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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城的那天,出了两件怪事,直到现在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旁边的人连连附和
火光很高很亮,林仙看到林巧儿站在一片炼狱前,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万丈深渊,林仙看见她笑了,笑得很幸福,就像她是去赴一场久违的约定,她披上红妆,披上盖头,喜床上铺满林守大从镇上带回的红枣花生,全村的男女老少一个不少的聚在他们家的院落里,男人喝醉了,豪气地行着酒令,女人哄着婴孩,大点的孩子围着林书,说着,“先生要结亲啦!”,“我要看新娘子,她好看吗?”
她自顾自磨着刀,头也不抬,“灶上有壶粗茶,本想明儿让你带去田里的,你自己去拿,要不你去床上歇着,我待会拿给你……你也是,林铁叫你去你就去啊?还自己走夜路回来,摔坏了我和两个孩子怎么办?下回你记得让人回来报个信,我去接你……”
“只剩我们了吗?”,林书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想去问起,可是总要问的,他不能一辈子都自欺欺人,他要知道……原本该在今天和自己拜堂的新娘子去了哪里?
因为没有人记得他们,古板的老先生是林向,揣着那个烂葫芦的是林守二,总是大声嚷嚷的是林封,看到外人就束手束脚的一定是林源林佳两姐弟,说“这是一种神珠”的是林玥,不爱烧菜爱炖菜的是林芊……
林仙说早上林书去书塾里了,现在还没回,她以为是林向留下书儿和他秉烛夜谈去了,这样的事自林书开始替林向上课起就常有,她也没有多担心
林仙顿了好一会,才说,“我们先去你棣叔那里……”,她说完后,眼神不由自主地移开,不敢去看林书,即使林书是个瞎子……
她叹了一口气
林语和她的嫂嫂——林仙,正扶着她的大伯
人在生死面前总是无能为力,林仙看到烧得看不清面目的尸体,胸口憋着一口血,眼睛发酸,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嗓子吸入的烟尘太多,她用自己孱弱的身子扶起林守大,哭声竟似哀嚎
路过的人给他指了路,他顺着大致的方向,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茫茫人海里
昨夜林书一个人呆愣愣地在门口坐了一晚,他知道父亲受伤了,知道林中村出事了,知道村里的人包括二叔二婶大都没了,他也只知道这些而已,但其他的一句话都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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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想到这,却见林巧儿又冲进了火海里
“有人能告诉息儿那个地方在哪吗!”
由于林守大还是个伤者,除外一行人都是妇孺之辈,他们走了足足十天,才到了舒城
才能相信这一切……
林书从里间走出,林仙连忙把凳子放在一边,拉着他稳稳地坐好
“有没有人知道!”
“你别瞎操心了,我……呃!哪次出过事……”,林守大踉踉跄跄走进屋里
林书身上缠绕着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失落感渐渐弱了下来,他喝了一口粥,像平时一样笑了一笑,“那我等她……”
“娘,林中村……我们还能回去吗?”,林书突然这样问道
如果林向去世,林巧儿理应守孝三年,此间不能议亲
林书似松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落了地,“那巧儿在哪?向叔叔在吗?她还……愿意嫁我吗?”
林书还在锁匠的家里,哄着两个娃娃
林仙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问到,“该怎样?”
可是这梦好像做不完,怎么也没法醒,她愣愣地看着两个孩子,摸摸自己的脸——她希望都不是真的,她可以什么也摸不到,连她自己都不存在,可是她摸到了,摸到一个活生生的自己,她在这里,她活在这场噩梦里……
至少……至少要等他找到那个兔子洞,还有那片山崖,那条河,还有……他要亲眼见到她……的尸身才能……
五
她记不清是哪一回了,自己坐在家门口,磨着菜刀,弟妹也坐在二弟家门口,就着月光织袜子,屋里不点灯,这样可以省下一点灯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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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有时候甚至会长过你的一生,就是说,你即算等上一生,也未必有结果
闻人息已经听不清他之后说的是什么了,双手无力下垂,两耳嗡嗡作响,那块布条随风飘荡,默默地流下一滴泪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以骗息儿呢……”
“怎么会?怎么可能?为什么?”,闻人息跑得太急,一跤摔在地上,膝盖上划出一道血口子来,他抬眼,是一个大洞,几棵残树稀稀疏疏遮掩着洞口,他记得那个洞口,那是他最后一次听见她声音的地方,他睁大着眼睛,想要看清这不是那个洞口,却越看越明白: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原来他们离得这么近……
到了隔天的早晨,两个娃娃大哭大闹着要吃奶时,林语才算真正意识到,他们……以及她自己,都是孤儿了……
巧儿看起来很累,衣服灰仆仆的,问她林书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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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那片炎炎火海,冲天而起,知道这座村庄已经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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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儿坠入那一片火红的光里,她回答了那句话,“结发为夫妻,生当同裘,死当同穴!”
这里是镇上锁匠的家,林语和他们商量好了,让她一家人在这儿过上一夜,然后就去舒城投奔远亲
林仙回神时,发觉自己已是泪眼婆娑
但这都不重要
林仙还看到,林书笑着应声,说,“当然!”
林巧儿回头,“伯母,我听茶楼里的人讲评书,你知道他们说,一对夫妻该怎么样吗?”
