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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老面色不善地看他们两眼,眼神警惕,缄口不言,自顾自地开锁取销往屋内走,将他们留在了外边。

    “多谢韩老好意,但……我们还是想渡海,越快越好。”

    “什么?”

    任妙一边观察他一边思索,听到他如此问沉默半晌,还是决定赌一把:“程文。”

    任妙如蒙大赦,赶紧拉着燕策白走进去。

    无

    别说商量了,根本理都不理他们,这该怎么……

    “你们这些家伙,究竟从哪冒出来的,我本来也只是做做寻宝之人的生意而已……”韩老嘟嘟哝哝,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走出好远后,燕策白才忽然出声:“他屋里的灵气波动,很不寻常。”

    她抬头望望燕策白,他也眼神沉静地望回来,一副并无异议等她决断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觉得错过这个救命机会是件多可怕的事,仿佛只要她摇一下头,他也能毫不犹豫跟在后边离开。

    韩老这下人也不骂了, 脸也不臭了,任妙眼见他头上的“-20”也高高低低震动半天跳到“20”去了。

    任妙和燕策白面面相觑。

    “老汉只有一条船,他们早早便定下了,就等天气合适马上出海,着急上岛……莫非你们也愿同他们一道不成?”韩老见劝不动,气得嚷嚷道,“航行日久,海上再无别人,但凡他们有一人心思不纯,要瓜分掳掠或是杀人夺宝,早已认识的便是天然同盟,到时你们双拳难敌四手,世俗道德、礼义廉耻算得了什么!只需将你们随便一丢,上岸了照样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不行。”她下意识拒绝。

    任妙当然知道,且自从在书上看过后印象就尤其深刻,全因这玩意太玄奇太稀有,她甚至怀疑这写书的人都未曾见过。

    “为何?”任妙急道,“我们着急上岛,可以加钱的。”

    不止是韩老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燕策白也眼神复杂地望过来。

    作者有话说:

    任妙心里石头落了地,边取出一袋灵石给他做定金,边试探着与他寒暄:“方才我听别人说,韩老有一身厉害的造船手艺,怎么如今不再造船了?莫非送人渡海更赚一些么?”

    跟上岛的人频繁打交道, 赚得虽多, 可风险也不低。一心想去寻宝的家伙大多抱着发大财的愿望,可瀛洲仙岛怎么说也有宗门坐镇,断不可能叫宝物资源这么容易被凡人拿去。若上了岛没能如愿拿到宝贝,难说会不会回头找韩老麻烦, 想必韩老如此脾气也有这方面缘故在,而像此番这般有仙门弟子光顾的机会少之又少,若能拿到这一大笔钱,已经够他不必再做这样危险的生意了。

    眼看韩老被气得够呛,正准备不耐烦地继续骂他们什么,她赶紧举起腰牌,眨眨眼道:“五万灵石,给我们加两个位子——可以吗?”

    “涌动很隐蔽,却又很难忽视,也许是我修为更高、感知更敏锐的缘故,”燕策白顿了顿,“这让我想起一样东西。”

    对面一众人等脸色铁青,有人继续劝道:“韩老,这可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三品官来咱这参加海娘娘诞辰的机会不多,惠仙镇就数你造船的手艺最好,造条漂亮王船,把祭海庆典办好,以后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你大名……”

    “嘿,你这小丫头,真什么都敢问,”韩老吹胡子瞪眼,“究竟是谁介绍你们来的?这么没规矩!”

    接了大生意,韩老开口时语气已软化许多:“哼,都是年轻时的事了,那时运气好,跟了这片最好的船匠师傅,师傅去了,最好的便只剩我……不再造王船,不过是年轻时成名太早风头太甚,树了太多的敌……看见没,这条腿,曾经被整整五十斤的木架砸中,铁钉差点扎穿骨头……”

    瀛洲仙岛上物华天宝,珍奇遍地,这不仅是在凡间,也是在海边十分风靡的传说。

    “韩老以为如何?”她问。

    来不及端详陈设或假模假式地寒暄,木门砰地在身后关上,韩老便不悦道:“我这里不做散人生意,你那朋友没告诉你?”

    燕策白接收到可以开口的信号,思及任妙喜欢听真心话,于是直言不讳道:“我也想叫你妙妙,可以吗?”

    通讯结束,任妙回头时与燕策白巴巴的目光相接,偏头朝他一挑眉。

    “韩老留步。”

    韩老嗤笑一声:“老汉要是知道怎么去瀛洲仙岛,早就上岛寻宝喽!”

    任妙喝茶的动作狼狈中断,差点被水呛个半死。

    任妙伸手掏出腰牌,恰好觉得掌中一热,低头便见罗潇宵文字留言道忘了同她结算比试赌局的盈利,讯息后边还跟着一长串灵石交易的惊人数目。

    任妙愣了愣:“什么叫不做散人生意?”

    那女娃笑盈盈的,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却令人意外地单刀直入道:“我二人不是本地人,来此只为渡海,经朋友指点找到这里,敢问韩老,可知道什么去瀛洲仙岛的法子么?”

