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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来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惊呼道：“公子，您发烧了！”
林慕凝厉声呵斥他：“先别哭，有的治！你赶紧出去，把你穿过的衣服和大公子的衣服全都烧掉，你自己烧水洗澡，身上不洗干净不许回来！”
沈氏坐在床沿，捂着手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不敢哭出声，怕扰了儿子休息，可那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叫人心疼。周嬷嬷在一旁轻声劝着：“夫人，大夫已经在路上了，您别太着急，仔细伤了身子。”
那林慕凝似乎是个乐天派，跟自己几次针锋相对，仍能一笑泯恩仇，倒是令他刮目相看。就是不知这次会是如何？受受挫也好，让她也知道知道，想做官夫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作者有话说：
柳莺儿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了隔壁的院门。
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她脚下更快了几分，眼眶却已经红了。
林慕凝就近扯过几块布，往屋里人手里塞，提高声音道：“老夫人, 可能是疫症！快捂住口鼻, 能防一些是一些！”
林慕凝披上外衣，快步往外走。柳莺儿紧跟在后头，其他几个丫鬟也想去，被林慕凝按住了：“不晓得是不是传染病，你们几个别凑热闹。”
来喜跪在床边，一边替他擦身，一边红着眼眶念叨：“公子，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早知道我就该跟您一道去，也能有个照应。那些个人都是摆设吗？公子都病成这样了，还让自己骑马回来。”
早上，他同母亲和林慕凝说的那番话，不全是奚落，其实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姑娘，连正经私塾都没上过几日，贸然去拜那样一位眼高于顶的老先生，十有八九是要受挫的。与其让林慕凝被人当面拒了，下不来台，倒不如先泼盆冷水，省得到时候难堪。
先让几个丫鬟尝了尝，人人赞她手艺好。还说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我们俩皮糙肉厚！”林慕凝说着，和柳莺儿各拿了两块布，到了隔壁院门口，便遮住了口鼻。
“什么？”她猛地站起身，脸色刷地白了，“怎么回事？请大夫了没有？”
趁着蒸糕的空档，她又去翻那本《算术》。她是真心喜欢这本书，昨晚看到后半夜，今早又起了个大早，匆匆扒了几口饭便接着翻看。直到想起还要做云片糕，才依依不舍地把书放下。
沈氏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沈氏点了点头，有些激动地说：“好，我信你。这里便交给你来安排，我去外头稳住府里的人。”
正看得入神，忽听隔壁院子乱哄哄的。
周嬷嬷顾不上别的，用力扯下自己的衣袖，紧紧捂住沈氏的口鼻：“夫人, 林姑娘见得多，大公子发病又古怪，咱们还是防着些好！”
他很清楚，母亲与林慕凝相处了几日，觉得性格投缘，便开始为难自己。说到底，不过是怨他当初换人的决定。
来喜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眼泪挂在脸上，连忙点头：“是、是！小的这就去！”说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两人都是在乡间长大的，知道洪水过后极易引发疫病。柳莺儿尤其明白。她父亲在世时虽是看疑难杂症的，这些民间常见病症却也了如指掌。
“夫人且慢。”林慕凝一把拦住她，“您方才离大公子最近，难说有没
林慕凝压低声音叮嘱她：“待会你先瞧瞧大公子的情形，若有什么异样，赶紧让府里人备药。”
抱竹轩里，林慕凝忙活了一整天，专为褚书墨做云片糕。头一锅出炉，雪白软糯的糕片层层叠叠，散发着米香和桂花糖的甜味。雪白软糯的糕片层层叠叠，散发着米香和桂花糖的甜味。
消息传到萱草堂时，沈氏正在翻看新寻来的几本女教书。她今日心情好得很，本想着等儿子回来，好好把慕凝被闻老先生收为学生的事说给他听，看他那副“惊掉下巴”的模样，定是十分解气。
人人都说他是天纵奇才，说他仕途顺遂，说他背后有人撑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林慕凝心头一沉, 事情果然朝着她预想的最坏结果去了。
里头围满了人。
他对未婚妻有要求，既合理也无奈。纵然他费力走到现在，也是处处被人盯着。这几年，拿他婚事做文章，暗地里笑话他的人还少吗？将来能做他妻子的人，必须经得住众人的审视与打量。
忙到午后，启程回京的路上，他便觉出不对劲了。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四肢酸软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柳莺儿眉头紧皱：“姑娘, 大公子这症状，很像是疫症，我跟着我爹行医时见过类似的, 发病很快，几乎都是高热昏迷。你看他擦了这么久的身, 那高热引发的潮红都退不下去, 人也昏昏沉沉。”
