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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未来的夫婿是二公子那样性情温顺之人，若换了大公子，怕是晚上都不得安宁。
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试着写下第一句：“君子与小人之别，在于所看重的东西不同。”
林慕凝心里犯起了嘀咕。
褚序宸在自己院里用了些, 过来只是请安，见人没这么大碍，叮嘱了几句，便要走。
现在他提出要看，这可如何是好。
她真诚地问：“那我要去皇宫门口跪着谢恩吗？”
沈氏一头雾水，怎的刚刚还有胃口的人，出去了一趟就不吃饭了。
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还预备坐到饭桌前，沈氏旁边用早饭。
褚序宸这才欣慰不少：“滚出去吧。”
褚序宸知道她不懂礼数，却没想到她竟连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又看了她一眼，抬脚往外走。林慕凝摸不着头脑，跟沈氏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便追出了院子。
若他见了，必然要在言语上奚落她几句，说她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当然，林慕凝也不会生气，她定然会回嘴怼回来。
早上仍旧是卯时起身，练完功，就听见隔壁后院也传来了动静。
她那几个丫鬟，围着后院跑圈。除了跟她进府的柳莺儿好一些，其他几个全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写完看了看，觉得太直白，像说话不像文章。她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公子，不是您说让林姑娘自己来找您看的吗？您怎么？”
褚序宸沉着脸, 没有作声。
怎会如此？
“大公子，一大早就看我不顺眼，究竟何意？有话不妨直说。”
林慕凝还是不吃，坚持要走。褚书墨看出了她的心事，劝她。
一个丫鬟小声回道：“还没吃呢，正准备用。”
“我也不行了，我必须得歇会。”
他练完功，洗漱完，准备去问候母亲。出了远门，看到林慕凝也带着丫鬟出来了。
昨日从贺铮那里拿回来的好东西太多，她没把那对玉佩当回事，让春桃收起来了。
他忽然想到，没瞧见林慕凝收到那对玉佩时的神情，竟觉得有几分遗憾。
这一句倒是像她说的了，可又怕褚序宸看了说她是“茶馆说书”。
又写：“义利之辨，自古有之。”
林慕凝见他去的方向和自己一致，跟了上去。礼貌性问道：“兄长身子可好些了？”
柳莺儿关门出去的时候，看到林慕凝还拿着短刀欣赏呢，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褚序宸提起，她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到一件事，皇上赏赐了东西，是不是要磕头谢恩？
“怎么了？公子。”
见到他，皮笑肉不笑地喊了句：“兄长早。”
想到这里，褚序宸嘴角弯了弯。
林慕凝想起昨日褚序宸带回来的那只黄布锦盒。她当时只扫了一眼，里头好像是一对白玉佩。
来喜跟过来，小声说：“林姑娘，你该谢谢我们公子才是。还有，公子让我转告您，今日务必将文章写出来，他回来的时候要看。”
林慕凝撇撇嘴，对看向她的来喜眨眨眼。
后半夜，他睡的不错。
那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才来多久，竟然连他的小厮都心甘情愿去给她赶马车，鞍前马后上赶着伺候。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夫人，我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就不吃了。晚些时候，您再喝上一副药，好生调理一番。我就先走了。”
柳莺儿笑了，心道：姑娘睡觉老实？睡着了四仰八叉，从床头睡到床尾，再转一圈回来，早上醒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快，快撤下去。”沈氏慌忙让人把碟子端走, 自己也要起身，外头已经传来褚序宸的声音。
“我看她是太闲了，不是说闻老先生给她留了功课让她写文章吗？你明日去告诉她，让她务必在我下值回来时写完，我要过目。”
论辩文，是科考科目，可林慕凝从没有写过。她认了老师，也不过是让她回来自学之后试着写写。
褚大不知道吗？关注是心动的开始！嘻嘻
她倒是精力旺盛，就是不知今日写文章的时候，会不会也是如此。
他很是替林慕凝高兴，走上前来：“慕凝，兄长要给你指点文章了？那是好事。兄长当年在国子监就以论辩文出名，你不妨在这方面多下些功夫。”
什么都没教，一上来就写论辩文。这不是要命吗？
褚序宸和林慕凝到的时候, 沈氏才刚在床头支起一张小桌。早饭的几样小碟子摆上来, 她正要动筷，周嬷嬷急匆匆进来禀报：“夫人, 大公子来请安了。”