    “方才韩老那招用的出神入化,想必有灵力加持吧?”

    按灵石与凡间金银的兑换比例,二十灵石能换一吊铜钱……

    明明那人已然边暗骂边走出好远去了,早已不能被船匠的扫帚打中,谁知他突然“哎哟”一声,龇牙咧嘴捂住屁股,拿起手来只见掌中一粒黄豆并一手的血。

    在他们交谈的这段时间里, 她也没停止过对韩老的观察,他的瘸腿显然已经十分严重,从小腿开始到脚踝都用厚厚的布紧裹着, 病脚上穿的鞋也格外厚重, 这么做当然会拖慢脚步,但也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动作或摩擦带来的痛楚。

    他思索片刻:“你知不知道壶中境?”

    任妙没想到有这门槛,一时语塞,不过片刻又问道:“镇上天水客栈那群仙门弟子,是不是也来问过韩老?”

    “两个小兔崽子,滚进来!”里边忽而扬声道。

    所谓壶中境,又称芥子境,看名字也知道,指的是脱出凡尘、自成天地的小

    任妙倒是心态很好, 反正这本就是燕策白下注赢得的钱, 只不过现在又重新花回他身上罢了, 没什么好犹犹豫豫的。

    几人被打得抱头鼠窜,方才出声那人颇不服气,边往外躲边嘟嘟囔囔道:“死犟的夯货……真是狗咬吕洞宾……”

    “小娃儿以为我灵舶谁都能上?有十人以上委托我才开船,”他不耐烦道,“你们区区两人,是准备叫我做赔本买卖么?”

    任妙毕竟不如他见多识广,问:“怎么个不寻常法?”

    “要让我知道谁打……嘶……谁打的,我……哎哟!”那家伙话说一半,又不知何处飞来第二颗黄豆,正中他举起来的手腕骨,于是他不敢再留,一瘸一拐地飞快跑掉了。

    任妙一愣,心知韩老虽暴躁嘴坏,这番话却应当是肺腑之言了,只是……

    老汉转过头去,只见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嫩生生的娃娃,正规规矩矩地向他作揖,看衣着长相显然是外乡人,见他样貌丑陋面上也不见任何异样。

    人群尽作鸟兽散,船匠冷哼一声,放下扫帚就要推门回屋,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对面听见名字,动作一顿:“你们是程丫头的朋友?”

    五万灵石!

    第64章 第 64 章 牙齿尖尖的

    任妙点头如捣蒜。

    好吧。燕策白颇为遗憾地闭了嘴,也没追问什么缘由。反正他总不会只问一次的。

    语气软化了一些,有戏。她想。瘸子病腿难愈,又为了维生不得不住在海边,遭罪的时候只多不少,程文在镇上医馆做事,依她那性子,平日应当帮过他许多。

    任妙同燕策白走出门去,见韩老不言不语,只立在门框里定定望天,不多久又叫住走出几步的两人:“明日丑时,来西北角流沙礁,过时不候——你们碰上好天气,恰好可以开船了!”

    何况最重要的是……

    拿豆子、石头打弹弓,是小孩子中时兴的玩法,可他恶狠狠地左顾右盼一圈,附近并无孩童身影。

    想来他的腿已经很难办了,也许正需要一大笔钱开药、清创,或者……洗手不干。

    “呵,那时人人都在镇上载歌载舞,只有我饭也没吃地拼命赶制王船,哪有谁会来?”他收下灵石,眼神却黯淡下去,像是沉入了灰色的回忆里,“不过,倒还真叫我等到人了……谁能想到最后竟是被个小娃娃帮了一把……”

    韩老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心想, 女娃娃居然出五万灵石, 那帮仙门弟子十个人才出了一万!她是不是脑子有一点不灵光,有一点……过分好骗?

    又是日落时分,二人整装完毕踏出客栈,可今日刚到岸边,就被一阵争吵声吸引了注意。

    “那群仙门弟子原有自己的上岛法子,不知怎么好似失灵了,所以才来拜托我。但即便你们是程丫头的朋友,我还是要说,两个人不能上船!”

    任妙定睛看去,不远处低矮老旧的小屋外立着一小拨人,其中一位突额歪嘴、身材精瘦的丑老汉斜眼倚着门边,正朝对面数十人嚷道:“滚滚滚!我说不做就不做,少拿什么大官压我!”

    燕策白呆呆的看着她,心想,任妙居然愿意出五万灵石上岛救他, 她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 有一点……舍不得他死?

    “然后呢?就没人来帮忙?”任妙皱眉。

    任妙方才眼见他举起扫帚赶人时左腿僵硬,身体向一侧倾斜,明明是一副腿脚不便的模样,加上他嗓门大脾气大,面对数十人也气焰嚣张不弱半分,心下便已有了猜测。或许船夫并不单指摇橹之人,可能是造船船匠也说不定。

    韩老目光挣扎地看她半晌,最终应了个“好”字。

    “还不走是吧!”那老汉眼睛一瞪,抄起身边扫帚就开始打人,“王船个屁王船!老子这条腿要不是造船也不会断!再不滚我可拿鱼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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