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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指忍不住动了一下。

    郁野个头高,程桑榆撑得有些吃力,他烧成这样,还是直接送去输液更高效,她不是很有把握能把人搀下去,只能勉强一试。

    工作室开去泊月公馆,大约二十分钟,上午不堵车,还能更快一些。

    在门口做了登记,车开入地下停车场。

    ……她一直握着这只手吗?

    羽绒服一路从地板上拖过来,格外滑稽。

    阿加莎:“汪汪!”

    程桑榆反应过来,立即把手松开,收回,解释道:“药水输得很快,你手背一直捂不热。”

    他嘴唇烫得吓人,轻碾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的,渐渐更似渴求凉意的下意识。

    大衣的衣袖里,笼着一阵清幽的香气,带着微弱气流,拂过他的鼻尖。

    郁野手抓着把手,身上穿着件宽松的黑色短T,一头乱发,眉头紧皱,极其的不耐烦。

    程桑榆。

    “烧退了就没有了。”

    可以煎鸡蛋的惊人热度。

    “滴”的一声,指纹密码锁解锁,门被推开。

    身体沉重,四肢乏力,不住下沉,每走一步好似身负千钧之力,寸步难行。

拿上椅背上的大衣,飞快说道:“我出去一趟。”

    程桑榆不知道有没有用,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反正下一步的打算她已经做好了,求助物业或者直接报警。

    护士顺手翻了一下输液袋,瞧了瞧里面的余量。

    他终于放心地任由思绪飘远。

    “你醒啦。”

    终于。

    程桑榆这个人有项奇怪的技能,越忙的时候,大脑运转反而越高效。

    而下一瞬,他便直接伸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程桑榆摸摸它的脑袋:“Goodgirl。”

    等了好久,快有五分钟那么久,她终于听见门后传来了一阵拖沓缓慢的脚步声。

    “是不是饿了?”程桑榆被盯得不自在,呼吸一缓。

    郁野手指又动了一下。

    ——“对。后面几期的大纲细化工作先不用做了。”

    他终于感知到了。

    没有持续多久,他动作越来越迟缓,直至完全停止。

    ——“没事,别慌……评论区你别看了,那是运营的事,你不用管。”

    有一道遥远的声音,不断地这样鼓励。

    “需要我跟你说明情况吗?”

    程桑榆赶紧搂住他,把他撑起来,“郁野?”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等回了几条消息,再转头看去,发现郁野正不错目地盯着她。

    第29章 29一意孤行,以死证道

    她立即直起身。

    “……我在医院?”郁野喉咙干哑疼痛,像生吞过一把焦炭。

    郁野目光一直追随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于门口。

    目之所及,没有可以显示时间的设备,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了。

    护士离开了输液室,程桑榆转头去瞧郁野,他右手拿着温度计,左手抬了起来,正十分缓慢地去扯自己的衣领。

    程桑榆立马转过头来。

    高热消退之后,他整张脸格外苍白,眼睛更显幽深,仿佛光照进去也会被完全地吸收。

    「好了,你睡一下吧,马上就好了。」

    “阿加莎。”

    阿加莎的叫声往里面去了。

    郁野目光往下,落在她脸上,片刻,紧缩的眉头缓缓展开,变成些微的诧异、茫然和惊喜。

    从发现自己手被她握住的那一刻开始,心跳就在不停地加速。

    片刻,程桑榆看见它从卧室出来了,嘴里叼着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

    里头立即传来狗吠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后。

    眼皮脱力地撑开,白亮灯光刺入眼眶,他一下眯住眼睛,隔了一会儿,再度慢慢睁开。

    觉知到那种温热触感的一瞬间,指掌相贴处,像是滋生了一脉细微

    程桑榆一步靠近,抬手背往他额头上探去。

    微凉的手指拂过他的额头,捋了捋他的发丝。

    郁野看见她把大拇指挪到了屏幕左上角,点按了一下。这是个切出对话框的动作,做得有些费力。

    “好像已经不烧了——我喊人过来给你量一下-体温。”

    “汪汪汪汪!”

    程桑榆身体僵滞,心脏高悬,发出剧烈的砰跳声。

    车停在上次的那个空车位上,程桑榆往对面看了一眼,那辆吉普不知道多久没开过了,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那你自己夹紧。”

    阿加莎:“汪汪汪!”