林仙又想起林言也没回家,林语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出来时,看到几具尸体被依次排在地上
林仙说是巧儿开了屋门,把他们唤醒,带他们逃了出来
守大扛着锄头,牵着那头老黄牛,一摇一摆地推开篱墙的门,打了一个嗝,对她说,“今天老铁喊我去吃酒,我……我就吃了一点,小言娘你……呃……帮我拿碗茶醒醒酒……”
那夜
他的衣裳都湿透了,活像刚从水里被捞上的湿漉漉的绿藻,有的地方说下雨是老天爷哭了,可是今天晴空万里,一碧如洗,这次不是老天爷哭,而是……人在哭……
半路上撞见从洛城回来的林言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对着那穿着灰布衣裳的小女孩,大叫到,“巧儿你去哪?”
可是如今已远了,远到是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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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城的那天,出了两件怪事,直到现在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旁边的人连连附和
火光很高很亮,林仙看到林巧儿站在一片炼狱前,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万丈深渊,林仙看见她笑了,笑得很幸福,就像她是去赴一场久违的约定,她披上红妆,披上盖头,喜床上铺满林守大从镇上带回的红枣花生,全村的男女老少一个不少的聚在他们家的院落里,男人喝醉了,豪气地行着酒令,女人哄着婴孩,大点的孩子围着林书,说着,“先生要结亲啦!”,“我要看新娘子,她好看吗?”
她自顾自磨着刀,头也不抬,“灶上有壶粗茶,本想明儿让你带去田里的,你自己去拿,要不你去床上歇着,我待会拿给你……你也是,林铁叫你去你就去啊?还自己走夜路回来,摔坏了我和两个孩子怎么办?下回你记得让人回来报个信,我去接你……”
“只剩我们了吗?”,林书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想去问起,可是总要问的,他不能一辈子都自欺欺人,他要知道……原本该在今天和自己拜堂的新娘子去了哪里?
因为没有人记得他们,古板的老先生是林向,揣着那个烂葫芦的是林守二,总是大声嚷嚷的是林封,看到外人就束手束脚的一定是林源林佳两姐弟,说“这是一种神珠”的是林玥,不爱烧菜爱炖菜的是林芊……
林仙说早上林书去书塾里了,现在还没回,她以为是林向留下书儿和他秉烛夜谈去了,这样的事自林书开始替林向上课起就常有,她也没有多担心
林仙顿了好一会,才说,“我们先去你棣叔那里……”,她说完后,眼神不由自主地移开,不敢去看林书,即使林书是个瞎子……
她叹了一口气
林语和她的嫂嫂——林仙,正扶着她的大伯
人在生死面前总是无能为力,林仙看到烧得看不清面目的尸体,胸口憋着一口血,眼睛发酸,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来,嗓子吸入的烟尘太多,她用自己孱弱的身子扶起林守大,哭声竟似哀嚎
路过的人给他指了路,他顺着大致的方向,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茫茫人海里
昨夜林书一个人呆愣愣地在门口坐了一晚,他知道父亲受伤了,知道林中村出事了,知道村里的人包括二叔二婶大都没了,他也只知道这些而已,但其他的一句话都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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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林守大还是个伤者,除外一行人都是妇孺之辈,他们走了足足十天,才到了舒城
才能相信这一切……
林书从里间走出,林仙连忙把凳子放在一边,拉着他稳稳地坐好
“有没有人知道!”
“你别瞎操心了,我……呃!哪次出过事……”,林守大踉踉跄跄走进屋里
林书身上缠绕着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失落感渐渐弱了下来,他喝了一口粥,像平时一样笑了一笑,“那我等她……”
“娘,林中村……我们还能回去吗?”,林书突然这样问道
如果林向去世,林巧儿理应守孝三年,此间不能议亲
林书似松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落了地,“那巧儿在哪?向叔叔在吗?她还……愿意嫁我吗?”
林书还在锁匠的家里,哄着两个娃娃
林仙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问到,“该怎样?”
可是这梦好像做不完,怎么也没法醒,她愣愣地看着两个孩子,摸摸自己的脸——她希望都不是真的,她可以什么也摸不到,连她自己都不存在,可是她摸到了,摸到一个活生生的自己,她在这里,她活在这场噩梦里……
至少……至少要等他找到那个兔子洞,还有那片山崖,那条河,还有……他要亲眼见到她……的尸身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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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不清是哪一回了,自己坐在家门口,磨着菜刀,弟妹也坐在二弟家门口,就着月光织袜子,屋里不点灯,这样可以省下一点灯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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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怎么可能?为什么?”,闻人息跑得太急,一跤摔在地上,膝盖上划出一道血口子来,他抬眼,是一个大洞,几棵残树稀稀疏疏遮掩着洞口,他记得那个洞口,那是他最后一次听见她声音的地方,他睁大着眼睛,想要看清这不是那个洞口,却越看越明白: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原来他们离得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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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回神时,发觉自己已是泪眼婆娑
但这都不重要
林仙还看到,林书笑着应声,说,“当然!”
林巧儿回头,“伯母,我听茶楼里的人讲评书,你知道他们说,一对夫妻该怎么样吗?”
林仙又想起林言也没回家,林语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出来时,看到几具尸体被依次排在地上
林仙说是巧儿开了屋门,把他们唤醒,带他们逃了出来
守大扛着锄头,牵着那头老黄牛,一摇一摆地推开篱墙的门,打了一个嗝,对她说,“今天老铁喊我去吃酒,我……我就吃了一点,小言娘你……呃……帮我拿碗茶醒醒酒……”
那夜
他的衣裳都湿透了,活像刚从水里被捞上的湿漉漉的绿藻,有的地方说下雨是老天爷哭了,可是今天晴空万里,一碧如洗,这次不是老天爷哭,而是……人在哭……
半路上撞见从洛城回来的林言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对着那穿着灰布衣裳的小女孩,大叫到,“巧儿你去哪?”
可是如今已远了,远到是阴阳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