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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抚冷眼看他。

    卫抚忙跪下去行礼,“叩请王上圣安。请王上听卑职解释,是这秦公子先……”

    “叔父!不是这样的……”

    “父王恕罪……是秦诏的错。”

    “秦诏、唔——秦、你……咳咳咳……”

    寒光抽刃, 抵在他脖颈上,秦诏仗着挺拔出来的身姿,一手逼了刃尖压深, 一手粗暴地扯住他的头发——

    小仆子们一路疾跑去告状,跪在金殿外,气都喘不匀,哆哆嗦嗦地开了口,“王上,王上……秦公子与燕小公子在太承枢打起来了!您、您……”

    ——凭你,也配与我抢。

    卫抚刚要开口,满腔的怒意还未曾发泄,对面却猛地折膝,忽然跪下去了。

    燕珩拂袖,缓慢走近,强压着肺腑里的怒意,问道,“燕枞,寡人问你,这话……可是你说的?”

    燕枞声音打颤儿, “秦诏,你敢!——你若伤我,我必要叔父杀了你。”

    他要死了。

    压低的笑声,响在他耳边:

    因而,那话头便有意无意往秦诏身上引。

    “混账。”

    “你!……”

    那一声冷笑将人打断,吓得卫抚只得住嘴。

    “那就要看看,是我先割了小公子的喉咙,还是小公子先跑去告状了……”秦诏逼着一群人退出门去,“将门扇关紧,如若不然, 伤了小公子的罪责,可要怪到你们头上了!”

    秦诏冷笑,“小公子, 秦诏的匕首,可没长眼睛,若是旁人离得近了, 下手没个轻重, 到那时……”他将刀刃抵在人俊美的脸皮上,又缓慢移动, “伤了公子, 可勿要怪我。”

    小孩子打架本不要紧,奈何里面有个未来的东宫殿下,不得不谨慎对待。再者,一个姓燕、一个姓秦,孰近孰远、孰轻孰重,他还是知晓的!

    燕珩嗬笑一声,撂下手中的笺子。

    “方才燕小公子只消说了几句话,便惹恼了秦公子。秦公子气急,掏出匕首来,还将燕小公子关在殿里了。侍卫们都不敢靠近。”

    秦诏嗤笑,盯住他微微眯了眼,“狠毒?我乃秦国储君,你一个小小的都尉官,竟敢这样跟我说话。我看,是大人,忒的拿自己当回事了。我狠不狠毒,还轮不到你来管。”

    才开冰的流榭潺潺奔涌清流,蓄了一池清流,又缓缓朝外溢去。

    几个小公子被吓得战战兢兢,竟无一个敢上前。

    卫抚这才察觉自个儿惹了麻烦。本不碍他事,他偏想护下小主子邀个功,可没成想,这燕枞竟这样大

    瞥见那几乎窒息的呛咳,涕泗横流,涨红的脸和挣扎的身子,秦诏嘴角的戏弄缓缓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嚣狂的残忍。

    紧跟着,是无法遏制地剧烈咳嗽,良久方才平息。燕枞捂着胸口喘的时候,秦诏抬手就掐住了他的脖颈,单手施力,几乎将人提起来。

    因被那匕首压住喉咙, 燕枞并几个公子都不敢轻举妄动。

    “嗬。”

    偏一双泪眼盯着自己,都是不肯哭出声。

    小仆子添油加醋。

    他捋住华袖的指尖顿了一下。

    杀?

    秦诏忍痛,将燕枞甩开。

    燕枞战战兢兢,抖得厉害,却不敢答话。

    那门扇才一阖上,就听见燕枞的哭嚎声。

    冰凉的水浸过整张脸,罩住呼吸,将燕枞打的透湿。

    他要死了……!

    眼底晦涩的光晕被场景涂抹开,泛滥起难以克制的杀意。

    两手满是血痕,脸上被墨迹勾画的一塌糊涂,细看才发现,竟是羞辱人的字眼儿。再看那肿胀的双颊,岂不知挨了多少个委屈的巴掌呢!

