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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手机号开始用的是他妈妈身份证办的,等有了身份证就做了信息移交,所以他的身份证能查到信息。

    沉默如初的再次上演,许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他知道对方这样说意味着还在老家,可却没说什么时候会去就医,依旧逃不开关键的核心。

    之前他是想把银行卡邮寄回镇里,可现在他父亲显然急切需要这笔钱,且还不能出意外。

    刚一切换,他下意识的就点开短信a。

    查出癌症这么大的事,就医检查肯定少不了,以老家的医疗水平,根本没有相应的拯救措施。

    他没有回老家,也没有回江宁。

    他正想着该怎么回复,电话那头忽然传出道粗狂的声音。

    自暴自弃中,他扒拉着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后来,他的取向暴露,跟家里闹翻,这个手机号便一直没有被打响,久到他都忘记自己还没把卡丢掉反而是放在手机里。

    脑海里涌现母亲厌恶的目光、父亲震怒的拍桌和打在身上沉痛的棍棒

    他大气不敢喘,电话另一头的徐凤娇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他没有父母的其他社交账号,他们从没有打过电话给他,唯一能联系自己的只能是短信--这种信息在不切回手机卡状态下,根本就查不到。

    看完这条短信,许逸足足呆愣几分钟,他从没想过父亲会出现这些毛病。

    连死亡都近在眼前,似乎也没有要紧张的。

    说完,急急忙忙的就将电话挂断,嘟嘟的忙音示意通话结束,他重重的吐了口气。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回答似乎有歧义,他妈妈问的是“回不回去”,他的答案似乎两者都可。

    许逸很清楚--这下他不回也得回了。

    许逸愣了愣,那声音他也很熟悉,是他父亲许正奇的,这位镇中学小领导嗓门在学校内是出名的,又粗又大,时常被学生戏称‘铁桶主任’,原因是说话像套着铁桶,百米宽的操场内都带着回音。

    因为不是麻烦的事,不到两分钟,那个工作人员带着卡回来,脸上带着笑容回道:“已经替您查过了,这张卡的确还在用。”

    那是他妈妈给他办的,原因是他们工作忙,有时候来不及交代事,又怕联系不到他,所以在进入高中时,特地办给他用。

    另一边,因为丈夫要命的嗓子,徐凤娇模模糊糊的听见了个‘嗯’,她一

    几秒后铃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干哑的女声,声音里带着不可遏制的惊喜,“是小逸吗?”

    许逸的情绪慢慢的有了回落,直到恢复平静,他不再恐惧,坚定的点了切换手机卡。

    熟悉的铃声音乐在耳边回荡,许逸不自觉的捏紧拳头。

    前者是因为破裂的家庭关系,活着的时候都格外招他们讨厌,都要死了,更没必要回去污他们的眼。而不回江宁是因为哪里不适合长眠,还可能会被人找到。

    许逸面容不自然的扭曲起来,再打一回的勇气一时半会还没长出来,他只好乖乖的编辑短信,这个过程比前头要顺滑太过。

    既然彻底放弃所有,那张被人所知的电话卡,就不能再用,以免接到电话和消息。

    即便他们再讨厌自己,那也是生养过他的父母,他们安好,自己离世也会坦然些,可偏偏是这样。

    半晌,确定算不出更加完善的措施后,许逸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的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

    “就当给自己一个了结吧。”毕竟总不能带着疑问进墓碑。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害怕听到母亲的声音,害怕自己给他们带来外人的白眼歧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躲得远远的,唯有这样,他们才会有一片干净的天地。

    肿瘤虽然没有癌症严重,但一旦发现是恶性,基本也是等着最后的死亡通牒。

    许逸看着重新启动后的手机,没敢立刻切回那张陈旧的电话卡,而是回到酒店才敢点开切换。

    里头只存了父母的电话,没有别人的联系方式。

    他眼中带着纠结和挣扎,似乎那张手机卡似会吞吃人的洪水猛兽,一旦点开,他讲陷入万劫不复般。

    可不回去,真的出事,他错过能拯救父亲的机会,这个遗憾即便是死去,估计也很难安宁。

    许逸盯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内心无比纠结,久久没敢拨。

    要是不想邮空的话

    万一寄回去时,他们已经去了别的医院,不再镇上,邮件过期后再退回来,那什么都晚了。

    不幸加注着不幸!

    “老婆子,跟谁打电话呢,鸭子都不知道喂?”