但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是序宸难为你了？他那个人就那样，你别同他一般见识。这几天你都瘦了，不能不吃饭。”
几个丫鬟眼看着要蹲下，林慕凝大喊：“刚跑完不能蹲下，改成慢走。”
他将脑子里这些纷乱的思绪赶走，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林慕凝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了墨，悬在纸上半天，一个字也落不下去。她想起褚书墨说的“论辩文”，可论什么呢？《论语》里那么多章，她哪一章都没读透。
林慕凝回到房中，她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盯着桌上的笔墨发愣。春桃端了杯热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小声问：“姑娘，这是怎么了？刚才出门前，不是好好的。可是在老夫人那里受气了？”
春桃把茶放下，也不敢多问，悄悄退了出去。
沈氏讪讪地笑了笑：“就这一回，下不为例。你们两个还没吃吧？那就一起吧。”
褚序宸“嗯”一声，越过她们。
他隔墙望去，就见林慕凝拿着一把短刀，在刺来刺去，嘴上“哼哈”地喊着。
片刻后，睁开了眼睛。对外面喊：“来喜。”
第38章
褚序宸又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她进屋跟沈氏说了句话。
“不是。”林慕凝摇了摇头。
“我是主子，你是主子？还是说，你已经认了她当主子？”
褚序宸听到这个称呼，停下脚步，哼了一声：“皇上昨日给你的赏赐，你可看了？”
前半句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后半句。
她咬着唇，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想到闻老先生对她说的话：“无论写什么都可以，写你心里最想写的即可。”
你家主子又闹哪样？
来喜有些摸不着头脑。
出门前, 看向了林慕凝。
她昨日出门本打算散心找点思路的，结果却贪玩将文章一事抛在脑后了。
嘴里念叨着：“姑娘，还要跑多久啊。”
作者有话说：
她放下笔，翻出那本《论语注疏》，胡乱翻了几页，目光落在一句话上：“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今日已经是第二次想到那个女人了。
褚序宸开口道：“母亲不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吗？为何还要把饭菜送到卧房里去吃？况且病后初愈，饮食不该清淡些才对？”
沈氏自从搬回自己的院子, 大半时日都赖在床上，不是躺着就是靠着。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总觉得倦怠。有时连用饭也懒得起身, 顾不上一贯的礼数，只让周嬷嬷把饭菜端到卧房里, 歪在床上吃几口了事。
林慕凝一大早的好胃口，顿时烟消云散了。
”
林慕凝皱紧了眉头，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沈氏匆忙穿戴齐整,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发鬓, 这才忐忑地从里间出来。她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色, 心里先虚了几分。
“我今日下了学就回来，先帮你看看，改过之后，再找兄长。你别太担心了。”
褚序宸“哼”了一声。
“没有，没有，没有。哪能呢，小的一辈子都跟着您，在您身边做牛做马。小的明儿一早就跟林姑娘说。”
*
下人们端着碟子从卧房里鱼贯而出，经过褚序宸和林慕凝身边时，都低着头小声请安。林慕凝冲她们笑了笑，随口问道：“夫人这么早就吃完饭了？”
“你说什么？”
褚序宸大病初愈，今日又忙到晚上才回府，身子有些吃不消。喝了滋补的汤药躺到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褚序宸没说话。
正巧褚书墨也来请安，走到门口只看见褚序宸的背影，却听见了来喜的后半句话。
“好好好，不动，不动。”
写文章！
真是莫名其妙！
还是不对。这句太酸，不像她写的。
难道褚序宸是怪她没有表示？可这事，从来没人教过她。
她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不明所以地问：“兄长还有事？”
再写：“人活世上，离不开吃饭，也离不开银子。可君子之所以为君子，不是不吃不喝，而是心里头有杆秤，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沈夫人不会给她气受的，还让人给打包了饭才回来，生怕她饿肚子。
林慕凝还是不让她动：“我睡觉多老实啊，再说了，刀柄插着，怎会有危险。这是我的宝贝，我要守着它。”
来喜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来，往公子的卧房去。
“写文章。”林慕凝有气无力地说，“大公子发话了，今日必须写出来，他回来要看。”
