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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38断掌纹
金属水笼头倒映出一道扭曲的影子，温热的泪滴随着哗哗流水不断滚落，冲刷掉记忆中太多画面。
一路上遇到不少好奇的目光，而他已经几乎不会思考，目光呆滞望着来往人流，脑海中全是两人过去甜蜜的场景。
这是季珣和宋迦也保留的合照之一，十年后的今天，它作为“证据”出现在了余清嘉面前。
“他值得别人的死心塌地。”余清嘉勾唇笑了笑，藏在厚重衣饰下的身体无声发抖。
“小珣四岁时第一次见到迦迦，很喜欢这个哥哥。彼时他刚失去父母，缺乏安全感，对谁都不太热情。小珣眼巴巴凑上去，问他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足足问了三天，迦迦才说想吃黄桃。”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余清嘉伏在洗手池前不断干呕，除了苦涩的茶汤，什么都吐不出来。
脸颊和发梢挂得水滴好似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冻得皮肤生疼。余清嘉行尸走肉般往前走，脚下一踉跄，硬生生从水泥台阶上滑了下去。
是这份错觉让他在爱中沉沦，蒙蔽双眼放纵自己走到今天吗？
原来如此。
沈令茗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意识到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个男孩对季珣的感情。
连日来悬在心口千斤重的巨石轰然倒塌，在这段感情的断壁残垣间碎得无声无息。
照片背景在户外，处于校园之外的小少年身上完全没有冷峻淡漠的气质。他很放松地站在宋迦也身边，一只胳膊搭在对方肩膀上，冲着镜头露出一个自由灿然的笑脸，一排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你们一起养的那只狗，知道为什么叫黄桃吗？”
这张照片没有日期信息，仔细看两人的状态，应该和季珣书籍里夹的毕业照处于同一时期。
他将季珣随手施舍的怜悯误以为崇拜，把对上位者的崇拜误会成爱，又把爱当成生命中唯一的依赖。
“嘶”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和妈妈是一样的人。
“您可以这么理解。”
“你的眼睛很像他，怪不得敢笃定小珣喜欢你，而不是怜悯。”
余清嘉脸上和额前的发丝都湿漉漉的，冷汗、眼泪混着自来水，像刚淋过一场磅礴大雨。
可现实不允许他这样做，既然爱得毫无保留，那真相和痛苦也理应照单全收。
宋迦也最喜欢的黄桃。
看到海星变多了但不知道哪个宝宝投的～超级感谢！我亲亲！
望着镜子里苍白、失神的自己，余清嘉无端想起了少女时代的余姝仪。
他静静坐在那里，脊背还僵直着，一时甚至忘了呼吸。琥珀色的茶汤在瓷盏中微微晃动，映出苍白的脸色和一双死寂的眼睛。
“你看。”
余清嘉察觉到沈令茗或许又会说出让人难以接受的话，逃避痛苦的本能告诉他应该捂住耳朵，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没什么不好。
余清嘉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听到这里，余清嘉心突然沉了一下，想起照片里那双明媚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疑惑与无措，左手在桌下无意识攥紧了衣服。犹豫再三后，还是开了口：
“你的意思是，基于这份付出，你愿意一辈子像条狗一样忠心耿耿在他身边？”
余清嘉极力忍着某种情绪，牙齿把下唇里侧薄薄的皮肤咬穿，口中蔓延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呆滞麻木的状态下，只能靠尖锐的刺痛保持体面和清醒。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余清嘉终于明白沈令茗为何一口咬定两人的眼睛很像了。
“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但还是甘愿为他死心塌地。”
“没有血缘关系，迦迦是我收养的孩子。”沈令茗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随后抬起眼，轻描淡写落下最后一刀。
“你知道他？”沈令茗假装诧异，唇角却不自觉染上一抹笑意，她陷入回忆，目光变得柔软，倒真像一位温和慈爱的母亲，“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沈令茗示意余清嘉看向那张照片。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勉强露出一个还算体面的笑意，在沈令茗探究的目光中匆匆离开，跑到洗手间。
这一刻他在想，原来幸福会被眼泪偷走吗？还是说，这份窃取来的幸福本就不属于自己。
轰——
