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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也有点抖。

    陈默摆手:“钱总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住院手术+术后恢复,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这次没呛着。

    陈默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上辈子,他银行卡里从来没超过五位数。

    这段时间他得陪在身边,不能走。

    现在他手里攥着六万七,父亲的病有救了。

    父亲的医药费够了,但治疗才刚开始。

    上辈子,他爸要是能挣到这笔钱,也不至于……

    “刘叔,你先过去吧。我去把钱存了,再看看我爸。”

    陈默没在意,拿了收据往住院部走。

    刘云天伸手去接,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住。

    女人没再问,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把存折递出来。

    至于京城……

    他数出两沓钱,大概两万出头,塞进自己包里。

    刘云天笑了:“谢啥?我拿了海港大酒店的唯一供应商,该我谢你才对。”

    那个找了他四十年的女人,还在那儿。

    “澳龙四万零八百……帝王蟹三万两千八……东星斑两万两千五……总共——八万六千八百块。”

    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六万七的存折。

    “来,先把钱分了。”

    钱大海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在洛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钱大海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灯光刺眼,刺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今天先好好陪陪他爸。

    计算器“滴滴”地响,数字往上跳。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现在他十八岁,存折上有六万七。

    “那就谢谢钱总了。”陈默把钱收下。

    等父亲病情稳定了,等他想好怎么开口了,等他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了——再去。

    街上车来人往,早餐摊的生意正好。

    再说了,去了怎么说?“我是你儿子”?

    父亲刚确诊,手术还没做,他这时候走了,算怎么回事?

    王润发拿着计算器进来,一样一样地算:“澳龙一百三十六斤,帝王蟹九十八只,东星斑一百零五条……”

    柜台里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接过钱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六万七。”

    两人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但他现在不能去。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抬头看陈默:“都是你自己的?”

    陈默张了张嘴,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唯一供应商”这个名头是人家给的,能不能留住还得看后续的货质量跟不跟得上。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两个窗口开着,一个在办业务,一个空着。

    上辈子,他为了五万块愁白了头,跪在医生办公室求人,最后眼睁睁看着父亲咽气。

    他转身回了医院。

    急不得。

    “这是你的。”

    等货搬得差不多了,钱大海拉着两人往办公室走。

    陈默笑了:“刘叔,这才哪到哪。以后海港大酒店的生意稳下来,一年何止这点?”

    人家凭什么信?

    “小兄弟,这是给你的。今天的事,多亏了你。”

    打工的时候,每个月工资到账还没捂热,就还了债、交了房租、寄回家。

    刘云天报市场价,王润发按两倍算。

    医院斜对面就有一家工商银行,灰色的招牌,门口两个石狮子。

    刘云天摆手打断他:“不是说好了嘛?我拿成本价,剩下的归你。你要是再客气,可就是看不起刘叔了。”

    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钞,码在桌上,让人挪不开视线。

    “存多少?”

    陈默点头:“谢谢钱总,我记下了。”

    办公室在三楼,不大,但收拾得利索。

    钱大海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沓钱,单独推到陈默面前。

    陈默看着那摞钱,愣了一下:“刘叔,您就挣个成本价?这也太……”

    他走过去推开门,一股空调的凉气扑面而来。

    走到病房门口,他放慢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刘云天这边稳了,海港大酒店的生意也搭上线了。

    六万七千块,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子踏实。

    他赶紧转过身,靠在墙上,仰着头,盯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大厅里没几个人。

    八万七千块。

    钱大海又张罗着留两人吃早饭:“来来来,我让后厨做几个菜,咱们喝两杯!”

    就看了一眼,又揣回去。

    不能哭。

    他把存折合上,揣进口袋里,转身往外走。

    大概是在想,这小孩哪来这么多钱?

    他说完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像是这事已经翻篇了。

    陈默看了刘云天一眼。刘云天点了点头。

    刘云天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把钱接过来,塞进随身的包里。

    “嗯。”陈默说,“做生意挣的。”

    钱大海二话不说,从保险柜里拿出几摞钱,数了一遍,推过来。

    他连一张照片、一件信物都没有,贸然上门,不被当骗子打出来就不错了。

    他爸还在睡。

    陈默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67,000.00元,打印在红色的格子里,清清楚楚。

    女人把钱放进点钞机,“哗哗哗”地响了一阵,屏幕上跳出数字。

    陈默站在门口,看了十几秒。

    他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两人走了一段路,快到医院的时候,陈默停下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把存折掏出来看了一眼。

    陈默抬头看了看天。

    他做海鲜生意好几年,从来没一次拿过这么多现金。

    得等。

    刘云天想了想,也笑了。

    王润发报完数,看了钱大海一眼。

    钱大海打开保险柜,里面码着一摞一摞的现金。

    那沓钱看着不少,大概五千块。

    “拿着!”钱大海硬塞过来,“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别跟我客气。”

    他拉着陈默在路边的花坛沿上坐下,把包打开,把那摞钱拿出来。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掏出那包红塔山,点了一根。

    陈默摇摇头:“钱总,今天就不吃了。我爸还在医院,我得回去看看。”

    他伸手扶了一下刘云天的手肘,小声说:“刘叔,稳当点。”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行。那就谢谢刘叔了。”

    这个他帮不上忙,得靠刘云天自己。

    重活一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把包扣好,站起来:“走吧,回医院。你爸估计也该醒了。”

    陈默走到空窗口前,把那一摞钱递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气压下去,转身往楼下走。

    “小默,”他开口,声音还有点飘,“八万七……我从来没一次拿过这么多现金。”

    他把钱小心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

    “存好了。六万七。”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刘云天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朝着医院走去。

    他转身往街对面走。

    窗口里还是那个中年女人,接过钱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小孩不简单。

    八万七千块。

    刘云天走在陈默旁边,手还按着那个装钱的包,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

    一张大办公桌,后面是保险柜,墙上挂着“海纳百川”的匾。

    “爸,”他小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的命,我买回来了。”

    陈默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

    刘云天多半是吃早饭去了,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钱大海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回到医院后,陈默先去缴费窗口,把父亲后续的治疗费、药费、住院费全部续上。

    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点,嘴唇也没那么白了,呼吸平稳。

    “来来来,里面坐,把账结了。”

    陈默接过钱,厚厚一摞,六万七。

    陈默站在原地,把口袋里的钱又摸了一遍。

    陈默简单说了父亲住院的事。

    后来创业被骗,卡里连三位数都保不住。

    剩下的厚厚一摞,直接推给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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