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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林姑娘行！”来喜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出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我们公子还不放心来着，非要让我跟着来瞧瞧。等公子回来，我头一个把这好消息告诉他。满京城多少公子贵女想请闻老先生指点一二都请不着，咱们林姑娘头一回就入了老先生的眼，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寒窗苦读那些年，他一直严格要求自己。他从未有过半日懈怠。旁人还在嬉戏玩耍的年纪，他已在书房里对着四书五经熬到深夜。
来喜知道她那没说出口的半截话是什么意思，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茬。
褚序宸弯腰将她扶起，喉头微微发紧, 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到了晚上，住在县令给安排的住处，四处漏风。虽说已入了初夏，可郊外本就比城里凉上几分, 又连着下了几日大雨, 湿气裹着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 吹得他浑身发冷, 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城郊 宛平县
褚书墨沉默了片刻，嘟囔了一句：“若她不愿去跟那些人打交道，不去便是了。”
他把银子和话一并
闻济之摆了摆手，淡淡道：“先别忙着谢。老夫教书有个规矩，每半月授课一次，其余时间学生自己读书。每次授课，老夫要考问前次所学，答不上来的，便不用再来了。”
闻济之看出了她的心思：“读不完也没关系，但是文章也要好好写。有没有用心我一看便知。另外，给你一本书看，这个不做要求，有时间先翻一翻，若有什么心得，下次来的时候也可以说一说。”他顿了顿，又朝书童吩咐道，“去把架上那本《算术》拿来。”
从西山回来的路上，林慕凝一直在翻看那本《算术》，马车摇摇晃晃的，光线也暗，她却浑然不觉，时不时伸出食指在车厢壁上写写画画。
见沈氏探出头，他又赶忙去扶沈氏，沈氏见是他，话就憋不住了。
“你明年便要成婚，在我这里也学不了多少日子。城里那宅子我便不去了，劳烦你每月跑两趟罢。”
十九岁那年，黄河决口，两岸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朝廷上下争论不休，户部哭穷，工部推诿，谁都不愿接这个烫手山芋。他连夜写了一篇《治河十策》，从河道疏浚到灾民安置，从钱粮筹措到官吏考核，条分缕析，直呈御览。
这话说得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石头没听清，凑近了问：“公子说什么？”
第27章
谁知林慕凝没搭手，直接跳了下来，神情里看不出不高兴。
十八岁殿试夺魁，跨马游街，风光无限。可风光之后，是翰林院那间不足五尺的值房，是堆积如山的文书，是无休无止的应对与周旋。
桌案上堆的是下属送来的今天的案件文书，褚序宸批到深夜，觉得脑袋昏沉。他遂停下笔,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残败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家中独子，从小祖父就将对他父亲的期望也双倍加到他身上。他祖父说过：“你父亲不好学，只能行武，暂且可以靠我的关系谋个营生。可你不一样，等你到了成事的年纪，我恐怕早已告老还乡，你指望着你父亲？怕是不行，你得靠自己。况你勤勉好学，莫要辜负了自己的才情。”
他答：“臣不敢谈治河，臣谈的是黎民百姓。”
石头跟在后头，急得直搓手：“二公子，您先进去用口饭吧，老夫人她们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
“书墨啊，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今儿啊，慕凝可出息了，那闻老先生很喜欢她，答应了要收她做学生呢。”
林慕凝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算术”二字。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跟算账有关的书，小心翼翼翻开一页，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眼里亮晶晶的，珍惜得很。
沈氏点了点头。
林慕凝接过书童递过来的茶盏，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双手捧着茶盏举过头顶：“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别人都赞他如此年纪就登上高位，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一路的艰辛。
“啊。”褚书墨想问又不敢问，怕林慕凝的笑脸是伪装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翰林院熬上三五年，按部就班地外放、升迁。可他没有等。
书童应声去了，不多时便捧着一本册子回来。闻济之接过来，递给林慕凝：“这个给你，有时间便翻一翻。若有什么心得，下次来的时候也可以说一说。”
“学生知道了！”林慕凝应得干脆利落，眉眼间不见半分畏难，倒像是被激起了兴致。
