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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空……”

    “(枣先生以为他不关心屯田,其实是非常关心。)”

    “(如果他真无仕官之心,不必与我如此周旋,他是衡量曹将军是否有成为他的主君的器量。)”

    小童直接想向程立求救,但程立以眼神回拒了他。

    “是。”

    “这边走。”

    典韦顺着小童的指引,离开了程宅。

    荀彧从程立的态度,读出了程立的真实性格,是不必虚与委蛇的人物。

    “先生,请问最近有何粗活可由典君代劳的?”

    荀彧回想起孩提时期,每日虽要背诵大量诗文,但不曾做过粗活,不禁好奇程立的教子哲学。

    “是……”

    荀彧以严正的态度,对典韦下达指示。

    “(……是为什么呢?)”

    典韦感受到自己留在这边很碍事,摸摸鼻子走了。

    “我要与程先生单独会晤,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除此之外,还有别句话想说的吗?”

    “自黄巾乱后,东阿农田化为荒地,直到最近才有官员处理,不过不是兖州牧,而是东郡太守,相当有趣。”

    有这样的人物守卫东阿,可谓东阿之幸。

    荀彧微微一笑,找到适合的回应。

    “(难道程仲德有过人的记忆能力……现在不是执着这种事的时候。)”

    程立如此干脆,荀彧也直接切入正题。

    在拜访程立之前,荀彧更深入做了一次功课。

    小童将一枚斗笠交给典韦后,人真踏出了宅外。

    程立笑出声音,听得出他对曹操的欣赏。

    “(他所提的何尝不是我与枣先生共同的烦恼?但是……)”

    “(那是……乌龟?)”

    “(他确实有被称为英雄的特质。)”

    “(要说明曹将军是勤恤民隐吗?还是要以程仲德的想法为依归呢?抑或是……)”

    “(他是试探我。)”

    当然,信件内容是由荀彧亲笔拟稿的。

    “请。”

    程立放下茶杯,现在是他畅所欲言的时候。

    “典君,你也坐下喝杯茶吧。”

    “官府在那边。”

    程立冷冷一语,要典韦早些离开。

    程立双眸直盯典韦,保持沉默。

    小童不愿在炎热的夏季晒太阳,又不能抗拒父命,只能苦命接受。

    程立的语气虽硬,但双眸没有一丝怒气。

    荀彧收起好奇心,喝了口热茶凝定心神。

    荀彧以为程立既是乡贤,理当饱读诗书,不禁对此产生了几分兴味。

    “故兖州牧曾聘我为骑都尉,我没有答应,你知道为何吗?”

    小童为典韦准备工具,典韦随便一抓就拿起全部。

    程立取出怀中的信件,主动开启话题。

    “(真是严格。)”

    小规模的屯田,是荀彧迈向理想的第一步。

    “兖州长期纷乱不休,百姓铤而走险沦为盗寇,以军队抚剿得支出大量军粮,造成恶性循环。不如招徕游民开垦荒地,使流亡百姓安居乐业,亦可储备粮食,一举两得。”

    小童拿起镰刀,那把镰刀对年幼的他还有些沉重。

    即使屯田无法十全十美,甚至会招来恶评,荀彧依然相信这是必须之举。

    荀彧扼要提出屯田的目的,供程立参酌。

    荀彧回想小童最初眼神的定位点,除了竹简以外,没有其他的杂物。

    程立不说话,就是在等典韦何时才会进行警戒。

    程宅内,除了基本的家具设备,几乎不见其他杂物。

    “抱歉!”

    “……好吧。”

    荀彧微笑,与其猜测程立的想法,不如让程立有话直说。

    程立饮了一口茶,提出对荀彧的评价。

    “……”

    荀彧苦笑,也饮了一口茶,等待程立的下段话。

    程立唤起小童的名字,支开小童,达成“单独”会晤的条件。

    “我……”

    典韦睁大双眼,直接道出心里的想法。

    “这……”

    小童发现荀彧略显呆滞的神情,迅速收起桌几上的竹简,落荒而逃。

    “(这样无法谈事……)”

    如果会恐惧去官,荀彧只需留在颍川,以“王佐才也”受人尊敬。

    程立一脸平静望着小童的背影,缓缓坐下,解释书籍的缘由。

    “(……他与郭隐士有些相似。)”

