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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早。”

    她坐起身,摸了摸怀里的荷包,确认还在,才下榻穿鞋。

    宋予白听得认真。

    “嬷嬷,这里有汗印。若一直捂着,耳后怕要发疹。”

    宋予白立刻把顾承安的小手握住。

    午后,春桃悄悄塞给宋予白一只小木牌。

    顾承安咿呀。

    半盏。

    “宋姑娘,怎么了?”

    宋予白顿了顿。

    少捂两个字落下,孙嬷嬷的脸又沉了些。

    “好,我去备。”

    孙嬷嬷听见她把太医抬出来,便不好再压。

    春桃小声说。

    刘奶娘点点头。

    “春桃,去请府医。”

    宋予白没有争。

    刘奶娘连忙应。

    “留给谁?”

    “这帽子厚了些。”

    宋予白轻轻拨开顾承安的发。

    孙嬷嬷又被堵住。

    但比昨日强。

    刘奶娘见孩子安稳,低声问。

    刘奶娘赶紧摆手。

    宋予白在小耳房里睁眼时,先看了看屋顶。

    顾承安到了她怀里,小脸往她袖子上蹭。

    “小少爷今早吃了半盏奶,比前两日好多了。”

    “观察得细。”

    “姑娘,你昨夜真敢跟国公爷提夜值钱?”

    “外祖母。”

    宋予白行礼。

    孙嬷嬷脸色发沉。

    府医来得快,姓马,四十上下,是顾府常用的大夫。

    孙嬷嬷立刻看过来。

    “你不吃?”

    上午过去,顾承安只哭了一小回。

    春桃又差点笑。

    屋顶不漏。

    “多半不会。”

    等她到育婴房,顾承安已经醒了,正被刘奶娘抱着。孩子没哭,只是小嘴含着纱布,眉头皱着,右耳边戴着一顶小软帽。

    顾承安趴在宋予白怀里,终于舒服些。

    刘奶娘凑过来。

    不多。

    “宋姑娘,你倒会支使人。”

    哭的原因是尿布湿了。

    春桃压低嗓子。

    “我娘。”

    顾承安喝完奶后困了,却因牙龈难受,一直含着纱布哼唧。

    她没有立刻喊人,只把帽子摘下来,换了个角度看。

    宋予白说。

    果然有一片细红疹,比昨日左耳后还明显些,被软帽边缘压着。

    “马府医,既是热疹,可要用药?”

    “确是热疹。近几日别戴厚帽,耳后保持干爽。若破了皮,再上药。”

    宋予白看了看窗色。

    宋予白说。

    “现在什么时辰?”

    “怎么?昨日抱得,今日抱不得?”

    “左耳昨日有,右耳今日也起了。”

    孙嬷嬷坐在靠窗处,手边摆着账册和小衣。

    “他手一直往耳后伸。”

    宋予白看着那只白面馒头,心里十分尊敬顾府的伙食。

    “不要帽子,热。”

    春桃疑惑。

    孙嬷嬷在旁边开口。

    “一个鸡蛋就好啦?”

    宋予白端着粥碗。

    春桃想了想。

    宋予白看她。

    “别一惊一乍。小孩子皮肤嫩,红一点不稀奇。”

    孙嬷嬷盯着她。

    宋予白看他一眼。

    “顾府留人,靠本分,不靠会哄孩子。”

    昨日已经出了太多风头。今天若一进门就说耳后热疹,牙龈肿痛,窗户漏风,必然又惹人怀疑。

    她只对刘奶娘说。

    “汗都在帽里,不看帽子看哪里?”

    宋予白没有抢着说,等春桃先发现,才帮忙换。

    孙嬷嬷走近,低头一看。

    “昨日才查过耳后。”

    宋予白点头。

    孙嬷嬷坐在旁边看了半日,没挑出错,却也没给好脸。

    “痒,耳朵后面热,帽子闷,牙疼。”

    “别抓。”

    “既入了育婴房,便要知道这里规矩。小少爷的衣裳每两个时辰一换,奶水按时辰喂,睡前要净手净面,夜里若哭,先看尿布,再看冷热,最后才请人。”

    宋予白看着他伸来的小手,先没有接。

    “也是。”

    “重。”

    “知道了,不戴厚的。”

    宋予白只当没看见。

    马府医看过顾承安耳后,又摸了摸帽边。

    宋予白看见碗边果然躺着一个鸡蛋。

    孙嬷嬷远远听见这话,冷笑。

    顾承安咬着纱布,满意地眯了眯眼。

    孙嬷嬷盯着她。

    “宋姑娘,你娘病得重吗?”