这次宛平县的灾情，户部之所以百般推诿，未必没有那些老臣们在背后授意的意思。他们想看他的笑话，想看他束手无策。
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觑，慌乱中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应声动起来。
第28章
“已经去请了。”周嬷嬷连忙扶住她，“夫人别急，先过去看看。”
林慕凝侧身，让柳莺儿瞧。
*
众人正为褚序宸的病忧心忡忡, 听她猛然这么一喊, 全都吓了一跳。有布的用布捂住，没布的用手掩住口鼻，还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想往外跑。
退回，连夜整理证据，次日早朝当众弹劾，言辞之犀利，连皇上都为之动容。最终，涉案官员一网打尽，朝野震动。他也因此案，被破格擢升为顺天府尹，官居三品。
如今朝中大臣，多的是四五十岁的老人，个个资历深厚，盘根错节。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知多少人眼红心热，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就等着他行差踏错，好抓住把柄，将他拉下马来。
离褚序宸最近的来喜更是惊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怎么办？大公子他……”随后哭了起来。
下人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帕子的递帕子，忙得脚不沾地。褚序宸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潮红，额头上的湿帕子换了又换，却怎么也压不住那烫人的温度。
沈氏哪里还坐得住，提着裙子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乱，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从容。穿过长廊时，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孩子从小就身子骨硬朗，极少生病，怎么去了一趟宛平县就病成这样？定是连日操劳，又受了风寒。
她稳住心神，飞快吩咐道：“你既知道能用什么药顶上, 赶紧去告诉管家，让他去药铺抓药来。再去厨房, 让他们烧些艾叶和雄黄。另外，从现在起，不许任何人再进这个院子。”
她唤来柳莺儿：“隔壁怎么了？”
“那姑娘你不怕吗？”春桃姐姐担心地问。
林慕凝又转头看向屋里其他人，声音沉稳了几分：“你们都听好了，从现在起，这个院子除了大夫和送药的，谁都不许进出。屋里所有用过的帕子、被褥，待会一并拿去烧了。每个人都去洗手洗脸，用烈酒擦一擦鼻子和手。”
后来，他也确实出来过几年，做了几年老师。旁人听说了，都想请他去，可他性格脾性古怪得很，纵然是现如今的皇上去请，也未必请得出来。
几个下人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和来喜一道将褚序宸搀进房间。来喜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替他脱去外袍，一边吩咐人去请大夫。
无
他是咬着牙撑回褚府的。
沈氏被周嬷嬷捂着口鼻，站在一旁，看着林慕凝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慌乱的心竟渐渐安定了些。她松开周嬷嬷的手，深吸一口气，问道：“慕凝，你可有把握？”
他也没当回事，只吩咐下人备了些热水，灌下去发汗，又把奏章交给下属，叮嘱他尽快呈交皇上。自己则强撑着去了县令那里，继续走访灾民。
谁知周嬷嬷匆匆进来，脸色都变了：“夫人，大公子回来了，病倒了，烧得厉害。”
他哼了一声，这才闭眼睡去。睡着之后又被冻醒，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烫。想来是昨夜受了风寒。
“我们也去看看。”
柳莺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到了后半夜，他终于吹灭了烛火，躺在硬邦邦的榻上，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林慕凝。
柳莺儿也是一脸愁容：“说是大公子病倒了，发起了高热。大夫还没来，老夫人急得不行。”
让来喜拿着自己的手牌去，也不过是为了想让那位闻老先生给几分薄面，不要说太重的话。
他又想到了她们今日要去寻的那位老师。前朝太傅闻济之，他听说过。早年曾做过皇子的老师，学问颇深，且精通算法。钦天监的那几位都曾慕名去咨询过他，想请他出山指点，却屡屡碰壁。
不等户部了，明日便让下属将这份奏章呈给皇上。
林慕凝低声道：“夫人，我在乡下见过几次疫症，虽然凶险，但只要隔离开得早、用药及时，并非不能治。莺儿的爹是大夫，她懂这些。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病源隔住，不让更多人染上。”
可他偏不，他转身回屋，铺开纸张，写了起来。
“如何？”
沈氏脸上还挂着泪, 惊愕地看着林慕凝：“慕凝，你说的是真的？”
可林慕凝那样的性子，实在担不起府尹夫人。
她太跳脱，太随性，说话做事全凭心意，全然不顾什么规矩体面。这样的女子，放在乡野间或许招人喜欢，可放到京城贵妇们的圈子里，只怕三天两头就要闹出笑话来。他不能冒险。
她心里高兴，便又蒸了一锅，预备等褚书墨下学回来拿给他吃。
