶房里热汽往外冒,案板上摆着刚揉好的面团。屋里婴儿哭声一阵高过一阵,哭得门帘都要跟着抖。

    “有点。婶子,小虎就是饿了,等他娘回来喂奶就好。”

    王婶把宋予白推进屋。

    “婶子,小虎饿了。”

    凉的。

    王婶按她说的做,小虎哭声渐低,只剩哼哼。

    再摸小腿。

    宋予白点头。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

    “婶子,你先把手烤暖。”

    她得弄清楚。

    宋予白转过身,假装看蒸笼。

    王婶乐了。

    “予白,你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宋予白抬手按住袖中那枚铜钱。

    “你刚才说什么?”

    王婶被她这番动作弄糊涂了。

    宋予白坐直了。

    “穷不可怕,糊涂才可怕。”

    宋予白盯着他。

    脑中忽然响起一道清清楚楚的声音。

    宋予白放下包袱。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妇人脚步声。

    “热的?”

    “尿了!冷!饿!抱我的人手好冰!冷死娃了!”

    “好吃。王婶,下回还有这种半盏茶的活儿,记得找我。按次结算,不赊账。”

    “予白,你还真懂孩子。”

    宋予白的手停在半空。

    宋予白脚步立刻改道。

    声音消失。

    她退到门边,又听了一会儿。

    距离远些,翻译便弱。

    她把手伸到炭盆边烤了烤,又换尿布,又拿小被子裹住小虎。

    这一次她站得远,只听见普通婴儿声。

    “他娘大概多久回来?”

    王婶端着一个热馒头出来,塞到宋予白手里。

    湿的。

    “他娘去河边洗衣裳了,还没回来。我这儿倒有米汤。”

    宋予白低头看了看自己包袱,又看了看巷口方向。

    她又退到院门口。

    她出了王家,走到巷口时又回头看了眼。

    她低头咬了一口馒头。

    王婶抱着小虎追出来。

    王婶笑出声。

    很好。

    她又摸了摸耳朵。

    宋予白掀开帘子,炕上那个四个月大的小虎正挥着两只小拳头,哭得满脸通红。

    “娘!奶!快点!”

    她死过一回,醒来被尿浇脸,现在还能听见婴儿骂大人笨。

    她这是被迫开了婴儿语音翻译包。

    小虎哭得更卖力。

    这年头,女子会算账都容易被说心眼多,能听懂婴儿哭,那大概率要被拉去烧香驱邪。

    她脑子转得飞快。

    “知道知道,就半盏茶。”王婶把她往自家门里拉,“你读过书,耐性好,孩子也肯让你抱。你放心,婶子不白使唤你,回头给你一个馒头。”

    热面香气钻进鼻尖,胃里终于有了底。

    宋予白没答。

    小虎扯着嗓子哭。

    至于手冷。

    她伸手堵住耳朵,小虎哭声变闷,翻译也没了。

    屋里只有小虎的哭声。

    “尿了!冷!饿!这个女人手好冰!”

    宋予白点头。

    脑中立刻又响。

    王婶问。

    “你以后要是进不了顾府,给人看孩子也能挣钱。你比那些老嬷嬷还会哄。”

    屋里小虎吃饱了,哼哼两声。

    宋予白很认真。

    “整的。”

    宋予白慢慢放下手,神情恢复寻常。

    她怕自己再听下去,表情管理要彻底下岗。

    “没事。王婶,我试试。”

    王婶擦手过来抱。

    声音又来。

    “予白,你发什么呆?”

    “婶子先去看馒头,糊了就亏大了。”

    “小虎尿布在炕头,热水在盆里,拨浪鼓在枕边。他早上吃过奶了,按理不该饿,也不知闹什么。”

    “手凉!手凉!这个也凉!”

    “我来哄吧,你快去顾府,别耽误正事。”

    宋予白双手接过,郑重程度堪比接圣旨。

    她把小虎抱起来,摸了摸尿布。

    她轻咳一声。

    再走近。

    “你这丫头,跟人谈生意呢?”

    王婶愣住。

    宋予白嘴角抽了抽。

    她低头看小虎。

    小虎娘背着木盆进来。

    小虎抽噎。

    跟她前世私塾里那个嫌窝头剌嗓子的学生有一拼。

    人生副本难度提高了,但外挂发放得挺环保。

    王婶吓了一跳。

    宋予白咬馒头的动作停了停。

    小虎一闻到熟悉气息,哭声立刻转成急切哼唧。

    不疼,但有点发麻。

    王婶照做,嘴里还念叨。

    宋予白走回去,靠近小虎。

    “快了,衣裳不多。”

    宋予白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一路吹风,确实凉。

    宋予白刚走到巷口,就被王婶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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