他现在这幅样子实在和店里高端装潢格格不入，拿起那张照片胡乱塞进口袋，接着踉踉跄跄往外走。
他曾在季珣面前用尽解数让对方爱上自己，又在沈令茗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得到的是爱不是怜悯。到头来的报应就是流尽了眼泪，还顺带把脸面丢了个干净。
知子莫若母，沈令茗说得对。
“先生您没事吧？店里有药箱。”
也许人是假的，但季珣付出的爱确实真的。
喝下去的半盏浓茶在胃里翻涌。余清嘉一只手死死攥着桌沿，试图平稳呼吸，却感觉肺部被绞紧，哽咽的声音在唇齿间打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迦迦是宋迦也？”
“才两年吗。”沈令茗打量他的神情，男孩眉眼间有宋迦也的影子，神色和语气却与季珣如出一辙，“你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和小珣很像，至于长相我看到照片的时候，险些把你认成迦迦。”
作者有话说：
沈令茗长叹一口气，一边说，一边拿起身侧的包，从里面翻找东西。
“我知道你的出身。”沈令茗目光落在对方指根的戒指上，“其实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分辨他对你的感情。是喜欢、爱还是怜悯呢？”
一切都有迹可循，而非他庸人自扰。
如果妈妈还在就好了。
很快
“小珣对桃子过敏，家里常年不见这种水果。他想了个理由，跟阿姨一起去超市。结账时，突然抱过一大袋黄桃，掏出零花钱，说要买给哥哥吃。”
是他自己委屈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捂着心口冲人软绵绵的喊疼，几乎用尽手段逼着对方看清自己的内心，在这段感情中甘心就范。
他的确像爱宋迦也一样爱过他。
现在回想起来，余清嘉只恨自己丑态百出。
再次回到包间时，沈令茗已经买完单离开。
“两年。”
“如果只是怜悯，那他不必为我付出这么多。怜悯一条流浪狗能换来小动物一生的忠诚，人心却难测，您知道他很聪明，不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余清嘉听惯了难听的话，并不会用极端的态度反驳。况且面前的人是季珣的长辈，忍一时风平浪静，他不想给对方添麻烦。
“你跟了他多久？”
“季珣他和宋迦也是亲兄弟？”
自己好像真成了沈令茗口中忠诚的狗，被这样一个足以毁灭心智的真相打得溃不成军，却还要从心底剖出一句“值得”。
我很好，他在我心里的重要性，不是一顿茶点能衡量的。”
“结果就是他自己因为过敏住了院，迦迦既感动又心疼，没日没夜在病房陪着，两人逐渐熟悉起来。小珣高中那会儿，和迦迦一起放学，在路上捡到了一只半大的黄毛小狗。迦迦让他给小狗取名字，他犹豫半天，说就叫黄桃。”
他曾觉得余姝仪太可怜，为一个男人随手施舍的那点爱放弃所有、孤注一掷，最后把命也搭了进去。
“阿姨，失陪。”
踏出店门的那一刻，入目是冰天雪地。头顶的天空呈现出浑浊的暗红色，像沉积不散的淤血，雪花就从那片红黑交织的天幕里倾泻下来。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街角，苍白光晕被四散的落雪搅得支离破碎。
他摔下去时本能地用手撑地，手掌刚好磕在台阶尖锐的一角，瞬间破皮见血。膝盖重重跪在雪地里，针扎似的疼。余清嘉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拍去身上的雪花，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彼时的黄桃还是没换胎毛的幼犬，卷着尾巴趴在宋迦也怀里吐出一点舌尖，脖子上挂着一只金灿灿的长命锁。
桌上的茶具被收拾干净，唯独那张旧照端正放在他的座位旁边，一低头，就能看到两张青春明媚的笑脸。
余清嘉从最开始就没有分清依赖和爱、崇拜和爱、怜悯和爱
他只记得最初时，季珣是不喜欢他的。
比极致的悔意和麻木先一步到来的，其实是恶心。
总有人说活在当下的才是赢家，可是从季珣因为这张五分想象的面容而注意到他开始，余清嘉注定在这段关系中输得头破血流、一败涂地。
宋迦也虽然是中国人，但天生瞳色偏浅，在阳光下，琥珀色的眼睛几乎与余清嘉一模一样。除此之外，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同样有一对圆圆浅浅的小梨涡。
他恍然惊觉，季珣和宋迦也的确携手度过了太多美好而幸福的时光，自己一直以来所看到的、所怀疑的不过冰山一角，
说话爱绕弯子似乎是有钱人的通病，余清嘉心想。
他想起两人初识时，对方经常盯着自己的眼睛发呆。再后来情到浓时，季珣总会在事后亲亲他的眼睛。眼睑皮肤太薄，脆弱而敏感，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太容易造成被珍爱的错觉。
说完这些，沈令茗找出包里的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中间。
“小珣高中时期就喜欢他了。”
“是吗？”沈令茗轻飘飘问，目光在面前稚嫩清秀的男孩身上来回游走，看起来长相乖巧，没想到却不是好拿捏的性格，“他从小就这样，对身边所有人都很真诚。”
