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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原不过是一句玩笑,你却当真了。”眸里闪过一丝遗憾,他苦涩地一叹,“第三件事完成,我便如你的愿放你自由。”

    小丫环被他的腾腾杀气吓到,抖如筛糠地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公子和姑娘昨晚上回了房……公子饶命!”

    摆手让小丫环退下,他迟缓地回到床前,对我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新年却没新气象,没能成功守岁的我被老天无情抛弃,继续这暗无天地的生活。直到大年初三,宅里才出现他的身影。

    从郊外回来时已近黄昏,他开口留我在花厅吃晚饭,我见他心情不好便答应了他。我们原本是在饮酒聊天,没过多久我的头突然晕得厉害,很快倒在了饭桌上,再醒来时人就已经裸着躺在了床上。

    同是梅花,不同地方的梅花大不相同。

    在我以为这将是今后的常态时,他又忽然回到我面前。初七那日清晨,不舍地告别舒服的被窝,我犹不清醒地高哼几声,吓到了坐在床边的他。

    “血的味道怪恶心的。”我揉了揉胸口,恹恹一笑。

    从没想过他会主动放弃这个机会,我不理解地反问:“为什么?”

    “姑娘,公子送来一封信。”紫陌快步走来。

    事到如今沐浴还有什么必要,存在着的始终都会存在,我就是穷其一生也无法把这些耻辱的印记消除。

    “我给姑娘换一身吧,这件已经不能穿了。”

    紫禁城的梅花,高贵华丽,让人望而生怯。襄亲王府的红梅,清冷素雅,正如它本身存在的意义,仅为缅怀故人。这宅里的白梅,美则美矣,却已呈衰败之相,仿似明日就会枯萎殆尽。

    “陪我完成第三件事吧。”良久,他道出这句出乎我预料的话。

    我注视着他,见他眼眸含笑,不像是在玩笑。

    紫陌丢下剪完一半的窗花,着急地问:“姑娘没事吧?”

    身边的人依然睡得香甜,而我已由震恐转为盛怒,倘若枕边有把匕首,我恨不得即刻就往那人身上刺去!

    那日吃饭时,一个厨房的下人在我和他的饮食里动了手脚,使我头脑晕沉,他情烈燥热。仔细盘问那下人,她只理直气壮地说是因为见不了我们关系亲密才下此卑劣的手段。

    “是我对不住你。”他嗟叹着离开房间。

    “姑娘怎么了?”紫陌走来捡起枕头。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攀下一根花枝,我细细品闻这迷人的清香。

    马蹄声缓,他靠近马车问:“怎么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阴谋。”一声冷笑,我抬眸盯住他。

    面对我的质疑,他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愧疚地道:“我知道你恨我,可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你先好好休息吧。”

    “都剪好了,姑娘为何要烧了?”她已来不及抢救。

    随便吃了几口,我懒洋洋地靠在窗户边赏景,窗外淅沥沥地飘起雨丝,密密麻麻,好似没有尽头。

    “公子今晚上不能陪姑娘守岁,让姑娘自便。”

    


    如今的我正是这样一种堪忧的状态。

    尽管他事先并不知情,可他还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做出了伤害我的事。仅凭这一点,我便难以原谅他。

    身子还酸软着,手臂根本抬不起来,我乏力地使唤紫陌:“你来帮我梳妆吧。”

    剪子不小心戳到手指,我吃痛地吸净冒出的血珠,那血腥味登时冲入体内,惹得我一阵反胃。

    “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他紧随着我,惭愧地道:“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有什么不满只管发泄到我身上,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你分明是在怪我,怪我没能控制住自己,对不对?”

    下了几日雨,等到除夕那日积起厚厚的一层白雪,推开房门,恰是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

    “姑娘要剪子做什么?”紫陌听到剪子两个字严肃起来。

    待窗花灰飞烟灭,我不是滋味地道:“不想给自己留没有希望的念想。”

    他离开房间后,我情绪失控地抓起枕头往地上一扔,有谁能理解我现在的悲痛!

    悬在半空的手一顿,我把其他几件丢回地上,愠怒道:“给我拿颜色最艳的来。”

    “第三件事不是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那是两朵兰花,未并蒂而生却相绕而上,其中娇小的一朵被我的血染了花瓣,使得窗花深浅两红,分外地好看。

    忿然把信纸丢到地上,我转身返回房间,方才好不容易转好的心情瞬时跌回谷底。

    冬天天黑得格外早,午睡后起来还没做什么事,窗外就已一片漆黑。

    “院子里有好大一片桂花,等到明年秋天姑娘就能看到了。”

    “姑娘息怒,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想来公子也被蒙在鼓里。”她没有躲避我的眼神。

    “姑娘喜欢兰花?”

