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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彧踏入寿张的营地,见到曹操身披铠甲,正在巡视。

    “……”

    中黄太乙是黄巾贼的信仰,以讨贼闻名的曹操怎么可能会恐惧遭其惩罚呢?

    莫测高深的神情,没有下个动作的举止,与迟迟不言的话语,看起来就是压抑情绪。

    “不过,吾还有几处难点需要理清。”

    “与其央求贼徒归还遗体,不如就地取材,雕刻济北相的木像祭祀之,以此激励将士奋战。”

    “济北相牺牲了,至今没有像样的丧礼,试问将士如何奋战?!”

    曹操进入主营后,与荀彧、程立道出将士异状之因。

    许褚虽然认同典韦的实力与忠诚,但他一向以第一护卫自居,现在他会坦然让出此职,显见他的状况极端恶劣。

    “吾知此理,早已亲巡将士,明劝赏罚,仅需几日就能重振军威。”

    曹操虽得兖州官员之助成为兖州牧,但他在百姓间的声势不足,有孤军奋战的悲叹,也是让他动弹不得的原因之一。

    “……”

    “是的,曹将军。”

    不过,要以何为名义,是件困难之事。

    荀彧微微一笑,庆幸事态朝好的方面发展。

    荀彧拱手,向曹操提出请求。

    荀彧的右手不禁绷紧,未经长官允许就擅自许诺,是身为一名下属绝对不可犯的错误。

    “……”

    程立虽是提问,语气却相当肯定。

    曹操嘴角上扬,他率军多年,早有一套管理办法。

    “吾要将贼徒逼到济北河岸,断绝其后路。你既为兖州的英雄,就得号召百姓围堵贼徒的路线,让贼徒无法到乡村补给。”

    “你怎么一脸衰样?”

    “(不愧是曹将军。)”

    “你就是程仲德吗?”

    “曹将军,贼徒不归还济北相的遗体,显见济北相大幅削弱了贼徒的气势。”

    程立的声音如低沉的雷鸣声,震慑在场众人的心志。

    荀彧的音色如悦耳的鸟鸣,缓和了僵持的气氛。

    曹操仰望程立,依然不发一语。

    荀彧在前往寿张的路途时,听闻了鲍信的死讯。

    “吾任济南相时曾断绝淫祀,他们怎不言吾还在颍川讨过贼呢?”

    青州黄巾贼因节节胜利成为一支骁勇的军队,官兵若无与此相抗的决心,就无法与之抗衡。

    “你……”

    “贼徒给吾的。”

    曹操以手请程立归位,现在的他没有虚张声势的必要。

    “另一件事,就是文若的工作了。”

    “……”

    曹操以手势要荀彧翻阅卷轴。

    人终究难逃一死,不过祈求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将士们个个惊惶未定,似乎是发生了令其惊恐之事。

    “贼徒屡战屡胜,士气高昂且精锐。鲍君虽然暂时遏止他们的进军,但也维持不了太久。”

    许褚正在守卫主营,满脸疲惫,双目尽是血丝。

    “……”

    “……看来是吾忽略了。”

    “……这是?”

    不仅营区外围的将士士气低迷,就连巡营将士也精神不济,让荀彧有不祥的预感。

    轻兵连日奔波已是负担,又不幸与贼徒相遇,将士确实有疲惫不安之理。

    “(贼徒缺乏资源,却宁可舍弃高金,也不愿送回济北相的遗体……原来如此。)”

    “请原谅我的无礼。”

    “有事要商量,大可与吾商量,何必为难文若?”

    程立对曹操拱手,接下了这份任务。

    曹操发出命令,让未能好好休息的许褚得以休息。

    程立走到曹操的面前,以身高的优势逼曹操面对事实。

    “……你说的不错,吾旧兵不足,新兵畏战,无法齐心抗贼。”

    荀彧暂且停下所有的思考,聆听程立与曹操的对话。

    “(济北相名为战胜,实则以身殉国,难以激励我军……)”

    “(必须要激励兵士才行。)”

    “仲康,你先去休息,让典君暂代守卫职。”

    “……昔在济南,毁坏神坛,其道乃与中黄太乙同,似若知道,今更迷惑。汉行已尽,黄家当立。天之大运,非君才力所能存也。”

    荀彧顺着程立的思维,取得两全其美的办法。

    “曹将军,我来迟了。”

    相对而言,典韦精神饱满,还能站岗一段时间。

    程立看向荀彧,以眼神暗示那件事。

    曹操哈哈大笑,对青州黄巾贼的劝降文书不以为然。

    程立的双眸有明显的动摇,但他紧盯着地图,展露跃跃欲试的神情。

    “(……是发生何事了?)”