] 一进门，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来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惊呼道：“公子，您发烧了！”
林慕凝厉声呵斥他：“先别哭，有的治！你赶紧出去，把你穿过的衣服和大公子的衣服全都烧掉，你自己烧水洗澡，身上不洗干净不许回来！”
沈氏坐在床沿，捂着手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不敢哭出声，怕扰了儿子休息，可那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叫人心疼。周嬷嬷在一旁轻声劝着：“夫人，大夫已经在路上了，您别太着急，仔细伤了身子。”
那林慕凝似乎是个乐天派，跟自己几次针锋相对，仍能一笑泯恩仇，倒是令他刮目相看。就是不知这次会是如何？受受挫也好，让她也知道知道，想做官夫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作者有话说：
柳莺儿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踏进了隔壁的院门。
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她脚下更快了几分，眼眶却已经红了。
林慕凝就近扯过几块布，往屋里人手里塞，提高声音道：“老夫人, 可能是疫症！快捂住口鼻, 能防一些是一些！”
林慕凝披上外衣，快步往外走。柳莺儿紧跟在后头，其他几个丫鬟也想去，被林慕凝按住了：“不晓得是不是传染病，你们几个别凑热闹。”
来喜跪在床边，一边替他擦身，一边红着眼眶念叨：“公子，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早知道我就该跟您一道去，也能有个照应。那些个人都是摆设吗？公子都病成这样了，还让自己骑马回来。”
早上，他同母亲和林慕凝说的那番话，不全是奚落，其实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姑娘，连正经私塾都没上过几日，贸然去拜那样一位眼高于顶的老先生，十有八九是要受挫的。与其让林慕凝被人当面拒了，下不来台，倒不如先泼盆冷水，省得到时候难堪。
先让几个丫鬟尝了尝，人人赞她手艺好。还说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我们俩皮糙肉厚！”林慕凝说着，和柳莺儿各拿了两块布，到了隔壁院门口，便遮住了口鼻。
“什么？”她猛地站起身，脸色刷地白了，“怎么回事？请大夫了没有？”
趁着蒸糕的空档，她又去翻那本《算术》。她是真心喜欢这本书，昨晚看到后半夜，今早又起了个大早，匆匆扒了几口饭便接着翻看。直到想起还要做云片糕，才依依不舍地把书放下。
沈氏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沈氏点了点头，有些激动地说：“好，我信你。这里便交给你来安排，我去外头稳住府里的人。”
正看得入神，忽听隔壁院子乱哄哄的。
周嬷嬷顾不上别的，用力扯下自己的衣袖，紧紧捂住沈氏的口鼻：“夫人, 林姑娘见得多，大公子发病又古怪，咱们还是防着些好！”
他很清楚，母亲与林慕凝相处了几日，觉得性格投缘，便开始为难自己。说到底，不过是怨他当初换人的决定。
来喜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眼泪挂在脸上，连忙点头：“是、是！小的这就去！”说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两人都是在乡间长大的，知道洪水过后极易引发疫病。柳莺儿尤其明白。她父亲在世时虽是看疑难杂症的，这些民间常见病症却也了如指掌。
“夫人且慢。”林慕凝一把拦住她，“您方才离大公子最近，难说有没
林慕凝压低声音叮嘱她：“待会你先瞧瞧大公子的情形，若有什么异样，赶紧让府里人备药。”
抱竹轩里，林慕凝忙活了一整天，专为褚书墨做云片糕。头一锅出炉，雪白软糯的糕片层层叠叠，散发着米香和桂花糖的甜味。雪白软糯的糕片层层叠叠，散发着米香和桂花糖的甜味。
消息传到萱草堂时，沈氏正在翻看新寻来的几本女教书。她今日心情好得很，本想着等儿子回来，好好把慕凝被闻老先生收为学生的事说给他听，看他那副“惊掉下巴”的模样，定是十分解气。
人人都说他是天纵奇才，说他仕途顺遂，说他背后有人撑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林慕凝心头一沉, 事情果然朝着她预想的最坏结果去了。
里头围满了人。
他对未婚妻有要求，既合理也无奈。纵然他费力走到现在，也是处处被人盯着。这几年，拿他婚事做文章，暗地里笑话他的人还少吗？将来能做他妻子的人，必须经得住众人的审视与打量。
忙到午后，启程回京的路上，他便觉出不对劲了。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四肢酸软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柳莺儿眉头紧皱：“姑娘, 大公子这症状，很像是疫症，我跟着我爹行医时见过类似的, 发病很快，几乎都是高热昏迷。你看他擦了这么久的身, 那高热引发的潮红都退不下去, 人也昏昏沉沉。”
这次宛平县的灾情，户部之所以百般推诿，未必没有那些老臣们在背后授意的意思。他们想看他的笑话，想看他束手无策。