    “说得倒轻巧,我的自便就是在这座宅子里熬尽一辈子。”

    “你已经被我困了很久,是时候放你走了。”

    “我拿东西来包扎一下。”

    一盏茶后,紫陌把我的那张窗花剪好了,我拿着窗花左看右看,最后狠心把它丢进火盆。

    “你拿块棉布来。”

    辰时左右,马车缓缓驶向未知的远方。猜想我或许对他避之不及,他没有和我一起乘车,而是驾马在外。

    那人调整好睡姿,过了一会儿突然坐起身,脸色阴沉。

    后来几日他甚少露面,偶尔陪我吃饭,几乎不在宅子里寝息。

    接下他的礼物,我转身往里间去,连声招呼也不想打。

    我把没剪完的红纸推到她手边,打哈欠道:“我已经剪了一大半了,你帮我剪完吧。”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十年寒冬,梅花仍然绚丽,而我身边的人宛如过客,再过一年,我怕是会落得一个孤身的结局。

    “吃过早饭就出发吧,东西我已经让紫陌准备好了。”他拿给我衣服后退到外间。

    “会一点。”

    她找来一块干净的布料帮我紧紧包好伤口,再用棉线缠住,血水慢速妆点着棉布,在烛火照耀下呈现出一种凄凉的美感。

    紫陌出门叫来两个小厮帮忙贴窗花,我安闲地窝在炕上,看那空落落的明窗被喜庆的窗花渐渐布满。略犯起困来,伴着安息香的幽绕,我恍恍惚惚陷入梦境。

    “因为有人喜欢,所以也跟着喜欢了。”我盯着较大的那朵兰花,眼中流露出柔和,“或许是爱屋及乌吧,其实我更喜欢桂花。”

    我自觉没趣地收起针线,叫唤紫陌:“你去拿红纸和剪子来。”

    “你进来吧,外头风大。”这是我思量后的结果。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略摇摇头。

    “你怎么在这里。”我反射性地往后退。

    拿起地上的衣服一穿,他冷声叫来下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接过她手里的信打开一看,纸上短短几行字,道尽一切*。

    我们相对而坐安静地剪着窗花,紫陌在烛火下聚精会神的样子,让我回忆起这些年来的每一个除夕。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铜镜里出现一个全然不同的檀溦,浓妆艳抹后,眼眸的呆滞和精神的憔悴怎么也遮盖不住。

    “那这些窗花,姑娘还要贴到窗户上吗?”

    “那你陪我剪窗花吧,晚上就我们两个人过年,总要有点过年的喜气。”我分给她一半的红纸。

    脑袋晕沉沉地醒来,感觉被什么重物压着手,我回头一看,竟是他光着上身躺在我身边!

    他憨憨地一笑:“我吓到你了?”

    “新春快乐。”他送给我一盆春兰。

    搂紧棉被的一角,努力遮住*在外的身体,我蜷缩在床的里侧,魂不守舍地盯着床帏上吉祥如意的图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迟疑地回道:“我还是在外面吧,怕你不方便。”

    “姑娘要沐浴吗?”

    掀帘一看,见他穿得单薄,连斗篷也没有披,我开口喊停:“停车!”

    “你会剪窗花吗?”我把她叫过来。

    “我累了,你出去吧。”掀开被褥,我和衣朝里躺下。

    问不出答案,我心如死灰地挪到床边想要捡起地上的衣服,却被紫陌抢着拿开。

    见我耳边有一缕发丝垂落着,他替我捋到耳后,挂着笑问:“前几天比较忙,也没时间好好陪你,这几天有安排吗?”

    半裸着身子坐在床沿,我木然地接过紫陌拿来的大红色衣袍,如机器人般起起停停,花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把衣服穿好。

    系上衣扣,我不自在地道:“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早上过来。”

    她自知过分紧张,傻笑着挠了挠头,替我取来一沓红纸。

    我惊惶地掀开棉被,被眼前不堪入目的画面震惊到全身颤栗。m.sanguwu.com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雪地里孑然独行,只觉今日异常阴冷,寒风刺骨,还好宅里的白梅已经迎风怒放,不然这趟出行可是白费了劲。

    我回头看向他,淡漠地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我又如何能怪你。”

    明天都遥不可及,何况是未知的明年?

    “你去贴了吧。”

    我扑哧一笑:“我如果一心求死,你们是拦不住我的。”

    “难得你想通了。”

    “你进来吧,感染了风

    “姑娘,好歹吃点东西吧。”紫陌扶我到明间,桌上已备好了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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