林慕凝笑得眉眼弯弯：“不劳烦，不劳烦！便是再多几日，我也愿意来的。”
“是大公子让小的跟着去的，怕林姑娘受了冷落。”来喜笑嘻嘻地解释。
他连饭都没顾上吃，把书袋往石头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在门口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
沈氏边走边说：“这闻老先生看的是眼缘，咱们家慕凝聪明喜人，这一趟算是没白去，早上走时，你兄长还挤兑我们，哼，等他回来，让他惊掉下巴！”
作者有话说：
“多谢老师！”她将书揣进怀里，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石头如实回答：“听说是大公子的主意，说林姑娘将来要嫁进褚家，少不了和那些官家女子打交道，要学些东西的。”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泥水里，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 哭喊着：“大人, 救救我们吧, 我那小孙子已经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
一想到那张明媚的笑脸因此染上了愁绪，他就烦闷得不行。
褚书墨摇了摇头，正要开口，石头忽然喊了一声：“二公子，回来了！老夫人和林姑娘回来了！”
林慕凝暗暗算了算日子，今日是初八，到二十也就满打满算十一日，读完一本书，还要写文章。这老师，果真是严厉啊。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
“哦。”褚书墨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顾不上细想，上前去扶要下车的林慕凝。
他嘴角微微弯着，真心替林慕凝开心。
“二公子，你在等我们吗？”
褚序宸忙活了一天, 跟着县令走访了十几家灾情最重的民户，那些百姓拉着他的袖子，声泪俱下地诉说田地被淹、房屋倒塌的惨状, 听得他脑仁嗡嗡地疼。
褚书墨循声望去，看到了巷子口拐进来的马车，他小跑两步上前，看着来喜跳下马车，喊了他一句：“二公子，您怎么在这等着呢？”
皇上看了，击节赞叹，当朝问他：“你一个六品编修，也敢谈治河？”
闻济之“嗯”了一声，端过茶盏，低头抿了口茶，将茶盏搁下。
他让下属做好笔记, 整理成文书交到户部，如果户部还是推辞，那他只能直接上奏皇上了。
沈氏看着她，极是欣慰。来之前做过预设，若是这次闻老先生没同意，那就过段日子再来一次，实在不行，就换个人教。她怎么都没想到，慕凝这么争气，一下子就被闻老看中了。
褚书墨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问石头：“怎么忽然要去给林姑娘请老师？”
林慕凝来了这几日，他没问过她都学过什么，想来在乡下那样的环境，应当是没机会读书的。能识字就已然不错了。
褚书墨有些诧异：“你怎么也在？兄长他？”他探头往车厢里看。
褚书墨摇了摇头，眼睛一直望着巷子口的方向。
“真的？”褚书墨没想到会是这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再次看向林慕凝时，满是惊喜和欣赏。
这比他自己第一次去国子监见老师时还要紧张。他比这家里任何人都明白这种心情。
天色渐渐暗了，褚书墨从国子监回来，刚进门就听说老夫人带着林慕凝去西山拜见前朝太傅了。
*
他心里头那点担忧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欢喜。
柳莺儿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要谦虚两句：“那是，我们姑娘本来就不差。也就是你们公子……”
跟林慕凝接触的这几次，来喜觉得她是个极好的人。性子爽利，待人真诚，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可就是出身差了些，若非如此，和大公子倒真是一对璧人。
皇上大笑，破格将他从翰林院调出，去黄河口岸治理水患。他因治河之功，被擢升为顺天府丞。二十一岁，也就是去年，奉命查办一桩震惊朝野的盐铁走私大案，牵扯官员数十人，涉及银两数百万。此案盘根错节，背后不知站着多少权贵。有人递话给他，说“见好就收”；有人送银子给他，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人暗中威胁，说“小心你的前程”。
柳莺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车厢边上，一只手扒着车帘子，半个身子探进去，正跟来喜绘声绘色地讲着方才在闻老先生家中的事。
无
褚书墨已经听不到沈氏后面说的话了，一直看着林慕凝的背影。
这一去，怕是失败的可能性更高。他来回踱着步子，心里慌乱得不行。盘算着，若是没被看中，该说些什么安慰林慕凝。可他从未有过安慰人的经验，反复在心里措辞，练习了一遍又一遍。
闻济之朝书童抬了抬下巴，示意送客，又叮嘱道：“二十再来罢。回去先把《论语》读完，试着写一篇文章，下次来的时候拿给我看。”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惊觉老夫人还在车里，忙收住了话尾，讪讪地笑了笑，又补了一句，“等二公子回来，我也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二公子一准替咱们姑娘高兴。”
沈氏大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老先生！慕凝，快给老师敬茶。”
