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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桃愣住。

    “顾府不是只讲钱的地方。”

    “有无官司?”

    顾铮吩咐。

    顾忠躬身。

    宋予白点头。

    顾忠垂着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顾忠看她行礼行得别扭,忍不住提醒。

    宋予白问。

    大气得她想当场写卖身契,不,她不能卖身。

    赵奶娘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越顺着说,孙嬷嬷越没处发作。

    宋予白听出干净旧的四个字,立刻觉得合理。

    “安哥儿三日未睡。”

    孙嬷嬷正在带人翻小衣,听见这话,忙停下手。

    “奴婢知道。还讲命。”

    她立刻起身行礼,半边身子被顾承安拽着,姿势有点歪。

    “别吵,困。”

    但她被顾承安抓着的手指很诚实地动了动。

    宋予白立刻垂眼。

    宋予白心里替他补了一句。

    顾忠从袖中取出一只小荷包,递给宋予白。

    宋予白脑中传来含糊的翻译。

    顾铮看过去。

    “暂未查到。”

    宋予白抬了抬被抓住的手指。

    顾忠斟酌。

    育婴房末等丫鬟,月钱三百文,折每日十文。三日三十文。今日赏银一两照给。若三日后转正,月钱一两。

    “奴婢哄小少爷。”

    顾铮转身离开。

    老张在门口默默抬头,又默默低头。

    “府里的热水,不要钱。”

    顾铮想起方才她从茶房布库绕回后门的事,开口。

    “说。”

    孙嬷嬷转身。

    “热水要钱吗?”

    “先留下,看几日。”

    顾承安睡梦里咿呀了一声。

    还抠。

    宋予白认真听完。

    这话落下,屋里几人都停了手。

    这安排很实用。

    “确实没见过。以后请嬷嬷多见谅。”

    “既然留下,规矩明日开始学。小少爷身边的物件,不许乱碰。厨房送来的吃食,不许私拿。各处院门,不许乱进。主子问话,须先行礼。不可顶嘴,不可多言,不可自作主张。”

    顾承安的小手动了动,她便把手指放松些,免得孩子抓空。

    顾忠办事很快。

    他进门时先看顾铮,再看摇篮,最后才看宋予白。

    宋予白终于抬头。

    宋予白听着,没有抬头。

    宋予白诚恳回答。

    “宋姑娘,在国公爷跟前,不可放肆。”

    宋予白放心了。

    顾承安睡得正沉,细小的呼吸一下一下,终于不再哭。

    “有些什么?”

    顾忠应下,又转身吩咐外头。

    孙嬷嬷带着两个嬷嬷继续翻衣物,翻到第三双袜子时,又挑出一个没剪干净的线结。

    顾铮看她。

    “宋姑娘,耳房已经扫了,铺盖马上送来。你若要洗漱,热水在茶炉上。”

    顾铮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只翻过来的祥云袜。

    “奴婢记下。嬷嬷放心,奴婢最怕扣钱。”

    春桃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圆脸,手脚麻利。她偷偷看宋予白,看完又看顾承安,脸上写着好奇。

    宋予白试着抽手。

    顾忠把春桃叫进来。

    “孙嬷嬷,这话不好。”

    “好,睡。”

    “心疼,就让他睡。”

    “是。”

    “那就好。”

    顾忠跟上。

    “你伶牙俐齿。”

    那里空着,没有算盘。她现在穷得连标志性装备都没置办齐。

    宋予白抬眼看他。

    “是。”

    顾铮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不过半个时辰,宋予白还坐在摇篮边,顾承安仍抓着她的手指睡着,顾忠已经从外院回来。

    一两银子

    顾铮的目光转到宋予白腰间。

    宋予白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没有。”

    “你在说什么?”

    娘的药钱有了。

    “顾管家,耳房原是放针线筐的地方,宋姑娘住进去,怕委屈了。”

    比责骂有用多了。

    刚抽出半寸,顾承安小嘴又扁起来。

    孙嬷嬷只得低头。

    顾铮看他。

    “家贫不等于品坏。若按银钱论,穷人该人人有罪,有钱人该人人清白。那官府也不必审案,只看钱袋就行。”

    “有无来历不明的人往来?”

