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节 芝芝，裙子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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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全是我这个假新娘来的。

    「我可没让你给我脱光，」她扔了束腰长舒一口气，「勒死我了。」

    我真的怕了。

    小将军来迎亲的时候，骑的是御赐的白马，一身烈火似的红，发如泼墨，飞眉入鬓。

    「你干什么？？」我惊魂未定却按捺不住恼怒。

    「我还问你想干什么呢，犯了错说你两句就要投湖，这么矫情的丫鬟真是少见。」

    沈姝裸露的肩膀在红绸装饰的花轿里显得格外细腻白皙，我一边看一边想办法，最终什么办法也没有想出来。

    这是不合规矩的。

    一个公子哥抓住我的手臂不放:「哪里来的这么冒失的死丫头。」

    给她扶上花轿，我伴在轿子旁边走着，还没走上一里路，她掀起帘子叫我:「芝芝，我不舒服，你上来陪陪我。」

    我的心突突地跳了半天，做丫鬟真难啊，这些达官显贵一个不高兴我们就得掉个脑袋。

    「小姐！」我抱着她的腿死不撒手，「你要走带着奴婢一块儿走吧，往后不管是拧腿还是割肉奴婢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我心里犹疑，动作却不敢停，乖乖按她的要求脱掉。

    「盖着盖头的是看不出来，那陪嫁丫鬟换了样子其他人也不瞎啊......」

    挨饿也就罢了，我更忧心的是她这腰围瘦不下来到时候怎么交代。

    她说她自有办法。

    「不叫她来我就走了。」我作势要掀盖头，实则紧紧护住。

    果然，暴饮暴食是最能消解压力的方式之一。

    惊得我腿一软，立刻就要跌倒进湖水里。

    现在要玩这么大了吗？

    湖风凉，湖水应该更凉。

    是我小说看多了。

    这盖头难道还隔音么？

    我慌慌张张地道歉，他还是不松手。

    话音刚落我就撒开手躲到了轿子角落。

    她吸气我使劲，她再吸气我再使劲。

    皇后赐的礼服是量了尺寸送进宫做的，却不知为什么腰身小了一寸。

    只见她掏出个东西穿上，猛吸一口气抓紧床柱:「来吧芝芝。」

    「我打断你的腿。」

    「哎！你要干什么？」惊雷一样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亲爱的沈小姐，为了我的小命，咱快把衣服换过来行不行？」

