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试炼塔，生存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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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敌人？）

    两只二尾狼急忙想要后跃退避，这时脚下的地面却突然恢复，四只脚遭到地面固定。不过如果只是这样，二尾狼本来是可以轻松地粉碎并脱逃，要不是因为遭遇前所未有的异常事态而心慌意乱，根本不会被抓住吧。

    神水已经没有效力，再这样下去可能不到两天就会死，因为别说是食物，他连水分也没有摄取。

    不为恶意，不为敌意，也不为憎恨。

    （与其这样一直痛苦下去……不如……）

    罗素一瞬间甚至忘了幻痛，对那个矿石看得入迷。

    「咕吼！？」

    它们一边警戒周围，一边躲藏于岩壁后行动，寻找绝佳的猎场，因为二尾狼的基本狩猎方式就是埋伏。

    虽说是制伏，但那也只是忍下来而已，痛苦依旧持续袭来。然而饥饿感与幻痛反而像在督促罗素进步一般，为他带来极限的专注力。结果造就他能够以快于过去数倍的速度，更准确地在将近三公尺的范围内进行炼成，不过那并没有像土属性魔法那样的

    罗素拼命使唤已经无比虚弱的身体，就像狗一般，直接啜饮这数日累积在地面凹陷的神水。虽然不能消除饥饿感与幻痛，身体却能恢复活力。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我要『活着』。）

    然而，对袭击者而言，它们的慌乱和瞬间的身体僵硬，都在预料之内。那样的空隙已经足以抓住那两只二尾狼了。

    就是那个感觉出现了异常，它们这群二尾狼明明有四只，它却只感觉到三只的气息，原本应该在相反侧墙边待命的另一只忽然消失了。

    （我该……我该……）

    两只在相反侧的二尾狼起身想要赶去救援，可是这时那只原本在挣扎的二尾狼的气息也消失了。

    这几天这个问题一直在脑中打转。

    之后又经过三天。

    从罗素崩溃的那一日起，已经过了四天。

    （兔子瞧不起我……）

    然后既像是贪恋，又像是受到吸引一般，将手伸向那个石头，直接用嘴亲吻。

    然后，为了生存毫不留情排除一切妨碍的存在——全新的罗素诞生了。

    「我要杀了你。」

    那就像是污泥一般，附着在因恐惧与痛苦而龟裂的心灵缝隙，一点一滴地往罗素的心灵深处侵蚀。

    那样的浅眠与清醒重复了多少次？

    捕获四只二尾狼的当然就是罗素，从他下定决心反击的那一天起，他制伏饥饿感与幻痛，靠着饮用神水存活，仗恃用之不尽的魂力，不断反覆地进行炼成的训练。他的目标是使炼成发动得更快速、更准确、范围更广。因为照原本的实力，即使出去外面也只有死路一条，他以神结晶所在的房间为据点，刻苦锻炼，尽可能磨炼自己的武器，而他的武器当然就是炼成。

    这段期间罗素几乎动也不动，只靠着饮用滴落的神水维生。但是，虽说神水可以让服用者在服用的期间，只要没有发生特别的意外都能持续存活。可是神水并不能连饥饿感都予以消除，只是不会死而已。所以现在罗素正受到强烈的饥饿感与幻痛的折磨。加上暴食的副作用现在都快疯了。

    或许是终于明确感受到自己从死亡边缘生还了吧，罗素倚靠着墙壁，全身瘫软地坐下。抱着因死亡恐惧而颤抖的身体，躬起膝盖，低头将脸埋在双膝间。罗素的心灵受到挫折，已经没有想要逃离这里的精力。

    罗素并不知道，其实那个石头被称为【神结晶】。

    （我想要什么？）

    （那家伙吃了我……）

    那颗矿石宛如与周围石壁同化般地埋在墙内，朝下方流出水滴。那是一颗充满神秘感的美丽石头。如果要确切地形容，那就像把海蓝宝石的蓝加深，再让它发出光芒。

    第十天。

    （杀死并吃掉！）

    由于二尾狼的生存关键是合作，所以他们拥有独自的沟通方式。虽然不能明确地传达意志，却能明白同伴位在何处和准备采取何种行动。

    （妨碍我的是敌人。）

    （妨碍我活着的是谁？）

    二尾狼们徘徊了一阵子，或许是找到满意的猎场了吧，他们各自躲藏在四个角落的岩石后，再来就只消等待猎物上门。其中一只躲进岩石与岩壁之间，静静地消除气息，正当它舔着舌头，期待着猎物上门的时候，忽然感到一股奇异的感觉。

    不知何时起，罗素不再饮用神水，因为他在无意识中，选择了能够最简单、快速结束痛苦的方法。

    现在这个瞬间，，罗素已经崩坏得荡然无存。

    他在内心这么喃喃自语，意识坠入黑暗的深渊。

    它们心慌意乱，急忙前往相反侧的墙边，确认四周，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剩下的两只二尾狼尽管感到困惑，却仍在消失的两只二尾狼所潜伏的地点，开始用鼻子追踪气味。

