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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悄无声息地浸透掌心处的纱布,干涸后又被新的潮湿覆盖,形成一层又一层伤疤。
女生话音刚落,街角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应语诺愣住。
应语诺的手指停下来,停在刀片推钮的位置,“我想过,如果他不追上来,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他追上来,我就用它。”
“其实我好害怕。”
“被偷拍的帖子发出来的时候,我在上课。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本来在写笔记。然后我听到后面有人点我的名字,有人在骂我。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
她顿了顿。夜风从车门敞开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她没继续动,就这样坐着,低着头,队服外套又宽又大,下摆长出一截,能整个笼住她,也遮住了她缠着纱布的手。
女生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终于抖起来,闷闷地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吓死我了。”
“我怕走在学校里被人认出来。怕你的粉丝看到那些帖子,去骂你。怕品牌方觉得我有问题,取消合作。怕学姐知道了会担心。”她一样一样数,每一样都是别人,“我更怕——”
女生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朝她笑了一下。
应语诺的手指收紧,又被沈述的手以掌贴掌的姿势限制住,再无法动弹。
可不知道为什么,豆大的水珠从
她眼睫低垂,脸颊上那些细小的擦伤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因为长时间未摄取水分,嘴唇干裂起皮。
然后女生轻轻伸手拍了他一下,嘴里嘟囔着“你烦死了”,但语气里全是甜甜的黏糊劲儿。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彻底没有恐惧、不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的肩膀终于肉眼可见地开始发抖。
他蹲在她面前,比她坐着的高度还低一些,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你怎么才来呀?”她脱口而出,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语调已经上扬了,分明是愉悦的。
那声音由远及近,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但她的拇指开始无意识地抠那个推钮,一下,一下,推出去又推回来,咔哒咔哒的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如果这都不算实质性伤害,那什么才算?”
他看着年纪不大,眼神却很沉稳,目光扫过警局门口的几个人,最后定格在那个女生身上。
声音落进空气里,化作风飘散了。
“对不起。”
“电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再打过去就是关机。”他声音不高,音调里藏着的焦灼感压都压不住,“你是不是要吓死我。”
格,怎么可能是一个浮躁的人剪辑出来的呢?”
机车斜撑着,尾灯的光是暗红色,在潮湿的路面上洇开一圈鲜亮的光晕。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想说“你不需要道歉”。但喉咙里只滚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她安静了两秒,然后轻轻地说——
他的目光从头到脚将女生扫视一遍,在看见女生只有脸颊蹭到了一点污渍之后,松了口气,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
其实她的泪早就应该哭干了。
女生的话很诚恳。
应语诺不是在问沈述。这个问题已经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
应语诺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同沈述讨论待会儿要去吃什么。
应语诺按住胸口,腰一点点塌下来,张大嘴想大口呼吸。
寸头,眉骨很高,五官端正却又带着痞气,穿着黑色短夹克,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
此刻的沈述,是最忠诚的聆听者。
“应语诺。”沈述皱眉,握住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抽出那把美工刀,他轻叹,“不要这样说自己。”
“方老师说,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上次是这样,最后只是写了一份保证书。”她的目光从刀上移开,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上,“可是廖帆在表白墙上发那些话,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传。他们说我是劈腿,说我是烂人。其实说我也没关系的——”
“我想了很久,怎么都想不通。所以我决定,那就让它变成实质性伤害好了。他必须伤害我,必须留下证据,必须让我身上有伤。只有这样——”
那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沈述的手落在她后背上,隔着队服外套,他的掌心贴在她后背中间的位置,热度一点一点渗进来。
应语诺的呼吸开始变快,一句追着一句,这些话被关了太久太久,闸门一旦拉开就再也关不上。
引擎轰鸣,低沉有力,车身轻盈地滑入夜色,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子深处。
“这把刀,”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是我放在口袋里的。”
沈述在车门外停住,然后蹲下来。
沈述拉开副驾驶的门,应语诺侧身坐进去,脚还在车门外。
应语诺看向沈述。
像是呜咽。
“你说呢。”男人把头盔挂在车把上,翻身下车,步子迈得很大,在女生面前停下来。
沈述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我更怕你看到那些帖子,觉得我是一个麻烦的人,就不理我了。”
“那我走啦。”女生说。
“没事的。”女生摆手,“这种事,我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骑手单脚撑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缠着纱布的那只手慢慢抬起来,掌心里躺着那把美工刀,拇指摩挲过塑料外壳。
车顶灯的光从应语诺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阴影。
他没有拍,只是稳稳地放着。等她咳嗽平息下来,他的手才移开,转而虚揽住她的肩。
女生跨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转头看向应语诺。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和我预想的一样,他收到辅导员的警告之后,盛怒之下来找我。所以我用了这一把刀。”