那女子性情外放，断然不会沉稳不动，说不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隔壁院子
] 幸而未来的夫婿是二公子那样性情温顺之人，若换了大公子，怕是晚上都不得安宁。
她咬着笔杆，想了半天，试着写下第一句：“君子与小人之别，在于所看重的东西不同。”
林慕凝心里犯起了嘀咕。
褚序宸在自己院里用了些, 过来只是请安，见人没这么大碍，叮嘱了几句，便要走。
现在他提出要看，这可如何是好。
她真诚地问：“那我要去皇宫门口跪着谢恩吗？”
沈氏一头雾水，怎的刚刚还有胃口的人，出去了一趟就不吃饭了。
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还预备坐到饭桌前，沈氏旁边用早饭。
褚序宸这才欣慰不少：“滚出去吧。”
褚序宸知道她不懂礼数，却没想到她竟连一点表示都没有。他又看了她一眼，抬脚往外走。林慕凝摸不着头脑，跟沈氏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便追出了院子。
若他见了，必然要在言语上奚落她几句，说她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当然，林慕凝也不会生气，她定然会回嘴怼回来。
早上仍旧是卯时起身，练完功，就听见隔壁后院也传来了动静。
她那几个丫鬟，围着后院跑圈。除了跟她进府的柳莺儿好一些，其他几个全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写完看了看，觉得太直白，像说话不像文章。她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公子，不是您说让林姑娘自己来找您看的吗？您怎么？”
褚序宸沉着脸, 没有作声。
怎会如此？
“大公子，一大早就看我不顺眼，究竟何意？有话不妨直说。”
林慕凝还是不吃，坚持要走。褚书墨看出了她的心事，劝她。
一个丫鬟小声回道：“还没吃呢，正准备用。”
“我也不行了，我必须得歇会。”
他练完功，洗漱完，准备去问候母亲。出了远门，看到林慕凝也带着丫鬟出来了。
昨日从贺铮那里拿回来的好东西太多，她没把那对玉佩当回事，让春桃收起来了。
他忽然想到，没瞧见林慕凝收到那对玉佩时的神情，竟觉得有几分遗憾。
这一句倒是像她说的了，可又怕褚序宸看了说她是“茶馆说书”。
又写：“义利之辨，自古有之。”
林慕凝见他去的方向和自己一致，跟了上去。礼貌性问道：“兄长身子可好些了？”
柳莺儿关门出去的时候，看到林慕凝还拿着短刀欣赏呢，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褚序宸提起，她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到一件事，皇上赏赐了东西，是不是要磕头谢恩？
“怎么了？公子。”
见到他，皮笑肉不笑地喊了句：“兄长早。”
想到这里，褚序宸嘴角弯了弯。
林慕凝想起昨日褚序宸带回来的那只黄布锦盒。她当时只扫了一眼，里头好像是一对白玉佩。
来喜跟过来，小声说：“林姑娘，你该谢谢我们公子才是。还有，公子让我转告您，今日务必将文章写出来，他回来的时候要看。”
林慕凝撇撇嘴，对看向她的来喜眨眨眼。
后半夜，他睡的不错。
那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才来多久，竟然连他的小厮都心甘情愿去给她赶马车，鞍前马后上赶着伺候。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夫人，我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就不吃了。晚些时候，您再喝上一副药，好生调理一番。我就先走了。”
柳莺儿笑了，心道：姑娘睡觉老实？睡着了四仰八叉，从床头睡到床尾，再转一圈回来，早上醒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快，快撤下去。”沈氏慌忙让人把碟子端走, 自己也要起身，外头已经传来褚序宸的声音。
“我看她是太闲了，不是说闻老先生给她留了功课让她写文章吗？你明日去告诉她，让她务必在我下值回来时写完，我要过目。”
论辩文，是科考科目，可林慕凝从没有写过。她认了老师，也不过是让她回来自学之后试着写写。
褚大不知道吗？关注是心动的开始！嘻嘻
她倒是精力旺盛，就是不知今日写文章的时候，会不会也是如此。
他很是替林慕凝高兴，走上前来：“慕凝，兄长要给你指点文章了？那是好事。兄长当年在国子监就以论辩文出名，你不妨在这方面多下些功夫。”
什么都没教，一上来就写论辩文。这不是要命吗？
褚序宸和林慕凝到的时候, 沈氏才刚在床头支起一张小桌。早饭的几样小碟子摆上来, 她正要动筷，周嬷嬷急匆匆进来禀报：“夫人, 大公子来请安了。”
但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是序宸难为你了？他那个人就那样，你别同他一般见识。这几天你都瘦了，不能不吃饭。”
几个丫鬟眼看着要蹲下，林慕凝大喊：“刚跑完不能蹲下，改成慢走。”
