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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这么冷的天还带你来这种地方。”

    “不了,吃多了不舒服。”

    他转身用力地抱紧我,想要从我身上寻求慰藉。此情此景下,我也不好狠心推开他,便保持着他抱我的姿势不动,时不时地拍拍他的背。

    见我脸色发白,紫陌紧张地问:“姑娘可是冻着了?快快进屋!”

    虽然我现在寄人篱下,被他所困,可我不喜欢别人操控我的生活。

    “你就不能换句说辞么。”他移开专注在我身上的目光。

    “那人说是姑娘的老朋友,姑娘不见吗?”

    北风呼呼刮过车窗,似要裹挟了那凛冽的寒气直抵人心,我搂紧披风回眸一瞥,他银白面具下的那双眸子分外明亮。

    提不起兴趣,我懒散地道:“懒得见他,你快把他打发走。”

    不知道该说什么缓解他的难过,我走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劝慰道:“你有这份孝心,你娘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意识到是他的玩笑,我不耐烦地道:“你要干什么,我没闲工夫陪你玩。”

    我紧随在他身后,穿过一片萧瑟的竹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结冰的湖面,湖的对岸高耸着一座石塔。

    “陪我过去吧。”他指向不远处的那片山林。

    把身上的斗篷让给我,他轻轻一笑:“都说了要你多穿件衣,你偏还不信。”

    随便用了点吃食,我喝完一杯牛奶后擦了擦嘴。

    踩上新雪,地面咯吱咯吱作响,我乐而忘忧地不顾在场众人原地蹦跳起来,以此发泄长期被囚禁的忧愁和痛苦。

    “再吃一点吧,我看你都没吃什么。”

    转过身来端详他,见他眸光纯净,没有阴险的波澜,我妥协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我能拒绝吗?”

    “你还是别毁了那笛子的好。”坐上靠椅,我开始吃早饭。

    “还没见过这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人。”

    我刚躺*打算补个觉,不期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你走吧,我明天陪你去。”我翻过身下逐客令。

    在侧门坐上马车,我和他又一次独处,狭小的空间流淌着诡异的气流,让人很是局促。

    能在这里见到的必是那姓顾的知道的人,见或不见没有什么意义。

    牙齿颤得厉害,我忍着寒意地道:“能不能换个地方……我快要冻死了……”

    他这才注意到我的不适,担心地问:“是不是很冷?后面有几间房,我带你过去。”

    眨眼间我的身体已冷得发麻,而他犹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未能发觉我的变化。

    “我不知道娘被埋在哪里,只知道她离世前住在这附近。”他的心情仍是低落。

    “我这是实话实说。”直觉此事透着蹊跷,我不解地问他,“那你为何要带我来这里,不是应该去你娘的坟前吗?”

    “我又不认识他,为何要见。”我翻了个身朝向床的里面。

    推开门向外走去,他一袭薄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和他娘想必有不少心酸无奈的故事,她怕自己拖他的后腿,而他又不忍心看她受辱,这对母子活得太过憋屈。

    空旷的天地间,几只飞鸟结伴掠过天际,衬得他颤抖的声音更是孤寂。

    “站在你面前的人,你为何不认得?”

    颠簸了一路,马车最终停在一座青山前,刚一下车,寒风飕地刮进我的衣袍,又一次冰冷我的周身。

    草草结束用餐,他帮我系上披风,关怀道:“外头风大,再多穿一件吧。”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还是事先告诉我的好,我好多穿点衣服。”

    我打量着这个可怜人,叹道:“节哀顺变。”

    “我出门前再而三地强调,是你自己不听。”

    “你娘肯定很爱你,而你也很爱她,所以并不存在谁欠谁,只是天意捉弄罢了。”

    “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就希望娘能以我为荣,所以我从未放松过一天功课,每次总要和别人争个高低。可惜我努力了也没有用,娘的境况并未因我有任何好转,她还是低人一等,无论我做什么也改变不了。”

    少顷,低沉的泣声不绝如缕,茫茫雪白里,他上下抖动的背影让我没来由地惋惜。

    第二日,我身子不爽地来到花厅赴约,见到那人一本正经地坐在窗下吹笛。好笑的是,笛声时高时低,毫无乐感可言。

    “我想你也尽力了,看开些吧。”

    “如果是你,你又会怎么做?”

    “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还有一日是我娘的生辰,我想你陪我去一趟。”

    “没想到你也有有情的一面,真是难得。”

    往旁边一挪,我放下戒备问他:“你想说什么?”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如果那个人是我的母亲,我会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喝了几杯热水,我点头回道:“好多了,今儿天是真冷。”

    “陪我去个地方吧。”良久,他诚恳地道。

    “不是去见你娘么,你娘住在这里?”

    “谢谢你。”

    “看把你给高兴的。”

    让紫陌等人退下,他挨着我坐下,惆怅地喝起酒来。

    “我都好久没有出来了,怎么会不高兴!”我对他灿烂地一笑。

    短暂的兴奋后,我恢复了以往的沉静,复又烦忧起接下来漫长的生活。

    一个人只要他心中还有一份爱一颗孝心,便不全是残忍冷血的。

    见到我的笑容后,他怅然若失地道:“你若喜欢,以后我常带你出来。”

    接过他递来的袖炉,我缓和语气道:“不用了,现在就走吧。”

    “明天早上花厅,不见不散。”

    “我是不是很没用?”

    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和他做一样的选择。

    “你能这样做已经很好了,别太为难自己。”我的心下多了一重叹惋。

    “子欲养而亲不待,讽刺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你真的不去看看那个人?”

    放眼远望,触目皆是肃杀之景,山体已被皑白的大雪覆盖得严严实实,教人看不出它原来的颜色,棵棵高大的苍树已枯萎地只剩下光秃的枝桠,相邀在朔风里舞动。

    他收起竹笛入座,耸耸肩道:“人又不是生下来就会吹笛子,学□□要有个过程。”

    “你要做什么。”我抓紧衣角。

    大约三分钟的路程后,路边出现两三间砖房,紫陌和他的小厮在门外等候。

    见他自责起来,我忙又安慰:“我想你应该是个很孝顺的人,又何必责怪自己呢。”

    他哭笑不得地说:“我对你的情意也不假,怎么不见你感动?”

    他回头看了看我,似是有话要说,却又摇了摇头。

    “这会儿有没有好一点?”他把暖炉搬到我的周围。

    有他们提前准备,屋里暖洋洋的,人立马缓过劲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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