一辆哑光黑色的重型机车从街口拐进来,车身线条硬朗利落,车灯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刹那间甩到面前。
“没事,我在。”男人说。
“他要是不追上来,我就白白被骂。他要是不动手,我就白白被偷拍。”应语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沈述。”
“辅导员让我和他和解的时候,他在旁边站着,还在对我笑。我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站在我床边。我半夜吓醒了,不敢睁眼,怕他真的在;不敢睡觉,怕他又到我的梦里来。”
“他第一次在女寝楼下堵我的时候,我就害怕。他加我微信,我找不到借口推脱。他一直给我发消息,如果我不回他,他就会在课间来找我。”
车停在警察局侧面的临时停车位上。
他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听着应语诺一件件事情往外倒,眉心往下压,再往下压,下颌骨处的肌肉微微跳动。
应语诺听着,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烧了,整个面庞都热起来,鼻腔更是堵着不舒服,“谢谢你。”
沈述还是一动不动。
眼眶里蓄满了透明的液体,但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点自嘲的弧度。
她低下头,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应语诺没有看沈述。
他单手把女生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喉结滚了一下,闭了闭眼。
“方老师不会管,我爸妈不会管。学姐每天忙着实习、毕业的事情,自己都焦头烂额,我不想去打扰她,可这些话我再不说出口,几乎要把我逼疯了。”
他另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慢慢蜷进掌心。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住。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发现,原来已经止住血的伤口,早在很久以前就再度崩开。
机车在警局门口稳稳停住。
笑意在夜风里格外明亮。
“走了。”他说。
应语诺看见沈述泛红的眼眶,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眼睑,像淬了火。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接收到的第一句道歉。
然后决堤。
而这句道歉,不来自于伤害过她的任何一个人,却出自于面前这个被她拖累的受害者。
女生瘪了瘪嘴,眼眶一下子又红了,但嘴上不肯服软:“我没事,我没事,你别大惊小怪——”
男人把头盔扣在女生头上,又帮她系好带子,动作耐心极了,和他那副不好惹的长相形成一种柔软的反差。
“我不想搬出宿舍的。我喜欢那个宿舍,我的室友虽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可对我也很好,窗台上还有我养的多肉。但是我怕他哪天又跑来。我搬出去之后,每次走到小区门口都要回头看三遍。我怕他跟着我。怕他哪天突然出现在我背后。”
女生的表情在看清来人之后,出现了今晚第一次松动。
应语诺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的错。”
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应语诺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一个人——或许卖火柴的小姑娘扒着橱窗往屋里看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看见男人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女生身上,然后他低头在女生耳边说了句什么,女生听完,耳尖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应语诺望着那个方向,风吹过来,她咳嗽了一声。
男人没让她把话说完。
应语诺点头:“路上小心。”
] 血悄无声息地浸透掌心处的纱布,干涸后又被新的潮湿覆盖,形成一层又一层伤疤。
女生话音刚落,街角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应语诺愣住。
应语诺的手指停下来,停在刀片推钮的位置,“我想过,如果他不追上来,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他追上来,我就用它。”
“其实我好害怕。”
“被偷拍的帖子发出来的时候,我在上课。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本来在写笔记。然后我听到后面有人点我的名字,有人在骂我。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
她顿了顿。夜风从车门敞开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她没继续动,就这样坐着,低着头,队服外套又宽又大,下摆长出一截,能整个笼住她,也遮住了她缠着纱布的手。
女生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终于抖起来,闷闷地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吓死我了。”
“我怕走在学校里被人认出来。怕你的粉丝看到那些帖子,去骂你。怕品牌方觉得我有问题,取消合作。怕学姐知道了会担心。”她一样一样数,每一样都是别人,“我更怕——”
女生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朝她笑了一下。
应语诺的手指收紧,又被沈述的手以掌贴掌的姿势限制住,再无法动弹。
可不知道为什么,豆大的水珠从
她眼睫低垂,脸颊上那些细小的擦伤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因为长时间未摄取水分,嘴唇干裂起皮。
然后女生轻轻伸手拍了他一下,嘴里嘟囔着“你烦死了”,但语气里全是甜甜的黏糊劲儿。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彻底没有恐惧、不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的肩膀终于肉眼可见地开始发抖。
他蹲在她面前,比她坐着的高度还低一些,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你怎么才来呀?”她脱口而出,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语调已经上扬了,分明是愉悦的。
那声音由远及近,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但她的拇指开始无意识地抠那个推钮,一下,一下,推出去又推回来,咔哒咔哒的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如果这都不算实质性伤害,那什么才算?”
他看着年纪不大,眼神却很沉稳,目光扫过警局门口的几个人,最后定格在那个女生身上。
声音落进空气里,化作风飘散了。
“对不起。”
“电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再打过去就是关机。”他声音不高,音调里藏着的焦灼感压都压不住,“你是不是要吓死我。”
格,怎么可能是一个浮躁的人剪辑出来的呢?”