    威胁自己生存者全部都是敌人，而对敌人就只有——

    神结晶是魔力在大地流动千年的漫长时光，偶然发生汇流所造成魔力结晶化的结果。体积大约直径三十至四十公分，结晶化之后再花费数百年的时间，当内藏的魔力到达饱和状态时，就会化为液体流出。

    两只二尾狼发出悲鸣，被墙壁吞没……然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是为了生存所需，所以才会扑灭杀害，这是纯粹极致的杀意。

    但是，他无法面对爪熊的那对眼神，那是只把罗素视为食物的捕食者的眼神。站在弱肉强食顶点的人类不可能看过那样的眼神。那对眼神与自己的手实际被吃掉的事实，粉碎了罗素的心灵。

    （还……还没死吗……啊啊，快点，快点……我不想死……）

    （那么我该做什么？）

    为了活下去，为了得到生存的权利，那些全都是琐事，罗素的意志被凝聚集中，宛如经过锻炼的刀剑，变得更强更锐利，宛如要劈开万物。

    随即，原本身上感到的疼痛消失，朦胧的头脑变得清晰，倦怠感也逐渐消退。罗素存活下来的原因，似乎就是因为这个石头流出的液体。这液体似乎有治愈作用，虽然幻痛没有消除，流失的血也没有回来，不过其他的伤势与魔力等则是转眼间恢复。

    现在不是愤怒与憎恨的时候，不管将心灵染得再黑，痛苦也不会减少半分。为了打破这过于蛮横无理的状况，为了存活下去，罗素必须削除多余的感情。

    罗素站起来，一边开始炼成，一边如宣言般地说道:

    罗素的思考逐渐染黑，有如黑色墨汁滴落在空白的画布上，慢慢地将罗素心中原本美好的部分逐渐污染。

    之后又再过了三天。

    是谁的错？是谁伤害了自己……罗素在无意识中寻求敌人。激烈的痛楚与饥饿感以及黑暗密闭的空间，侵蚀罗素的精神，加速了黑暗的情感。

    那个液体被称为【神水】，据说只要喝了这个液体，无论怎样的伤势或疾病都能痊愈。虽然没有使缺少的部位再生的力量，不过只要持续饮用，寿命就不会休止，因此也被称为不死灵药。

    破碎的精神再度凝聚在一起，但那并非满是补丁，经过修补的已经开始不是以前那个人了，而是受到深渊底端的黑暗、绝望、痛苦与本能重新镕铸锻炼过，全新的强韧心脏。

    渴望从激烈痛苦解放的心灵，开罗素割舍涌起的愤怒与憎恨等不必要的感情。

    因为疼痛与饥饿，所以罗素几乎没有睡，虽然只要喝下神水就能恢复，但是由于头脑变得清晰，所以痛苦的感觉也就更加鲜明。不知有多少次，他仿佛失去意识般地入眠，却又因饥饿感和疼痛而醒来，为了逃离痛苦再次喝下神水，却又陷入痛苦的泥沼。

    然而在不久之前，大概从第八日开始，罗素的精神开始出现异常。原本只是一个劲地交互祈求生与死，等待地狱般的痛苦过去，但那时罗素的心中开始涌现某种黑暗混浊的情感。

    （杀！杀！杀！）

    （要如何才能消除这样的痛苦？）

    如果是敌意或恶意，他或许还可以对抗。得救的喜悦，说不定能使他再一次站起来。

    迷宫中的某场所有一群二尾狼，二尾狼有一个习性，就是会由四到六只一起群体行动。因为以单体来说，它们在这个楼层中是最弱的魔物，所以要靠群体合作来弥补，而这一群也不例外，是由四只二尾狼所组成。

    「这是怎么回事？」它感到疑惑，伏低的身体正要起身的瞬间，这次则是听见同伴的悲鸣声。消失的同伴与潜伏在同一个墙边的另一只二尾狼的焦躁感传来。它似乎是被某个东西抓住，挣扎着想要逃离，却无法挣脱。

    要从这股饥饿感解脱，唯有——

    就在那个瞬间，地面突然塌陷下去，同时墙壁像是要覆盖两只二尾狼般隆起突出。

    那里存在一颗发出苍蓝光芒，篮球大小的矿石。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罗素侧躺在地上，紧紧地缩起手脚，宛如胎儿般蜷缩着身体。

    或许是过了高峰期吧，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饥饿感，仿佛先前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般，更加激烈地袭来。幻痛一直没有好转，持续折磨着罗素的精神。那种痛苦就像是用锉刀一点一点地削磨一般，非常地难以忍受。

    那即是……

    罗素双眼露出精光，粗暴地擦去湿润的嘴角，脸上浮现凶猛的笑容，扭曲的嘴角露出锐利的犬齿，剧变两字正是最适合用来形容这场改变的词语。

    到了第九天，罗素的思考已经无意识地开始思索突破现状的方法。

    祈求死亡的同时又无意识地渴求生存，矛盾的思考在脑中交互掠过。罗素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口中开始说出支离破碎的呓语。

    （杀！）

    （现在已经开始神经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