    荀彧在脑内寻求最适合的回应。

    典韦看不下去,直接出言喝止小童诡异的行为。

    荀彧观察竹简上后,发现在竹简的角落画有一只生动的乌龟。

    程立不允许小童两手空空,要其拿走一把镰刀。

    程立盯着荀彧,不容许荀彧逃避话题。

    荀彧接过茶水,不解小童的行为背后隐藏的含义。

    听到荀彧简短且充满力道的回答,程立发出豪爽的笑声。

    荀彧从程立的提问中,寻找蛛丝马迹。

    “是。”

    荀彧饮着热茶,程立不作声色,程宅恢复了初始的宁静。

    “(且听他怎言。)”

    “请用茶。”

    小童也随荀彧等人入宅,并为其端上热腾腾的茶水。

    “(故兖州牧不止一次征辟他,他都没有接受……)”

    “我要保卫你。”

    除了那些竹简外,只有米缸上还压着几卷竹简,不知是珍贵藏书还是随手读物。

    荀彧笑着提问。

    荀彧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自然不会因程立的眼神而惊恐。

    荀彧正色回应,不因难题而退却。

    “……”

    “如果要考虑这么多种可能,就无法完成任何事。”

    “(他是直率的人物。)”

    程立眼睛一眯,除了严肃之外,还有一股凶戾之气。

    “不论是地方官员,还是朝廷命官,都应以苍天百姓为重。然而,过往先生所逢之官员都仅求全己身为上,并无关怀民臣之辈。”

    “听闻司马是谨慎之人,也如传闻所言。”

    “……啥?”

    “曹将军欲请先生出山,共抗青州黄巾贼,保卫兖州百姓。”

    荀彧是请教程立,典韦却硬生生站在后方,就像最终谈判。

    典韦摇了头,浑身肃杀的气息,即使没有武器,依然让人感到恐惧。

    “你拿镰刀。”

    “(他的藏书意外稀少……)”

    “哈哈,你很有胆量,我欣赏你!”

    小童看着荀彧,眼神却是游移不定。

    既是“礼”贤,怎能有逼迫贤士的行为?

    这是曹操以兖州牧的身份,征召程立的信件。

    荀彧没有回应,静坐于桌几前,等待程立的下一步。

    “官府附近要种整排的树木,正缺劳役。”

    “即使出了问题,你会丢了官,甚至丧命,也在所不辞吗?”

    “好。”

    单从程立与郭嘉的外在姿态,绝不可能扯为一谈,但他们都有一个共

    荀彧相信程立的人品,也寻不着程立有伤害他的理由。

    “游民是不稳定的群体,你可想过东阿县民未必欢迎他们?而且,开辟大片土地与外露钱财无异,可是会引起贼人觊觎的。”

    典韦扯着嘴角,完全不明白小童的想法。

    “虽是枣祗提出计划,但实际统筹者是你,我要知道你的想法。”

    “典君,请你为乡民种树。”

    程立如同挺拔的松木,高大的姿态让人生畏,但形成的树荫也是避暑的最佳去处。

    东阿虽是小县,却是兖州的动脉,与天下大势密不可分。在黄巾之乱时,东阿县令弃城而逃,是程立请当地百姓协助守城;兖州牧听闻程立贤名,咨询的不是如何使百姓幸福,而是要选择亲近哪名军阀,使程立大感失望。

    “那是他的书。”

    任何花言巧语,都比不上稳重的回答。

    一开始,荀彧也没想这么多,直到与枣祗、韩浩等人议论后,才发现一件件的难题接踵而至,但是众人的共同想法都是一致的──

    程立加重语气,配合他高壮的身材,与严肃低沉的嗓音,更感沉重的压力。

    如果会恐惧消逝,荀彧根本不会离开富庶安祥的冀州大地。

    程立毫不犹豫提了一个操劳又得费上一段时间的粗活。

    “闲杂人等已离,可以谈正事了。”

    “谢谢。”

    荀彧统筹屯田之事虽非秘密,但也不是公开的消息,程立若采漠不关心的态度,是不可能知情的。

    “鬼鬼祟祟的,是男子汉就有话直说!”

    荀彧会在危机四伏的兖州大地奋斗,是因为他要完成远大的理想。

    “小武,你带他过去,也留在那边帮忙。”

    程立的眼神放柔了些,显示荀彧所言切中心意,但他不仅以此为满足。

    “我不会伤害司马。”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明白说了。”

    桌几上放着几本手抄竹简,竹简上书以密密麻麻的笔迹。

    典韦不能违逆荀彧的指示,又不能抛弃夏侯惇给他的命令,进退两难。

    荀彧端起另一枚茶杯,欲使典韦坐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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