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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喝了两杯,钱大海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这就是重生者的底气。

    钱大海和王润发。

    “走!出去看看!”

    “活的!全是活的!”帮工们兴奋地喊。

    “他是我表叔。”陈默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他家在临海做海鲜批发生意,我在洛城帮他跑跑腿。”

    大堂里灯已经全亮了,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疼。

    蟹腿粗得像小孩胳膊,还在箱子里“沙沙”地爬。

    “钱总!外面来了辆冷链车!看着像是送海鲜的!”

    兜里没钱,身上穿着地摊货,但心里有底。

    陈默嘴角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赵锐龙。

    王润发讪讪地走了。

    王润发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迎上来:“陈老弟!你可算来了!”

    陈默听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陈默点头:“听说过。”

    “钱总!这批货绝了!澳龙一斤半以上的,帝王蟹个个都在五斤往上,东星斑也是顶级的!”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海鲜被搬进去,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钱大海坐下来,语气热络得不像话。

    他拉着陈默的手往酒店里走:“来来来,里面坐,喝杯茶!”

    再一箱——东星斑。

    这条路他上辈子走过无数次。

    两个人同时扭头看过来。

    刘云天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咧嘴笑了,但笑得有点僵硬。

    又一箱打开——帝王蟹。

    钱大海一听货在路上,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因为还有最后一步——结账。

    几个服务员在摆台,后厨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还不习惯这种场面。

    陈默迎上去:“刘叔,辛苦了。”

    点上,深吸一口,呛得自己直咳嗽。

    但这种事,自然是说不得的。

    钱大海“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肉不抖了,眼睛亮了,整个人像活过来了一样。

    后厨主管带着几个帮工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往下搬箱子。

    “洛城本地的。”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润发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立功的表情,嘴里还在说:“钱总,我那天跟陈老弟吃饭的时候就说了,咱们海港大酒店在洛城这么多年,交朋友就是要交这种讲义气的……”

    钱大海愣了一下。

    “陈老弟,你是哪儿人啊?”

    后厨主管拿起来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头:“冰鲜到位,跟刚出水一样。好货!”

    第一箱打开——澳龙。

    陈默跟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钱总客气了。货已经在路上了,我刘叔跟着,五点半准时到。”

    来了。

    王润发张罗着帮工们搬货,嘴里还在喊:“小心点!轻拿轻放!这可是好货!”

    但那双眼睛不像十八岁。

    他看见陈默,咧嘴笑了。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海水的咸腥味。

    “钱总!货到了吗?!”他声音又急又冲,“后厨那边都等着呢!再不来菜就来不及备了!八十八桌啊,光洗菜切菜就得两三个小时!”

    “货在车上?”钱大海往货车方向看。

    “陈默,”他对自己说,“别怂。”

    “钱总,王经理。”

    王润发在旁边赶紧接话:“可不是嘛!那天陈老弟来酒店吃饭,我一见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

    陈默对着玻璃窗看了两秒,把烟掐了。

    矮胖的那个穿着粉色皮衣,扣子都系不上,急得直搓手。

    钱大海没理他,拉着陈默进了大堂。

    然后他转身,对着钱大海:“钱总,这位就是我刘叔,刘云天。”

    刘云天从副驾跳下来,脸被风吹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得很。

    刘云天被他握得有点懵,不太适应这种场面,干笑了两声:“应该的,应该的。”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正要开口说什么,一个服务员突然跑了过来。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但他没松太久。

    陈默走在去海港大酒店的路上,天还没亮透。

    后厨总管看到这车货这么新鲜,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赶紧招呼众人往后厨搬。

    看来是真急了。

    但他只愣了一秒,就热情地伸出手:“陈老弟!久仰久仰!今天的事,真是多亏了你啊!”

    妈的,都重生了,这破习惯还没改掉。

    钱大海把陈默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他扭头看陈默。

    钱大海几步上前,双手握住刘云天的手:“刘老板!辛苦了辛苦了!今天的事,真是太感谢你了!”

    红塔山,两块五一包,上辈子学会的,戒不掉。

    后厨主管眼睛亮了:“好货!比咱们平时进的还好!”

    上辈子活了四十年,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藏都藏不住。

    “这人得罪不起。”钱大海叹了口气,“洛城的土方生意他占了一大半,手底下养着一帮人。今天是他儿子的婚宴,八十八桌,请了半个洛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办砸了,我这酒店就别想开了。”

    “陈老弟,”他压低声音,“你不知道,今天这事差点把我吓死。赵锐龙你听说过吧?”

    一只只码得整整齐齐,虾须还在动,壳上泛着青黑色的光。

    “原来是这样。”钱大海点了点头,夸了一句:“你刘叔有你这样的侄子,真是福气。”

    整条鱼用冰袋裹着,鱼身泛着粉红色的光泽,鳃还是鲜红的,眼睛透亮。

    “本地的好!本地的好!”钱大海连连点头,“那你跟刘老板是……”

    陈默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个王润发,邀功心切,但钱大海显然不想让他在这儿碍事。

    现在他要去跟老板谈生意。

    他加快脚步,往海港大酒店的方向走。

    两人正说着,后厨方向跑出来一个人,穿着白色厨师服,帽子歪在一边,满脸是汗。

    钱大海站在旁边,看着一箱箱海鲜被搬进后厨,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放松,从放松变成兴奋。

    十八岁的脸,穿着五十块的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那时候他是个穷光蛋,路过这种高档酒楼连门都不敢进,生怕被人轰出来。

    货厢门打开了。

    钱大海看了一眼手表,脸上也急了:“别催!别催!”

    他回头冲钱大海喊,“钱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陈老弟!”

    他走着走着,从兜里摸出一包烟。

    瘦高的那个穿着酒店制服,脸白得跟纸一样。

    快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陈默远远就看见两个人站在台阶上。

    “在!全在!”刘云天回头冲司机喊,“开门!”

    陈默心里笑了一下。

    二人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见一辆货车缓缓停下,发动机“突突”响了几声,熄火了。

    一个矮胖,一个瘦高,都在往街口张望。

    他上下打量着陈默,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太年轻了。

    他长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刘云天的肩膀:“刘老板,以后咱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了!”

    他咳嗽着往前走,路过一家关了门的店铺,在玻璃窗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钱大海终于看了他一眼:“行了,你去后厨看看,准备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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