    宋予白低声哄。

    一碗粥,一个馒头,半碟咸菜。

    “你倒知道孩子要抓。”

    “宋姑娘来得倒早。”

    “奴婢手还没暖。”

    “顾府是好东家。”

    不能急。

    “抓破要疼,忍一忍。等会儿给你凉凉。”

    “孙嬷嬷说,顾府做事,宁早不迟。”

    外头春桃端着铜盆进来。

    懂可以,别当众表扬。

    宋予白洗了脸,水是温的。她很满意。

    孙嬷嬷看了刘奶娘一眼。

    “不不不,我愿意。小少爷不哭,我也省力。”

    刘奶娘身上没有膏药味,孩子虽因牙疼吃得慢,总算没有抗拒。宋予白坐在旁边小凳上,看着奶量。

    她走到铜盆边洗手,又在热巾上捂了捂,才伸手接过顾承安。

    “清晨凉,小少爷头上要护着。”

    “记下了。”

    马府医点头。

    “明白。早到不加钱,迟到要扣钱。”

    “痒。”

    春桃小声说。

    “宋姑娘,你真是看帽子汗印看出来的?”

    “倒会说话。”

    宋予白把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宋予白把鸡蛋拿起来,没有吃,先放进袖中。

    “这个懂。”

    必须记。

    刘奶娘赶紧闭嘴。

    刘奶娘抱着顾承安过来。

    她神色庄重。

    她得分批来。

    “嬷嬷早。”

    “那你在府里,谁照看她?”

    “纱布多备几条,温水浸过,拧干给小少爷咬。若他咬得厉害,再请府医看牙床。”

    真好。

    被褥旧些,却洗得干净。墙角堆着几只针线筐,窗下有张窄桌,桌上放着半盏冷茶。她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中途顾承安醒过一回,哼哼唧唧找人,她过去拍了半刻,孩子又睡了。

    像查账一样,一笔一笔翻。

    “卯正刚过。”

    “那你可得好好留下。国公府月钱稳,逢年过节还有赏。”

    春桃的笑收了些。

    马府医看了她一眼。

    脑中翻译传来。

    宋予白抬头。

    “我不提,账房会主动给吗?”

    宋予白知道这个问题也该提,但不能现在提得太齐。

    等马府医走后,顾承安开始吃奶。

    宋予白抱着孩子坐到摇篮边,像是给他理衣领,手指轻轻碰到右耳后。

    “嬷嬷误会了。奴婢没支使,是商量。若刘奶娘不愿,奴婢自己去洗纱布。”

    宋予白拿帕子轻轻替他擦耳后汗。

    宋予白脚步停在门槛外。

    “所以要提。”

    顾承安扭头看见宋予白,立刻伸手。

    春桃在旁边问。

    孙嬷嬷看她这副乖顺样子,反而更不顺。

    “奴婢不懂医,还是请周太医或府医看一眼。若无事,也放心。”

    “留着。”

    宋予白笑了笑。

    “昨日小少爷哭得急,今日有嬷嬷教规矩。奴婢若还乱说,就显得不识抬举。”

    “宋姑娘醒了?热水给你放这儿。嬷嬷吩咐,辰时前要到育婴房。”

    春桃应声跑出去。

    “所以我会尽量不被赶出去。”

    “嬷嬷说得对。会哄孩子,也是本分里的一项。”

    “鸡蛋不便宜。”

    孙嬷嬷的帕子在指间转了一圈。

    “不必重药。清水净面,薄薄擦些温和膏子便成。少捂。”

    宋予白点头。

    春桃笑弯了腰。

    “哎呀,真红了。”

    值夜钱。

    “顾管家让给你的腰牌。上头写了育婴房。你若迷路,给府里人

    “痒痒,耳朵后,笨帽子。”

    “你昨日说得头头是道,今日怎么只会记下?”

    宋予白把帽子翻到里侧。

    “这是育婴房帮手例。你昨夜值了夜,厨房又添了个鸡蛋。”

    她放下碗。

    “抱,帽子热。”

    第二日天未大亮,育婴房外便有人走动。

    春桃端来早饭。

    米粒多,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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