周嬷嬷也是满脸堆笑，看着这个林姑娘，怎么看怎么喜欢。她轻声对沈氏道：“夫人这下可放心了。老奴瞧着，林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 “我就说林姑娘行！”来喜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出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我们公子还不放心来着，非要让我跟着来瞧瞧。等公子回来，我头一个把这好消息告诉他。满京城多少公子贵女想请闻老先生指点一二都请不着，咱们林姑娘头一回就入了老先生的眼，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寒窗苦读那些年，他一直严格要求自己。他从未有过半日懈怠。旁人还在嬉戏玩耍的年纪，他已在书房里对着四书五经熬到深夜。
来喜知道她那没说出口的半截话是什么意思，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茬。
褚序宸弯腰将她扶起，喉头微微发紧, 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到了晚上，住在县令给安排的住处，四处漏风。虽说已入了初夏，可郊外本就比城里凉上几分, 又连着下了几日大雨, 湿气裹着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 吹得他浑身发冷, 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城郊 宛平县
褚书墨沉默了片刻，嘟囔了一句：“若她不愿去跟那些人打交道，不去便是了。”
他把银子和话一并
闻济之摆了摆手，淡淡道：“先别忙着谢。老夫教书有个规矩，每半月授课一次，其余时间学生自己读书。每次授课，老夫要考问前次所学，答不上来的，便不用再来了。”
闻济之看出了她的心思：“读不完也没关系，但是文章也要好好写。有没有用心我一看便知。另外，给你一本书看，这个不做要求，有时间先翻一翻，若有什么心得，下次来的时候也可以说一说。”他顿了顿，又朝书童吩咐道，“去把架上那本《算术》拿来。”
从西山回来的路上，林慕凝一直在翻看那本《算术》，马车摇摇晃晃的，光线也暗，她却浑然不觉，时不时伸出食指在车厢壁上写写画画。
见沈氏探出头，他又赶忙去扶沈氏，沈氏见是他，话就憋不住了。
“你明年便要成婚，在我这里也学不了多少日子。城里那宅子我便不去了，劳烦你每月跑两趟罢。”
十九岁那年，黄河决口，两岸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朝廷上下争论不休，户部哭穷，工部推诿，谁都不愿接这个烫手山芋。他连夜写了一篇《治河十策》，从河道疏浚到灾民安置，从钱粮筹措到官吏考核，条分缕析，直呈御览。
这话说得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石头没听清，凑近了问：“公子说什么？”
第27章
谁知林慕凝没搭手，直接跳了下来，神情里看不出不高兴。
十八岁殿试夺魁，跨马游街，风光无限。可风光之后，是翰林院那间不足五尺的值房，是堆积如山的文书，是无休无止的应对与周旋。
桌案上堆的是下属送来的今天的案件文书，褚序宸批到深夜，觉得脑袋昏沉。他遂停下笔,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残败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家中独子，从小祖父就将对他父亲的期望也双倍加到他身上。他祖父说过：“你父亲不好学，只能行武，暂且可以靠我的关系谋个营生。可你不一样，等你到了成事的年纪，我恐怕早已告老还乡，你指望着你父亲？怕是不行，你得靠自己。况你勤勉好学，莫要辜负了自己的才情。”
他答：“臣不敢谈治河，臣谈的是黎民百姓。”
石头跟在后头，急得直搓手：“二公子，您先进去用口饭吧，老夫人她们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
“书墨啊，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今儿啊，慕凝可出息了，那闻老先生很喜欢她，答应了要收她做学生呢。”
林慕凝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算术”二字。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跟算账有关的书，小心翼翼翻开一页，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眼里亮晶晶的，珍惜得很。
沈氏点了点头。
林慕凝接过书童递过来的茶盏，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双手捧着茶盏举过头顶：“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别人都赞他如此年纪就登上高位，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一路的艰辛。
“啊。”褚书墨想问又不敢问，怕林慕凝的笑脸是伪装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翰林院熬上三五年，按部就班地外放、升迁。可他没有等。
书童应声去了，不多时便捧着一本册子回来。闻济之接过来，递给林慕凝：“这个给你，有时间便翻一翻。若有什么心得，下次来的时候也可以说一说。”
“学生知道了！”林慕凝应得干脆利落，眉眼间不见半分畏难，倒像是被激起了兴致。
林慕凝笑得眉眼弯弯：“不劳烦，不劳烦！便是再多几日，我也愿意来的。”
“是大公子让小的跟着去的，怕林姑娘受了冷落。”来喜笑嘻嘻地解释。