余清嘉想不通。
和沈令茗猜想中并无二致，余清嘉在听到“迦迦”二字时，目光忽然产生了波动。
] 第38章 38断掌纹
金属水笼头倒映出一道扭曲的影子，温热的泪滴随着哗哗流水不断滚落，冲刷掉记忆中太多画面。
一路上遇到不少好奇的目光，而他已经几乎不会思考，目光呆滞望着来往人流，脑海中全是两人过去甜蜜的场景。
这是季珣和宋迦也保留的合照之一，十年后的今天，它作为“证据”出现在了余清嘉面前。
“他值得别人的死心塌地。”余清嘉勾唇笑了笑，藏在厚重衣饰下的身体无声发抖。
“小珣四岁时第一次见到迦迦，很喜欢这个哥哥。彼时他刚失去父母，缺乏安全感，对谁都不太热情。小珣眼巴巴凑上去，问他想吃什么、想要什么。足足问了三天，迦迦才说想吃黄桃。”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余清嘉伏在洗手池前不断干呕，除了苦涩的茶汤，什么都吐不出来。
脸颊和发梢挂得水滴好似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冻得皮肤生疼。余清嘉行尸走肉般往前走，脚下一踉跄，硬生生从水泥台阶上滑了下去。
是这份错觉让他在爱中沉沦，蒙蔽双眼放纵自己走到今天吗？
原来如此。
沈令茗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意识到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个男孩对季珣的感情。
连日来悬在心口千斤重的巨石轰然倒塌，在这段感情的断壁残垣间碎得无声无息。
照片背景在户外，处于校园之外的小少年身上完全没有冷峻淡漠的气质。他很放松地站在宋迦也身边，一只胳膊搭在对方肩膀上，冲着镜头露出一个自由灿然的笑脸，一排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你们一起养的那只狗，知道为什么叫黄桃吗？”
这张照片没有日期信息，仔细看两人的状态，应该和季珣书籍里夹的毕业照处于同一时期。
他将季珣随手施舍的怜悯误以为崇拜，把对上位者的崇拜误会成爱，又把爱当成生命中唯一的依赖。
“嘶”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和妈妈是一样的人。
“您可以这么理解。”
“你的眼睛很像他，怪不得敢笃定小珣喜欢你，而不是怜悯。”
余清嘉脸上和额前的发丝都湿漉漉的，冷汗、眼泪混着自来水，像刚淋过一场磅礴大雨。
可现实不允许他这样做，既然爱得毫无保留，那真相和痛苦也理应照单全收。
宋迦也最喜欢的黄桃。
看到海星变多了但不知道哪个宝宝投的～超级感谢！我亲亲！
望着镜子里苍白、失神的自己，余清嘉无端想起了少女时代的余姝仪。
他静静坐在那里，脊背还僵直着，一时甚至忘了呼吸。琥珀色的茶汤在瓷盏中微微晃动，映出苍白的脸色和一双死寂的眼睛。
“你看。”
余清嘉察觉到沈令茗或许又会说出让人难以接受的话，逃避痛苦的本能告诉他应该捂住耳朵，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没什么不好。
余清嘉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听到这里，余清嘉心突然沉了一下，想起照片里那双明媚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疑惑与无措，左手在桌下无意识攥紧了衣服。犹豫再三后，还是开了口：
“你的意思是，基于这份付出，你愿意一辈子像条狗一样忠心耿耿在他身边？”
余清嘉极力忍着某种情绪，牙齿把下唇里侧薄薄的皮肤咬穿，口中蔓延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呆滞麻木的状态下，只能靠尖锐的刺痛保持体面和清醒。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余清嘉终于明白沈令茗为何一口咬定两人的眼睛很像了。
“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但还是甘愿为他死心塌地。”
“没有血缘关系，迦迦是我收养的孩子。”沈令茗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随后抬起眼，轻描淡写落下最后一刀。
“你知道他？”沈令茗假装诧异，唇角却不自觉染上一抹笑意，她陷入回忆，目光变得柔软，倒真像一位温和慈爱的母亲，“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沈令茗示意余清嘉看向那张照片。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勉强露出一个还算体面的笑意，在沈令茗探究的目光中匆匆离开，跑到洗手间。
这一刻他在想，原来幸福会被眼泪偷走吗？还是说，这份窃取来的幸福本就不属于自己。
轰——
他现在这幅样子实在和店里高端装潢格格不入，拿起那张照片胡乱塞进口袋，接着踉踉跄跄往外走。
他曾在季珣面前用尽解数让对方爱上自己，又在沈令茗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得到的是爱不是怜悯。到头来的报应就是流尽了眼泪，还顺带把脸面丢了个干净。