    郁野有些迟疑。

    把手翻过来,手指蜷了一下,水肿的缘故,非常的不舒服,皮肤紧绷,像被撑开到了极限。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她一直是在左手单手持机。

    雪白的天花板、浅蓝色的遮挡帘、透明塑料输液袋、悬挂输液袋的支架,以及……

    程桑榆一惊,因为看见他面色潮红,嘴唇发白。

    “社区医院,门诊输液室。”

    为了不辜负她,于是,再怎么累,他也只好继续挣扎。

    手背上插着针管,拿胶布贴牢。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

    他把头深深低下去,毫不犹豫地贴上她的嘴唇。

    ——“我现在有事在外面,等会儿就回公司。还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去问简总,不过她现在也很忙,不是十万火急还是尽量不要找她哈。”

    阿加莎摇摇尾巴。

    程桑榆蹲下身,隔门问道:“阿加莎,郁野在家吗?”

    郁野点了点头。

    的电流。

    没一会儿,输液室门口人影一晃,程桑榆重新出现。

    程桑榆:“这袋打完了还有吗?”

    好像她绝对不会抛下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被沼泽裹挟、吞噬。

    郁野接过。

    一条一条语音,“咻咻咻”地发送出去。

    “小心漏针。”程桑榆连忙俯身,抓住他左手臂放回原处,帮他把右边的领子扯开,“放右边吧,你左边夹紧了肯定不舒服。”

    「站稳一点。」

    她的右手……

    心口一阵心脏破膛般的震颤。

    郁野视线收回,右手掀开被子,把僵硬的左手抬起来。

    “是这里吗?”

    “知道。”

    非常温柔,非常坚定。

    手背处,药水流经血管有很分明的凉意,但整只手大体并不冰凉。

    都不用挨得很近,就能感觉到一阵热气袭来。

    ……真厉害,接个吻把自己接晕倒了。

    这么复杂的地下通道,这回没人指路,她一个人看指示牌,居然一次就走对了。

    程桑榆以为他是不好操作,径直拿过他手里的温度计,扯开衣领,从领口塞进去,凭经验往里推。

    没反应。

    程桑榆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给手机定了个十分钟的倒计时,又埋头点开微信。

    但空气里残留了一股外卖的气息。

    程桑榆:“如果他在的话,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把他叫过来给我开门。”

    她退回去,抬手拉开了浅蓝色布帘,往外走去。

    程桑榆心跳漏跳一拍。

    关键时刻,简念不开她的玩笑,只提醒:“下午两点开会。”

    大狗吐着舌头,跃跃欲试地望着她。

    ——“你先去跟真假千金那个本子,叫诗雨给你分点儿活。”

    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但可以想象,不管对面有多慌乱,此刻也都应当镇定下来了——程桑榆女士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郁野这口气还没松,她忽然俯身而来,把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

    被子覆盖的下方,她的右手,正握着他的左手。

    ……根本听不懂。

    却有一个人抓住了他,不断地把他往上拽,与坠陷的趋势做斗争。

    乘电梯上五楼,前去按门铃。

    护士走到床边,把温度计递过来,“放十分钟。”

    身后跟了个护士,正在甩水银温度计。

    她声音变得轻松,好像他们一起打了一场了不得的胜仗。

    “你知道他的衣服放在哪儿的是吧?你能不能去帮忙找一件厚外套过来?”

    郁野感觉自己身陷沼泽。

    在身体这么虚弱的情况下,心脏还这么活蹦乱跳,多少有些不知死活了。

    “嗯。”

    阿加莎“汪”了一声,转身飞快地跑进屋。

    到了跟前,阿加莎直起身体,好让程桑榆能更方便地够着。

    “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她立即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要把人推开,却觉察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进攻型的吻。

    随后,脑袋垂落,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肩头。

    不知过去多久。

    ——“是改剧本还是暂停这个系列,我和简总下午开会讨论出结果了再跟你们同步。”

    她起身,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里。

    大约是中午,或者已经过了中午?

    她坐在塑料椅子上,左手拿着手机,拇指长按屏幕下方,正在发语音消息。

    他把眼睛垂落下来,有些失焦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滚烫的呼吸在她鼻梁上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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