他将脑子里这些纷乱的思绪赶走，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林慕凝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了墨，悬在纸上半天，一个字也落不下去。她想起褚书墨说的“论辩文”，可论什么呢？《论语》里那么多章，她哪一章都没读透。
林慕凝回到房中，她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盯着桌上的笔墨发愣。春桃端了杯热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小声问：“姑娘，这是怎么了？刚才出门前，不是好好的。可是在老夫人那里受气了？”
春桃把茶放下，也不敢多问，悄悄退了出去。
沈氏讪讪地笑了笑：“就这一回，下不为例。你们两个还没吃吧？那就一起吧。”
褚序宸“嗯”一声，越过她们。
他隔墙望去，就见林慕凝拿着一把短刀，在刺来刺去，嘴上“哼哈”地喊着。
片刻后，睁开了眼睛。对外面喊：“来喜。”
第38章
褚序宸又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她进屋跟沈氏说了句话。
“不是。”林慕凝摇了摇头。
“我是主子，你是主子？还是说，你已经认了她当主子？”
褚序宸听到这个称呼，停下脚步，哼了一声：“皇上昨日给你的赏赐，你可看了？”
前半句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后半句。
她咬着唇，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想到闻老先生对她说的话：“无论写什么都可以，写你心里最想写的即可。”
你家主子又闹哪样？
来喜有些摸不着头脑。
出门前, 看向了林慕凝。
她昨日出门本打算散心找点思路的，结果却贪玩将文章一事抛在脑后了。
嘴里念叨着：“姑娘，还要跑多久啊。”
作者有话说：
她放下笔，翻出那本《论语注疏》，胡乱翻了几页，目光落在一句话上：“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今日已经是第二次想到那个女人了。
褚序宸开口道：“母亲不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吗？为何还要把饭菜送到卧房里去吃？况且病后初愈，饮食不该清淡些才对？”
沈氏自从搬回自己的院子, 大半时日都赖在床上，不是躺着就是靠着。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总觉得倦怠。有时连用饭也懒得起身, 顾不上一贯的礼数，只让周嬷嬷把饭菜端到卧房里, 歪在床上吃几口了事。
林慕凝一大早的好胃口，顿时烟消云散了。
”
林慕凝皱紧了眉头，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沈氏匆忙穿戴齐整, 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发鬓, 这才忐忑地从里间出来。她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色, 心里先虚了几分。
“我今日下了学就回来，先帮你看看，改过之后，再找兄长。你别太担心了。”
褚序宸“哼”了一声。
“没有，没有，没有。哪能呢，小的一辈子都跟着您，在您身边做牛做马。小的明儿一早就跟林姑娘说。”
*
下人们端着碟子从卧房里鱼贯而出，经过褚序宸和林慕凝身边时，都低着头小声请安。林慕凝冲她们笑了笑，随口问道：“夫人这么早就吃完饭了？”
“你说什么？”
褚序宸大病初愈，今日又忙到晚上才回府，身子有些吃不消。喝了滋补的汤药躺到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褚序宸没说话。
正巧褚书墨也来请安，走到门口只看见褚序宸的背影，却听见了来喜的后半句话。
“好好好，不动，不动。”
写文章！
真是莫名其妙！
还是不对。这句太酸，不像她写的。
难道褚序宸是怪她没有表示？可这事，从来没人教过她。
她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不明所以地问：“兄长还有事？”
再写：“人活世上，离不开吃饭，也离不开银子。可君子之所以为君子，不是不吃不喝，而是心里头有杆秤，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沈夫人不会给她气受的，还让人给打包了饭才回来，生怕她饿肚子。
林慕凝还是不让她动：“我睡觉多老实啊，再说了，刀柄插着，怎会有危险。这是我的宝贝，我要守着它。”
来喜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来，往公子的卧房去。
“写文章。”林慕凝有气无力地说，“大公子发话了，今日必须写出来，他回来要看。”
那女子性情外放，断然不会沉稳不动，说不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隔壁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