    “奴婢知错。只是奴婢母亲病着,外祖家也穷,这些都是真的。可奴婢今日来顾府,是明明白白应差,不是偷,不是骗。顾府若嫌弃,奴婢走便是。若留下,奴婢便按规矩做事。”

    “不走。”

    宋予白本想双手接,可顾承安占了一只手,她只好用左手接了,捏到里头银块的重量,心里安了大半。

    顾承安这会儿终于松了些力气。

    “国公爷误会了。奴婢不是怕顾府少给,是怕自己高兴得掉了。”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给她一块腰牌,标明育婴房。若迷路,让人送回。”

    顾忠皱了皱眉。

    宋予白改口。

    她轻轻拍了拍摇篮边。

    脑中翻译立刻响起。

    新铺盖她用着还心虚。

    “试用三日。三日内按育婴房末等丫鬟给日钱。三日后,若安哥儿安稳,月钱按一两。今日赏银照给。”

    “没见过世面。”

    宋予白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屋内安静下来。

    顾铮看她一眼。

    顾铮没有立刻接话。

    这话听着客气,实际是在提醒她地位低。

    孙嬷嬷嘴唇动了动。

    “宋予白,十六岁。父宋文清,早年是个秀才,后来病故。母柳氏,久病卧床。宋家原在青州一带有些书香名声,入盛京后败了家底,如今母女寄居柳叶巷陈家。陈老太太是她外祖母,家中拮据,药钱欠了两月。”

    孙嬷嬷咬住后槽牙。

    “青杏不在府里。先叫春桃给宋姑娘收拾耳房。铺盖用干净旧的,茶水饭食按育婴房帮手例。”

    宋予白说。

    “不委屈。能遮风挡雨,离小少爷近,还省路。奴婢方向感差,住远了容易走丢。”

    顾铮看了宋予白片刻。

    顾铮抬手揉了揉眉心。

    “奴婢只是替穷人说句便宜话,不收费。”

    “国公爷!”

    顾忠皱眉。

    宋予白坐在小杌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荷包。

    旧的只要干净,就很有性价比。

    “老奴也心疼小少爷。”

    “多谢国公爷。”

    孙嬷嬷咳了一声。

    宋予白低头。

    顾府很大气。

    他停了停。

    顾铮开口。

    春桃差点笑出声,忙捂住嘴。

    宋予白看着她手里的小袜。

    “没走,没走。你这买卖还挺会绑定人。”

    顾忠噎住。

    “让他抓着。”

    顾承安睡得很踏实,小拳头攥着宋予白的指头,眉头舒展。谁要是硬掰,必定又哭。

    “那宋姑娘月例如何定?方才国公爷在老夫人面前说按一两。”

    她把荷包收进怀里最深处,又按了按。

    顾忠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

    “手。”

    “顾府路径清楚,怎会走丢?”

    “顾管家说得正是。国公爷,小少爷身边伺候的人,哪怕是个奶娘,也得查三代清白。宋姑娘虽会识字,可母病家贫,最容易被银钱收买。”

    孙嬷嬷脸色一沉。

    宋予白看向摇篮里的顾承安。

    孙嬷嬷冷冷开口。

    “多谢国公爷。奴婢定尽心。”

    “管家放心,奴婢尽量只在育婴房附近活动,不给府里添找人差事。”

    孙嬷嬷却开口。

    “府里不会少你的。”

    宋予白接得很快。

    宋予白说。

    顾忠继续。

    “会算钱。”

    “陈家邻里说,她平日不惹事,会识字,帮人写过信,也替街坊看过孩子。只是性子有些……”

    “只是宋家败落多年,门第低了些。若放在小少爷身边,恐怕外头有人议论。”

    “顾忠,赏银给她。”

    “哪里不好?”

    “国公爷,查过了。”

    宋予白立刻把手放回去。

    “小少爷不放。管家若有法子,奴婢愿意学习,学费可免。”

    “夜里若有事,先叫你。”

    顾铮看见她这个动作。

    顾忠又问。

    宋予白低头,装作没听见。

    那一眼落得很轻,却带着高门管家看穷亲戚的熟练分寸。

    孙嬷嬷急了。

    顾铮看着儿子重新睡稳,手里的祥云袜被他放到桌上。

    顾铮看向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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