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南国橘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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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手抚了抚他的脖颈:「你放心，我不跳。我只是过不去，我过不了这条河。」

    她也不多解释，只坚持说她这是南国橘子树长在北国，果子就结这个样，就这么画。

    行止默河中央，我喊停。

    有一个面黄肌瘦风尘仆仆的妇人，一边哭一边拾柴火似地将骨头收进一只竹筐里。

    我笑:「别这么刻薄人家，也许她死了呢。」

    掏出来，竟有一张白纸黑字。

    只是她的画每一幅都是同样的花样——一棵橘子树，墨绿的枝头缀着几颗又小又瘪的果子。

    「你也来找夫君么？」她看见了我。

    （完）

     

    问她是南国人还是北国人，她沉思片刻，嫣然一笑:「默河人。」

    ——

    我换了寻常人家女子穿的布裙，一路走到了那座没来得及完工就被洪水毁灭了的大桥原址。

    他看见我愣了半晌，似乎不敢相认。

    「你是个好孩子，南国幸好有你，小姑姑也幸好有你，小姑姑永远记着你的好，每天都祈祷你福寿绵延，为政清明。」

    她问我认不认字，认的话念给她听听。

    「不，都怪这破地方！我们回去就好了。」佑霖执拗道。

    尚玄磐暴毙于一位美人的床上，佑霖已经继位了。

    「是啊。」我失魂地附和。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泥洼里发现了一只铜制的密封信筒。

    又有一天，一个英武不凡的青年进来寻我。

    我们自默河桥上分别。

    史官笔下的淑宁公主病逝于归国的路上。

    可我早已不习惯华冠美服。

    我接过来，颤声念道:

    烈日炎炎，她拾，我看。

    具体几年真不知道，因为逢年过节也没有人知会我，身陷囹圄，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日月升落。

    佑霖柔声询问我怎么了。

    我在宫中枯坐了好多年。

    他拉着我的手，告诉我横跨默河的大桥已经建好了，南国如今厉兵秣马，虽说无意开疆拓土，但起码，不必再派公主和亲。

    人们注意到，近来有位女画师总是悠然地背着一筐画来卖。

    「美人也会老，我只是老了。」我笑着宽慰他。

    这倒不错。

    每月逢十有大型集市。

有时候吵不动。

    默河的渡桥开放之后，南北两国的百姓自发在桥上进行贸易往来。

    他的眼里满是忧伤和抗拒，低着头不说话。

    她好像不在意这个。

    我心里梗了一下，否认道:「不，我来找一个大骗子算账。」

    有人说她画的不像，橘子树生于南国，果子硕大橙黄，甘甜多汁。

    「就在这儿放我下来，行吗？」

    「总有一个是他。」她喃喃道。

    「小姑姑。」他喊我，又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

    「盈盈吾妻:默河渡桥乃吾为汝所建，片砖片瓦，精工细造。落成之日，归家之期。颠沛流离经年，卒有今日。汝乃南国明珠，安置南国方有熠熠光芒。吾愿用上等丝绢、檀匣珍藏相护。朝朝暮暮。」

    「北国的风水果然不养人，」他端详着我枯瘦的、青筋若隐若现的手背，「小姑姑未嫁时可是南国第一美人。」

    河滩上白骨累累，至今没人收殓。

    年轻的南国皇帝用极其浩荡的仪仗迎我回国。

    发布于 2022-05-13 13:42 · 禁止转载

    听到「朝朝暮暮」时，妇人泪流满面，良久问道:「这「盈盈」的夫君真是有情有义，就是这女人没心肝，都不来找的。」

    哦。

    想算账只能把这些骨头都烧了。」妇人摇摇头。

    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小姑姑，我来接你回家。」

    写字作画的文人都自恃高雅，从不肯置身于贩夫走卒之间，吆喝着揽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