    程立的外观非常好认,曹操只是保险起见。

    “很好,你们都随吾来。”

    “……”

    荀彧要以公事为上,说服曹操。

    程立不因曹操尊贵的身份支支吾吾,依然畅所欲言。

    鲍信虽卒,旧部仍存,只要鼓舞旧部奋战,就能激励曹操的军队,达成协力作战的目标。

    曹操敬程立一杯酒,从语气中听不出怒气。

    曹操将地图交给程立,赋予程立比寿张令更重要的任务。

    “让吾见识你的实力吧。”

    曹操微微点头,指引荀彧等人进入主营。

    曹操咬着牙,双眼仿佛能冒出熊熊烈火,只需再一个刺激,就能使他爆发。

    程立回望荀彧,展露了笑容。

    程立欣然接受曹操可能交代的各式难题。

    也因为如此,才能使程立有了出仕的决心。

    “我在来到此处前,听闻将士向贼人高金购求济北相的遗体,却遭贼人羞辱,不知曹将军为何能等闲置之!”

    曹操轻拍荀彧的肩膀,并看向荀彧身后的程立。

    青州黄巾贼不得不停下进军的脚步,曹操趁机进入寿张。

    曹操抬起头,取代眼底火气的是茫然。

    “曹将军,我已同意使程仲德任寿张令,请您准许。”

    “第一,百姓不愿协同作战,两位可有想法?”

    “……”

    程立的问题,是荀彧未曾想过的问题。

    “知了,快去!”

    荀彧唸出卷轴内文,帮助思索。

    曹操扯了笑容,似乎是要筹划何事。

    比起一瞬间爆发的情绪,现在的曹操让荀彧更感陌生。

    鲍信先行出兵,与青州黄巾贼战于寿张东方。

    “(贼徒既败于济北相,又不得袭杀曹将军

    典韦看不下去,毫不掩饰自己的词语。

    “是。”

    “既然如此,吾可不准你只做区区的寿张令。”

    “请曹将军吩咐。”

    程立不惧怕曹操的怒气,也以足以吞灭曹操火焰的气势对峙。

    “贼人烧杀掳掠,百姓唯有一战才能阻止贼人入侵,然而曹将军只会以怯战的官兵迎敌,比起奋战的济北相还不如!”

    “你来得正好。”

    许褚没有回应,但他硬是站挺身姿,不让典韦看扁。

    “……”

    一路上,曹操刻意不与荀彧直接面对面,直到曹操坐于主营的位上,荀彧才发现曹操的眼眶黑了一圈。

    程立眯起眼睛,拆穿曹操的漂亮话。

    曹操面色凝重,他应该要把握鲍信争取的宝贵时间,在话语中却又透露无能为力的失力感。

    曹操盯着荀彧,未发一语。

    “……下个时辰记得唤褚。”

    鲍信比故兖州牧的影响正面,依然免不了一死。对于大部分的官兵而言,最终结局绝对不希望是战死。

    “吾率轻兵先抵寿张,行视战地时与贼遇着,吾仰仗仲康奋战几个时辰才得脱困。”

    “(曹将军也是强打精神吧。)”

    “程仲德曾多次率领乡勇抵抗黄巾贼,是兖州知名的英雄,现在请他镇守寿张,招引百姓共同抗敌,可解曹将军的心头之忧。”

    荀彧面色凝重望着曹操。

    “(……曹将军是发怒了吧。)”

    曹操眼神一敛,对程立敏锐的观察产生了兴趣。

    但是,情况危急,当时的荀彧必须答应。

    敌众我寡,鲍信怀着必死之心,力战而卒,勉强击破青州黄巾贼凄厉的攻势。

    “……”

    “(即使逾矩,我也……)”

    曹操不动声色,似乎是等待程立的下席话。

    “新兵惧战而不敢进,旧兵为新兵所制,百姓不可能信任这支动摇的军队。”

    曹操站起身,重新思索应行之道。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必经的阶段。

    官军即便畏战,若听闻遗体可能遭贼人所屈辱,也不会一心求逃。

    “曹将军的军队是否有新旧之别?”

    “……”

    荀彧接过卷轴,卷轴是以杂竹编成,竹片斑点密布,是很差的竹质。

    荀彧微微阖眼,抚着唇。

    程立对曹操拱手,表达对曹操的敬意。

    程立接过曹操的敬酒,坦白自己的想法。

    曹操轻拍程立的肩膀,将此重责大任交付给素未谋面的程立。

    “若依曹将军所言,兖州堪虑。”

    曹操交给荀彧一个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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