知子莫若母，沈令茗说得对。
“先生您没事吧？店里有药箱。”
也许人是假的，但季珣付出的爱确实真的。
喝下去的半盏浓茶在胃里翻涌。余清嘉一只手死死攥着桌沿，试图平稳呼吸，却感觉肺部被绞紧，哽咽的声音在唇齿间打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迦迦是宋迦也？”
“才两年吗。”沈令茗打量他的神情，男孩眉眼间有宋迦也的影子，神色和语气却与季珣如出一辙，“你这样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是和小珣很像，至于长相我看到照片的时候，险些把你认成迦迦。”
作者有话说：
沈令茗长叹一口气，一边说，一边拿起身侧的包，从里面翻找东西。
“我知道你的出身。”沈令茗目光落在对方指根的戒指上，“其实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分辨他对你的感情。是喜欢、爱还是怜悯呢？”
一切都有迹可循，而非他庸人自扰。
如果妈妈还在就好了。
很快
“小珣对桃子过敏，家里常年不见这种水果。他想了个理由，跟阿姨一起去超市。结账时，突然抱过一大袋黄桃，掏出零花钱，说要买给哥哥吃。”
是他自己委屈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捂着心口冲人软绵绵的喊疼，几乎用尽手段逼着对方看清自己的内心，在这段感情中甘心就范。
他的确像爱宋迦也一样爱过他。
现在回想起来，余清嘉只恨自己丑态百出。
再次回到包间时，沈令茗已经买完单离开。
“两年。”
“如果只是怜悯，那他不必为我付出这么多。怜悯一条流浪狗能换来小动物一生的忠诚，人心却难测，您知道他很聪明，不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余清嘉听惯了难听的话，并不会用极端的态度反驳。况且面前的人是季珣的长辈，忍一时风平浪静，他不想给对方添麻烦。
“你跟了他多久？”
“季珣他和宋迦也是亲兄弟？”
自己好像真成了沈令茗口中忠诚的狗，被这样一个足以毁灭心智的真相打得溃不成军，却还要从心底剖出一句“值得”。
我很好，他在我心里的重要性，不是一顿茶点能衡量的。”
“结果就是他自己因为过敏住了院，迦迦既感动又心疼，没日没夜在病房陪着，两人逐渐熟悉起来。小珣高中那会儿，和迦迦一起放学，在路上捡到了一只半大的黄毛小狗。迦迦让他给小狗取名字，他犹豫半天，说就叫黄桃。”
他曾觉得余姝仪太可怜，为一个男人随手施舍的那点爱放弃所有、孤注一掷，最后把命也搭了进去。
“阿姨，失陪。”
踏出店门的那一刻，入目是冰天雪地。头顶的天空呈现出浑浊的暗红色，像沉积不散的淤血，雪花就从那片红黑交织的天幕里倾泻下来。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街角，苍白光晕被四散的落雪搅得支离破碎。
他摔下去时本能地用手撑地，手掌刚好磕在台阶尖锐的一角，瞬间破皮见血。膝盖重重跪在雪地里，针扎似的疼。余清嘉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拍去身上的雪花，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
彼时的黄桃还是没换胎毛的幼犬，卷着尾巴趴在宋迦也怀里吐出一点舌尖，脖子上挂着一只金灿灿的长命锁。
桌上的茶具被收拾干净，唯独那张旧照端正放在他的座位旁边，一低头，就能看到两张青春明媚的笑脸。
余清嘉从最开始就没有分清依赖和爱、崇拜和爱、怜悯和爱
他只记得最初时，季珣是不喜欢他的。
比极致的悔意和麻木先一步到来的，其实是恶心。
总有人说活在当下的才是赢家，可是从季珣因为这张五分想象的面容而注意到他开始，余清嘉注定在这段关系中输得头破血流、一败涂地。
宋迦也虽然是中国人，但天生瞳色偏浅，在阳光下，琥珀色的眼睛几乎与余清嘉一模一样。除此之外，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同样有一对圆圆浅浅的小梨涡。
他恍然惊觉，季珣和宋迦也的确携手度过了太多美好而幸福的时光，自己一直以来所看到的、所怀疑的不过冰山一角，
说话爱绕弯子似乎是有钱人的通病，余清嘉心想。
他想起两人初识时，对方经常盯着自己的眼睛发呆。再后来情到浓时，季珣总会在事后亲亲他的眼睛。眼睑皮肤太薄，脆弱而敏感，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太容易造成被珍爱的错觉。
说完这些，沈令茗找出包里的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中间。
“小珣高中时期就喜欢他了。”
“是吗？”沈令茗轻飘飘问，目光在面前稚嫩清秀的男孩身上来回游走，看起来长相乖巧，没想到却不是好拿捏的性格，“他从小就这样，对身边所有人都很真诚。”
余清嘉想不通。
和沈令茗猜想中并无二致，余清嘉在听到“迦迦”二字时，目光忽然产生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