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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就当作是大师课的学费好了。

    她今天为了方便练功,把长辫子盘了起来,发带在漂亮的髻上打了个结,垂落的尾端偶尔被风吹起来,一下一下地扫过他压在她肩头的手背,带起很柔很轻的痒意。

    什么条什么规,说得好听,其实全是有利于自己的。

    “四。”

    ……死性不改,无话可说。

    “五。”

    第一日施行还不太习惯, 他才拿出没读完的书, 正要把灯点起来, 忽然惊觉忘了什么,于是紧赶慢赶脚下御风, 酉时刚刚好到达她住处门外。

    燕策白笑了。

    “二。”

    “一。”

    燕策白手臂微微颤抖,他几乎能听见骨缝中渴求的啸叫,但始终小心控制着不被魅妖牵制,坚持保有不逾矩的尺度,不断在心底提醒自己对抗沉溺,保持清醒。

    如此正人君子做派,她又能说什么呢?

    为了看看,那叫父母宁愿狠心抛下他,任他幼时起就永受孤独的所谓飞升、所谓大道,究竟是何等模样。

    啧。

    为了帮任妙成为下一个天才,为了拿到仙盟的线索,为了分离魅妖,为了活下去,为了按部就班成为剑道第一人,为了……为了……

    “八。”

    “以上条例经双方同意后实行,实施过程中师妹如有不遵,需接受本人合理必要的惩处。”

    “想必师妹也猜到我身有奇毒了,毒发与否并不受我控制,此毒于我也分外难解,而今之计唯有共生。此举也是为了保证之后几天的正常授课……”他沉声道,“我只会碰师妹的腰背肩膀,若师妹感到冒犯,或我中途失控,都可以随时叫停。”

    她的目标与他的想法竟如此巧妙地不谋而合,倒省得他兜兜转转了。

    “十。”

    燕策白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任妙要成为足以让仙盟注目的天才,就不可能得过且过。他认真教人可与平日随手指点那帮蠢蛋不同,要严格执行就不能被其他因素左右,所以提前接触足够,也能最大程度避免时间浪费。

    哈,居然还会预判他的想法了。

    燕策白这头望着任妙所写,也微微挑眉:“第一,师兄在实施训练期间,需从本人情况出发,合理规划时辰、强度与内容,不得挟私利己,不得蓄意报复。”

    “以上条例经双方同意后实行,实施过程中师兄如有违反,需向本人缴纳一定数额罚金。”

    上回抱她时,他注意到她发间落了片枯叶,之后他慌不择路夺门而出,没注意那片叶也挂在衣襟上被他带走了,取下来后,他莫名其妙看了一片叶子好久。

    他该不会才想起他新收了个学生吧。

    两个人抬起手,龙飞凤舞地在空中写字,不过片刻,双方便同时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二人读毕,均不约而同冷笑一声。

    任妙盯着面前的浮空文字,越读越眉头紧锁:“第一,师妹在接受训练期间,需无条件听从本人的规划与安排,不得偷懒耍滑,不得讨价还价。”

    “七。”

    再怎么说,骗到首席大弟子当家庭教师无论如何都是赚了,该顺毛摸的时候还是得顺毛摸,于是任妙走到他跟前,煞有介事地一揖:“燕师兄。”

    任妙抬头看见他面色淡然, 抱臂立在树下, 和自己视线对上后还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等了很久似的。

    这回燕策白也非常迅速得到了回信:“自然可以,我也有需要同师兄约法三章的事项。”

    “第三,本人情况特殊,体质孱弱,天资愚钝,还请师兄耐心教授,勿要轻言放弃,倘若失败,恐对师兄名声有害。”

    这丫头说了半天,原来打的是这把算盘。

    说到这里, 任妙心中又涌上一股奇异的直觉。那天两人达成一致后她回头思量, 越想越觉得古怪,按理说燕策白不可能看不出她死缠烂打的托辞,但明知她有心算计,他却还是施施然跳进圈套里, 为什么?

    真的不是她脸上发的热吗?

    任妙:“……”

    “第二,师兄需有为人师表的样子,请勿未经同意与学生进行非必要的肌肤相亲,以免影响本人最终修习成果。”

    任妙叹了口气。

    燕策白被她蹭了下,呼吸错了一瞬,心口又在乱跳了。他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一想到手掌与任妙背上的皮肤只隔了一层不厚不薄的练功服,他又唯恐手上湿意沾染任妙,于是稍稍抬手悬空,依旧保持着拥住她的姿势。

    明明皮肤上仍残留着些许来自对方的热意,两具身体己然隔出有礼的沟壑,悠长的风穿过两人中间,便也将正在流失的热气瞬间带走了。

    无

    任妙和燕策白坦荡的眼睛对视片刻。

    他长舒口气,站定不久, 就见任妙从里面推门出来。她换了平日里束袖立领的练功服, 辫子盘在脑后, 陈旧磨毛的藏蓝发带垂到肩上, 手里提着她那把啥也劈不断的学徒剑,正迈步往这边走来。