机车斜撑着,尾灯的光是暗红色,在潮湿的路面上洇开一圈鲜亮的光晕。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想说“你不需要道歉”。但喉咙里只滚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她安静了两秒,然后轻轻地说——
他的目光从头到脚将女生扫视一遍,在看见女生只有脸颊蹭到了一点污渍之后,松了口气,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
其实她的泪早就应该哭干了。
女生的话很诚恳。
应语诺不是在问沈述。这个问题已经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
应语诺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同沈述讨论待会儿要去吃什么。
应语诺按住胸口,腰一点点塌下来,张大嘴想大口呼吸。
寸头,眉骨很高,五官端正却又带着痞气,穿着黑色短夹克,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
此刻的沈述,是最忠诚的聆听者。
“应语诺。”沈述皱眉,握住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抽出那把美工刀,他轻叹,“不要这样说自己。”
“方老师说,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上次是这样,最后只是写了一份保证书。”她的目光从刀上移开,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上,“可是廖帆在表白墙上发那些话,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在传。他们说我是劈腿,说我是烂人。其实说我也没关系的——”
“我想了很久,怎么都想不通。所以我决定,那就让它变成实质性伤害好了。他必须伤害我,必须留下证据,必须让我身上有伤。只有这样——”
那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沈述的手落在她后背上,隔着队服外套,他的掌心贴在她后背中间的位置,热度一点一点渗进来。
应语诺的呼吸开始变快,一句追着一句,这些话被关了太久太久,闸门一旦拉开就再也关不上。
引擎轰鸣,低沉有力,车身轻盈地滑入夜色,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子深处。
“这把刀,”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是我放在口袋里的。”
沈述在车门外停住,然后蹲下来。
沈述拉开副驾驶的门,应语诺侧身坐进去,脚还在车门外。
应语诺看向沈述。
像是呜咽。
“你说呢。”男人把头盔挂在车把上,翻身下车,步子迈得很大,在女生面前停下来。
沈述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我更怕你看到那些帖子,觉得我是一个麻烦的人,就不理我了。”
“那我走啦。”女生说。
“没事的。”女生摆手,“这种事,我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骑手单脚撑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缠着纱布的那只手慢慢抬起来,掌心里躺着那把美工刀,拇指摩挲过塑料外壳。
车顶灯的光从应语诺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阴影。
他没有拍,只是稳稳地放着。等她咳嗽平息下来,他的手才移开,转而虚揽住她的肩。
女生跨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转头看向应语诺。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和我预想的一样,他收到辅导员的警告之后,盛怒之下来找我。所以我用了这一把刀。”
一辆哑光黑色的重型机车从街口拐进来,车身线条硬朗利落,车灯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刹那间甩到面前。
“没事,我在。”男人说。
“他要是不追上来,我就白白被骂。他要是不动手,我就白白被偷拍。”应语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沈述。”
“辅导员让我和他和解的时候,他在旁边站着,还在对我笑。我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站在我床边。我半夜吓醒了,不敢睁眼,怕他真的在;不敢睡觉,怕他又到我的梦里来。”
“他第一次在女寝楼下堵我的时候,我就害怕。他加我微信,我找不到借口推脱。他一直给我发消息,如果我不回他,他就会在课间来找我。”
车停在警察局侧面的临时停车位上。
他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听着应语诺一件件事情往外倒,眉心往下压,再往下压,下颌骨处的肌肉微微跳动。
应语诺听着,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烧了,整个面庞都热起来,鼻腔更是堵着不舒服,“谢谢你。”
沈述还是一动不动。
眼眶里蓄满了透明的液体,但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点自嘲的弧度。
她低下头,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应语诺没有看沈述。
他单手把女生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喉结滚了一下,闭了闭眼。
“方老师不会管,我爸妈不会管。学姐每天忙着实习、毕业的事情,自己都焦头烂额,我不想去打扰她,可这些话我再不说出口,几乎要把我逼疯了。”
他另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慢慢蜷进掌心。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住。
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发现,原来已经止住血的伤口,早在很久以前就再度崩开。
机车在警局门口稳稳停住。
笑意在夜风里格外明亮。
“走了。”他说。
应语诺看见沈述泛红的眼眶,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眼睑,像淬了火。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接收到的第一句道歉。
然后决堤。
而这句道歉,不来自于伤害过她的任何一个人,却出自于面前这个被她拖累的受害者。
女生瘪了瘪嘴,眼眶一下子又红了,但嘴上不肯服软:“我没事,我没事,你别大惊小怪——”
男人把头盔扣在女生头上,又帮她系好带子,动作耐心极了,和他那副不好惹的长相形成一种柔软的反差。
“我不想搬出宿舍的。我喜欢那个宿舍,我的室友虽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可对我也很好,窗台上还有我养的多肉。但是我怕他哪天又跑来。我搬出去之后,每次走到小区门口都要回头看三遍。我怕他跟着我。怕他哪天突然出现在我背后。”
女生的表情在看清来人之后,出现了今晚第一次松动。
应语诺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的错。”
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应语诺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一个人——或许卖火柴的小姑娘扒着橱窗往屋里看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看见男人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女生身上,然后他低头在女生耳边说了句什么,女生听完,耳尖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应语诺望着那个方向,风吹过来,她咳嗽了一声。
男人没让她把话说完。
应语诺点头:“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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