他连饭都没顾上吃，把书袋往石头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在门口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
沈氏边走边说：“这闻老先生看的是眼缘，咱们家慕凝聪明喜人，这一趟算是没白去，早上走时，你兄长还挤兑我们，哼，等他回来，让他惊掉下巴！”
作者有话说：
“多谢老师！”她将书揣进怀里，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石头如实回答：“听说是大公子的主意，说林姑娘将来要嫁进褚家，少不了和那些官家女子打交道，要学些东西的。”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泥水里，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 哭喊着：“大人, 救救我们吧, 我那小孙子已经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
一想到那张明媚的笑脸因此染上了愁绪，他就烦闷得不行。
褚书墨摇了摇头，正要开口，石头忽然喊了一声：“二公子，回来了！老夫人和林姑娘回来了！”
林慕凝暗暗算了算日子，今日是初八，到二十也就满打满算十一日，读完一本书，还要写文章。这老师，果真是严厉啊。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
“哦。”褚书墨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顾不上细想，上前去扶要下车的林慕凝。
他嘴角微微弯着，真心替林慕凝开心。
“二公子，你在等我们吗？”
褚序宸忙活了一天, 跟着县令走访了十几家灾情最重的民户，那些百姓拉着他的袖子，声泪俱下地诉说田地被淹、房屋倒塌的惨状, 听得他脑仁嗡嗡地疼。
褚书墨循声望去，看到了巷子口拐进来的马车，他小跑两步上前，看着来喜跳下马车，喊了他一句：“二公子，您怎么在这等着呢？”
皇上看了，击节赞叹，当朝问他：“你一个六品编修，也敢谈治河？”
闻济之“嗯”了一声，端过茶盏，低头抿了口茶，将茶盏搁下。
他让下属做好笔记, 整理成文书交到户部，如果户部还是推辞，那他只能直接上奏皇上了。
沈氏看着她，极是欣慰。来之前做过预设，若是这次闻老先生没同意，那就过段日子再来一次，实在不行，就换个人教。她怎么都没想到，慕凝这么争气，一下子就被闻老看中了。
褚书墨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问石头：“怎么忽然要去给林姑娘请老师？”
林慕凝来了这几日，他没问过她都学过什么，想来在乡下那样的环境，应当是没机会读书的。能识字就已然不错了。
褚书墨有些诧异：“你怎么也在？兄长他？”他探头往车厢里看。
褚书墨摇了摇头，眼睛一直望着巷子口的方向。
“真的？”褚书墨没想到会是这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再次看向林慕凝时，满是惊喜和欣赏。
这比他自己第一次去国子监见老师时还要紧张。他比这家里任何人都明白这种心情。
天色渐渐暗了，褚书墨从国子监回来，刚进门就听说老夫人带着林慕凝去西山拜见前朝太傅了。
*
他心里头那点担忧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欢喜。
柳莺儿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要谦虚两句：“那是，我们姑娘本来就不差。也就是你们公子……”
跟林慕凝接触的这几次，来喜觉得她是个极好的人。性子爽利，待人真诚，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可就是出身差了些，若非如此，和大公子倒真是一对璧人。
皇上大笑，破格将他从翰林院调出，去黄河口岸治理水患。他因治河之功，被擢升为顺天府丞。二十一岁，也就是去年，奉命查办一桩震惊朝野的盐铁走私大案，牵扯官员数十人，涉及银两数百万。此案盘根错节，背后不知站着多少权贵。有人递话给他，说“见好就收”；有人送银子给他，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人暗中威胁，说“小心你的前程”。
柳莺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车厢边上，一只手扒着车帘子，半个身子探进去，正跟来喜绘声绘色地讲着方才在闻老先生家中的事。
无
褚书墨已经听不到沈氏后面说的话了，一直看着林慕凝的背影。
这一去，怕是失败的可能性更高。他来回踱着步子，心里慌乱得不行。盘算着，若是没被看中，该说些什么安慰林慕凝。可他从未有过安慰人的经验，反复在心里措辞，练习了一遍又一遍。
闻济之朝书童抬了抬下巴，示意送客，又叮嘱道：“二十再来罢。回去先把《论语》读完，试着写一篇文章，下次来的时候拿给我看。”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惊觉老夫人还在车里，忙收住了话尾，讪讪地笑了笑，又补了一句，“等二公子回来，我也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二公子一准替咱们姑娘高兴。”
沈氏大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老先生！慕凝，快给老师敬茶。”
周嬷嬷也是满脸堆笑，看着这个林姑娘，怎么看怎么喜欢。她轻声对沈氏道：“夫人这下可放心了。老奴瞧着，林姑娘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