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觑，慌乱中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应声动起来。
第28章
“已经去请了。”周嬷嬷连忙扶住她，“夫人别急，先过去看看。”
林慕凝侧身，让柳莺儿瞧。
*
众人正为褚序宸的病忧心忡忡, 听她猛然这么一喊, 全都吓了一跳。有布的用布捂住，没布的用手掩住口鼻，还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想往外跑。
退回，连夜整理证据，次日早朝当众弹劾，言辞之犀利，连皇上都为之动容。最终，涉案官员一网打尽，朝野震动。他也因此案，被破格擢升为顺天府尹，官居三品。
如今朝中大臣，多的是四五十岁的老人，个个资历深厚，盘根错节。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知多少人眼红心热，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就等着他行差踏错，好抓住把柄，将他拉下马来。
离褚序宸最近的来喜更是惊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怎么办？大公子他……”随后哭了起来。
下人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帕子的递帕子，忙得脚不沾地。褚序宸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潮红，额头上的湿帕子换了又换，却怎么也压不住那烫人的温度。
沈氏哪里还坐得住，提着裙子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乱，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从容。穿过长廊时，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孩子从小就身子骨硬朗，极少生病，怎么去了一趟宛平县就病成这样？定是连日操劳，又受了风寒。
她稳住心神，飞快吩咐道：“你既知道能用什么药顶上, 赶紧去告诉管家，让他去药铺抓药来。再去厨房, 让他们烧些艾叶和雄黄。另外，从现在起，不许任何人再进这个院子。”
她唤来柳莺儿：“隔壁怎么了？”
“那姑娘你不怕吗？”春桃姐姐担心地问。
林慕凝又转头看向屋里其他人，声音沉稳了几分：“你们都听好了，从现在起，这个院子除了大夫和送药的，谁都不许进出。屋里所有用过的帕子、被褥，待会一并拿去烧了。每个人都去洗手洗脸，用烈酒擦一擦鼻子和手。”
后来，他也确实出来过几年，做了几年老师。旁人听说了，都想请他去，可他性格脾性古怪得很，纵然是现如今的皇上去请，也未必请得出来。
几个下人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和来喜一道将褚序宸搀进房间。来喜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替他脱去外袍，一边吩咐人去请大夫。
无
他是咬着牙撑回褚府的。
沈氏被周嬷嬷捂着口鼻，站在一旁，看着林慕凝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慌乱的心竟渐渐安定了些。她松开周嬷嬷的手，深吸一口气，问道：“慕凝，你可有把握？”
他也没当回事，只吩咐下人备了些热水，灌下去发汗，又把奏章交给下属，叮嘱他尽快呈交皇上。自己则强撑着去了县令那里，继续走访灾民。
谁知周嬷嬷匆匆进来，脸色都变了：“夫人，大公子回来了，病倒了，烧得厉害。”
他哼了一声，这才闭眼睡去。睡着之后又被冻醒，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摸了摸额头，有些发烫。想来是昨夜受了风寒。
“我们也去看看。”
柳莺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到了后半夜，他终于吹灭了烛火，躺在硬邦邦的榻上，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林慕凝。
柳莺儿也是一脸愁容：“说是大公子病倒了，发起了高热。大夫还没来，老夫人急得不行。”
让来喜拿着自己的手牌去，也不过是为了想让那位闻老先生给几分薄面，不要说太重的话。
他又想到了她们今日要去寻的那位老师。前朝太傅闻济之，他听说过。早年曾做过皇子的老师，学问颇深，且精通算法。钦天监的那几位都曾慕名去咨询过他，想请他出山指点，却屡屡碰壁。
不等户部了，明日便让下属将这份奏章呈给皇上。
林慕凝低声道：“夫人，我在乡下见过几次疫症，虽然凶险，但只要隔离开得早、用药及时，并非不能治。莺儿的爹是大夫，她懂这些。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病源隔住，不让更多人染上。”
可他偏不，他转身回屋，铺开纸张，写了起来。
“如何？”
沈氏脸上还挂着泪, 惊愕地看着林慕凝：“慕凝，你说的是真的？”
可林慕凝那样的性子，实在担不起府尹夫人。
她太跳脱，太随性，说话做事全凭心意，全然不顾什么规矩体面。这样的女子，放在乡野间或许招人喜欢，可放到京城贵妇们的圈子里，只怕三天两头就要闹出笑话来。他不能冒险。
她心里高兴，便又蒸了一锅，预备等褚书墨下学回来拿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