    任妙脑袋闷闷窝在他胸口,只觉得十秒无比漫长,感觉却逐渐延展得分外敏锐。她莫名觉得枕着的地方又暖又软,无比舒服,没过脑子就歪头蹭了蹭,那软肉便立刻绷紧得犹如大石。

    “六。”

    她今天抱起来热乎乎的。燕策白想。他还记得上次在水里……刚把她提出水面时,自己还在心里嫌她湿淋淋冷冰冰,毫无美感像个水鬼,其实抱了没多久她就变得很热了。

    这么快就开始了吗?她撇撇嘴。

    不适宜生存,这样不好。

    任妙有些恍惚,她多久没这样和人抱过了?就连上次和罗潇宵感动得抱在一起,也是不到五息就分开了,这种代表依赖和信任的动作会削弱她身上的钝性,让她变得敏感多思,而少了这样得天独厚的钝性,可能会叫她惯于坚硬的脊梁骨像泡了水一样,逐渐柔弱软化。

    他要做到,他也一定能做到。

    任妙立刻想起他约法三章中的第三条。

    呵。

    任妙点点头。

    燕策白的腰……好细啊。

    阴云天, 近黄昏,天色微微发灰。

    燕策白赶紧调整吐息,装作已来了许久的模样。

    明明方才她在此处练了一整套剑法都不见人影,接着也就是进屋擦了个脸的功夫,也不知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任妙可不觉得他们俩的情谊有如此深厚,想来这计划对他也有利,就不知帮她这么个无名小卒到底得益在何处。

    二人一下便来了精神,均挽起袖子奋笔疾书,几乎不过几息时间便写好了三章内容,自行端详后满意地点点头,同一时刻确认发出。

    话音落下,两人默契地同时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任妙那头兀自忐忑着,终于等来燕策白的回复:“师妹有心向学,做师兄的稍作指点也无不可,不过你我之间关系特殊,故还需约法三章,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燕策白见她默不作声,还待再说什么,忽然就被一阵轻风扑了满怀,他怔愣片刻,将手臂收拢回来。

    燕策白有点想笑。只对金银财宝眉开眼笑的家伙,难不成也会因为他害羞吗?

    第24章 第 24 章 清醒的情形

    “第三,本人体质特殊,未免状态不佳影响授课,需要师妹每五日与我肢体接触一次,本人保证合乎礼法规矩,如若不愿,烦请另寻他人。”

    任妙感到贴着燕策白那侧的耳朵和脸颊正持续升温,仿佛有氤氲的热气从他们接触的地方向上升腾,她起初觉得是他身体的热量传到了自己身上,可时间越长却越发迷糊。

    “三。”

    任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那些读过的书、听过的话突然都活过来般霎时涌入脑海,在她脑袋里跑马一样横冲直撞。可尽管思绪如何繁杂,她想冲淡的那个想法反倒越发强烈。

    “第二,师妹需有虚心向学的样子,请勿擅自对老师提出命令或要求,以免影响师妹最终修习成果。”

    任妙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一轻,学徒剑便被他拿走了,接着她头顶传来干燥的暖意,燕策白手掌贴在她百会上,开口道:“我需要先了解师妹的情况,还请师妹放松身体,勿作排斥。”

    那日谈话结束,燕策白为了把“训练任妙”一事完美加入日程, 经过连夜的精密计算, 重新安排了未来三个月的时辰事项。

    “那么,为避免出现意外,”燕策白张开双臂,“开课之前,我需要先同师妹抱一会,时间不长,十个数即可。”

    “自然可以,我们何时开始?”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在双方清醒的情形下做这么糊里糊涂的事。

    谁知道你的安排究竟是不是为了训练……还好她早有准备。

理之人,念在与师兄经历颇多,以上种种,我也不愿追究,”任妙写道,“如今距内门晋升比试唯余三月而已,若能得师兄指点进入内门,甚至日后有机会与师兄姓名一同出现在问道石上,任妙必将不计前事,不胜感激。”

    所以,会不会是她害羞了?

    任妙依言放松下来,合上眼睛。霎时,一股微弱却可感的暖流如同山中溪流,自百会奔涌而下,一路顺着经脉,流过每一处分岔和旁支。分明是霸道的行为,却因力量的温柔和煦,叫人感觉不到半分冒犯,足见其人控制力之细

    “九。”

    燕策白还是如往常般笑得温柔和煦:“师妹不必多礼,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便准备开始了。”

    燕策白背过手去,悄悄摩挲已有凉意的指尖,朝任妙笑道:“多谢师妹,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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