    许逸相信,单凭自己一封信很难会让阎东霖彻底死心,江宁虽然不小,可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有意外巧合,至少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勇气再见阎东霖。

    短信未署名,因为他没有添加备注的习惯。

    一幕幕场景格外清明,宛如就发生在昨日。

    这一刻,许逸无比庆幸自己给他们留了四十万存款,他父母薪水都普普通通,大半辈子工作也攒不了多少钱,这下要拿出来看病,估计撑不了多久。

    许逸也愣了愣,看着其中哪款陈旧的手机卡,记忆一点点被唤醒。

    之前,他只开口要办卡,所有查名下手机号,也没到数额上线,所以办理员没多加提醒。

    “麻烦您稍等一下”工作人员拿了身份证让同事查阅系统。

    他父亲是学校单位的小领导,不抽烟、不嫖赌,唯独爱喝些酒,但有妈妈把控着量,时常督促警告,并没有出过阁,怎么会得肿瘤?

    邮寄风险太大,而且他不敢确定,父母是不是还在家,能不能收到他寄过去的东西。

    现在比以前更加干哑,可他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在做的,坚持那么久,难不成现在又要回去破坏好不容恢复正常的一切吗?

    许逸如是想着,内心缓缓的平静。

    独留母亲一个人在世上,他不敢想

    许逸紧紧的盯着信息列表,上头陈列的消息,除了无用的垃圾短信外,还有一条折叠的短信-这是来自同个用户多条短信才会出现的状况。

    徐凤娇缕了下已生银发的鬓角,将散落的头发别进耳后,她低低的说道:“是不是看到信息了?”

    他本来想回答两张都不要,可他顿了顿,鬼使神差的将那张卡往前推了推:“麻烦查一下这张卡还有没有用?”

--怀安,南方的一座小城市,经济一般,但胜在山清水秀。曾经出差来过怀安,许逸对这里的风景印象深刻,思考安葬的地方时,他第一个想到这里。

    就回去看一眼,将银行卡给他们,不逗留,这样就不会影响了吧

    两者都可寓意,说了等于没说。

    意外之外的变故,让他喉咙不由得紧了紧,示意工作人员将这张旧卡和新办的卡一起装。

    不会有错!

    “那回来看看吗?”

    短信不点开详情,只能显示未读条数、日期,以及最新短信内容的第一行。

    “请问您是要替换哪一张?”

    然而,现在还在用,那交月供的是谁,许逸不用猜都知道。

    声音越来越近,许逸心脏也越跳越快,脑子也越发空乏,思想杂乱。

    发完,他像是卸去身上所有的重担,直直的往身后倒,砸进柔软的被子里。

    后半段因为屏幕宽度的缘故并没有显示出来,但单单这一句许逸就难掩心中一紧,不敢耽误的点开内容,完整的信息紧跟着映入眼帘。

    因为不知道这张卡的存在,所以他没有交过这张卡的话费,按照三月不交月供停租的规矩,这张卡早应该被停用换人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他妈妈有在听,因为根本没去回父亲,而他父亲还在追问。

    交完钱,办理好手续,营业厅工作人员用别针顶出卡槽,看到里头整齐的两张手机卡,投来询问的目光。

    看着上头隐隐约约熟悉的电话号码,不用切回通讯录,许逸也能认出,那是他妈妈的电话。

    日期显示是在三天前,而第一行写着“你要是有时间就回来一趟吧,你爸他”

    电话那头因为他的这声‘嗯’同样陷入沉默,只是,这沉默比他之前来得短,很快又恢复正常。

    许逸痛苦的闭上眼,整个人像被拖进深渊,从身体往外发寒。他有想过自己死后,父母会怎么过,千万种里头,无非都是他们两人互相能与照应,可现在他父亲有可能跟他一样走在前头。

    “还在用?”许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要是有时间就回来一趟吧,你爸他月前单位体检查出肿瘤,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不管怎么样,都可能是你们父子两的最后一面。

    终于,他在电话那端粗狂的回音里开了口,“嗯”

    她抬了抬厚重的眼睛,凝了凝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通话讯息上头赫然是‘儿子’两个斗大的备注。

    打车前往居住的酒店,许逸歇整后,先去营业厅补办一张临时的电话卡。

    许逸眼睛忽地酸了,视线渐渐有些模糊,他听出来这声音是他母亲徐凤娇的,她是高中英语老师,因为常年粉笔板书,呼吸道很糟糕,声音在日复一日教学里嗟磨着失去原本的清亮。

    此刻,许逸已经从最初的记忆漩涡里挣扎出来,听到这番话,他抿了抿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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