    她却灵机一动，两眼放光地看着我。

    我之前暴饮暴食长的那点儿膘几天就吃没了。

    定神一看，这是周琰那一行人中，刚刚抓我手腕的那个。

    「那我就爬走。」

    以她的习性自然是不乐意学的，但教习姑姑每隔几日就要回宫向皇后汇报学习进度，沈夫人为了相府的脸面，迫着她学。

    「你就是欠拧，」沈姝气笑了，「我不跑，这衣服再穿我就没命了，你比我瘦，反正盖着盖头看不出来的。」

    沈姝盖着盖头没听见似的，并没有回应。

    话音刚落我人就已经扑在沈姝怀里了。

    「奴婢......听您指示的。」

    「算了算了，大好日子不要扫了兴致。」说话的人是周琰，他的脸醉得跟喜服一样红。

    「快起开。」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解开束腰我又把手伸向她的肚兜。

    我的心砰砰跳得几乎要冲出轿子顶，这大婚的日子，她把我叫进花轿解她的衣带做什么？

    好不容易在沈府干活儿干熟了，又换了个将军府，我的为奴生涯又重新充满了危机。

    筵席散去后家仆们正在收拾桌子，看见整只没动的烤鸡那一刻，我突然非常饥饿，打出沈府的门起，我就没吃过东西。

    模模糊糊被引入新房后，周琰又出去招待客人，满屋子的嬷嬷也不知道有没有我们沈家的。

    我啊呜啊呜啊呜地大口吃肉，咕噜咕噜咕噜地大口喝酒。

    我颤抖着解开她的外袍子，她又指中衣，解了中衣，又指了她的束腰。

    我绝望地闭上眼。

    面相倒是很和善的，跟我最近听多了传闻臆想出来的那个暴躁少年不能说一模一样，起码毫不相关。

    想象中的寒意并没有袭来，那人扯着我的胳膊，大力地把我拽回岸上。

    但周府那几个嬷嬷闻声立马让停轿塞我进去:「姑娘家嫁人离家心里都会有些不痛快，大喜的日子，芝芝姑娘好好替我们开解着。」

    「奴婢莽撞了，公子见谅。」做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悟性。

    她的办法，就是把沈姝的三餐换成水煮老白菜帮子。

    「发什么愣？」

    「放手！」

    果然她们被唬住了，立马派人把「芝芝」带来。

    「芝芝，你这大小姐可比我有样儿多了。」听见沈姝戏谑的声音，我悬到嗓子眼的心又往回落了些。

    话音刚落，她就锤得我一声接一声地咳嗽，并对窗外道:「陈嬷嬷，芝芝染了风寒，给个头巾面罩挡挡吧。」

    亭子是坐落在好大一个人工湖旁边的，我站起来吹吹湖风醒酒，神智慢慢清明了一些。

    终于，勒出了能塞进喜服的腰围。

    「我不。」

    却被她打了回来。

    「我要芝芝。」我学着沈姝说话的腔调，再尽量把声音放小。

    希望她能和周琰相亲相爱，变成一个温柔的少妇，从此不要再动不动拧小丫鬟大腿。

    我正胡思乱想着，没注意面前一大帮人簇拥着新郎走过来，反应过来时已经撞上了。

    「你不穿可就得这么光着出去了？」

    「奴婢不敢。」

    她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指着衣带示意我解开。

    这家人的「自有办法」每一回都弯弯绕绕地害到我身上来。

    要不是裙摆太长头冠太重，我就跪下磕头求她了。

    喜服刚裁出来时沈姝还能挣扎进去，现在再试，却是无论如何也勉强不了了。

    沈夫人叫大家不要声张，她自有办法。

    我回过神来，两手抓住带子帮她系上。

    她一来，我就说倦了，让其他人先出去。

    她示意我把裙子递给她，自己麻利穿上，又把她的喜服递给我。

    「芝芝不是不舒服么，早就下去歇息了，」嬷嬷们七嘴八舌地回应着，「洞房花烛夜还要什么芝芝啊，要夫君不就行了。」

    我的心里一片落寞悲凉。

    「把裙子脱下来。」沈姝对我的大白腿视而不见。

    我本以为她忙起来累起来就顾不上我了，可我忘了，沈姝拧我是不讲道理的。

    小姐跑了，丫鬟替嫁，在这桩皇上亲自指的婚事里除了个死我没想到第二个字。

    提心吊胆一个月，终于到了婚礼前夜。

    他娘的。

    她把自己包得只剩个眼睛，给我盖好盖头后头也不回地跳下马车。

    但总还是要下轿的。

    她挣扎不动，只好哄我:「你先放开。」

    我一打量这材质这形状，难道就是最早的束腰吗？

    她在新房里慢悠悠地东瞧西逛，像极了一个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我心里急得要命，掀开盖头一把抓住她，生怕她再跑了。

    「再不放我拧腿了。」

    「小姐，你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跟随行的嬷嬷说？」

    容不得多想，她又用眼神催促了一遍。

    我给她补了个妆盖上盖头，又照了照镜子，我确实是「伤了寒蒙着脸」的芝芝后，轻轻掩上门退出去。

    我起开一看，她脸色惨白，额上的汗水流下来冲脱了妆容。

    「再不换我就跑了，以后你自己跟姑爷过吧。」

    「芝芝，把裙子......」

    我松了口气，原本还疑心她不想跟这素未谋面的小将军成亲，想把我塞进花轿自己跑路。

    「太勒了，你再多替我穿会儿。」

    新房内暖黄的烛光柔柔地照着她，炉子里的熏香散发着旖旎的香气，任何一个男子应该都会觉得，此刻千金不换。

    「我放手你就跑了。」

    我懵懵地坐在原地不敢动。

    我当时害怕极了。

    「穿上。」

    满床的花生桂圆倒是挺膈屁股的。

    芝芝心里苦。

    沈姝吃了一顿后，就开始要我陪着吃饭，她吃我的丫鬟餐，我吃她的老白菜帮子。

    经管家同意后，我抱走了那只金灿灿油汪汪的烧鸡，又顺手拐带了一坛开封没喝多少的花雕。

    一只鸡大半坛酒进肚之后，酒劲儿有些上头，加上今天担惊受怕得伤了精神，倦意顿时排山倒海。

    在我鱼死网破视死如归的气势下，沈姝终于松动了，乖乖换好衣服坐好。

    我被她吓得往后躲，撞到了轿子壁，脑袋磕了一个大包。

    我趁势再赔了个礼，猛地抽出手跑了。

    「姑爷长得还是挺像个人的，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瞄到周琰的真容后，悄悄给沈姝咬耳朵。

    带着这两件宝贝，我走了好远好远，走到正厅的灯火再也照不到我后，终于在一个僻静的小亭子里坐下。

    果然，都快到周府大门口了她还是要跑。

    「你想干什么？」

    我没等她说完就乖乖地把裙子掀起来摆好姿势给她拧。

    这束腰站着的时候吸气到极致束上，坐下来就又要紧上一些，再等一会儿，恐怕新嫁娘就要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