    燕珩抬起眼皮儿,“?”

    “好了。”燕珩不耐,到底问了,“为何吵嚷起来?”

    “卫大人饶命!”

    脖颈上狠擒住的手越发用力,冷的时间越来越久……他打心底漫上一股深深地恐惧来,就好像,秦诏真的想要他死。

    “小儿巧口善辩,我可不吃你这套,我分明看见,你将人摁在水里,又去掐人脖子——岂不知你竟这等恶毒!”

    “小公子,我想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东宫么?……”他贴在人耳侧,状似亲昵,然而阴冷嗬笑却自薄唇吐出来,“是我的。废物,就凭你……也配做我父王的儿子?”

    卫抚收刀,皱眉看他,“小小年纪,竟这样狠心伤人,秦公子,真当我大燕无人,容你在这放肆不成!”

    “看来……寡人来迟了。”燕珩不辨喜怒地瞧着卫抚,“热闹散场了不成。”

    扯起来,复又摁进去。

    “……”

    见他微微蹙起眉尖,小仆子又补了句,“秦公子兴许不熟悉咱们燕宫的规矩,只拿秦宫那一套行事,方才顶撞了人。”

    几乎失去意识之前,骤然的呼吸猛地扑入鼻腔。

    破水带起浑身的湿与冷。

    ——杀了他,才好。

    秦诏松开捂着手背的那只手,两手血淋淋地往地上摁,然后额头抵在湿腻的地面上,隐着哭腔告错,然而又有点委屈撒娇的意思,“父王……”

    “是……父王。”秦诏忍泪道,“那日,我纸鸢胜了小公子,小公子心里有气,便拿秦诏来撒气。本也无可厚非,我自认了错。”

    德福忙应声,“轿撵已经备下了,王上,您看……可要亲自去瞧瞧?”

    “小公子不清醒,那我便给你洗把脸,清醒清醒。”

    “如今,你不感恩戴德,谢谢我救了你一命,竟还要——恩将仇报。可见,你也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燕珩才转过门角来,就听见这么一句。

    秦诏捂住手背,红珠自指缝里淌出来,淌落在地上。

    秦诏抬头。

    秦诏一把将人摁进云池台里,晕开的透明水瀑,猛地被飞溅起来。

    他似不觉痛一般,冷笑着,抬眸逼视回去,“卫大人好不讲道理。我竟不知,这燕宫的规矩,是不问青红皂白,便先诬陷人。”

    “我秦诏, 既做得了秦国的储君, 自然也……住得了燕国的东宫。”

    燕珩道:“秦诏,你来答。”

    燕珩勾唇,话音意味深长,“口口声声是秦诏的错,寡人还以为,秦诏伤了人呢。如今一看,倒不是这样。”

    秦诏适可而止的停住,偏不知死活的反问,“父王,燕小公子真是未来的储君吗?若是如此,只怪秦诏不懂规矩……”

    这边才说明白前因后果,那边秦诏已经将那泪人似的小公子拖出门来了。燕枞软着身子往下摔,叫秦诏单手薅住头发拽起来了。

    燕珩想起那日学问时,秦诏那句磕磕巴巴的“我还不曾杀过人”,对燕枞的“诬陷”是半点也不信。

    那冷厉容颜骤然贴近。

    燕珩挑眉,露出一丝玩味儿来,“顶撞?”

    燕珩沉了脸色,“抬起头来。”

    “可小公子偏不肯饶了我,又叫旁人将我摁在地上,在诏脸上写下这等羞辱人的字句,我一时气不过,想争辩两句,便吃了一些耳光。”秦诏顿了顿,遏制不住的眼泪,海珠似的往下滚,可声线克制而隐忍,到底将话说下去了……

    燕枞跌倒在地上,叫人赶过来披了件衣裳,裹抱住了。

    “叔父,是——”

    还不等燕枞服软,忽听得一句:

    刀刃一闪,自秦诏手背上挑开一道血痕。

    秦诏只冷笑,脸上戾气难当,目光流泻的狠意,看的直叫人打冷颤儿。

    小仆子告状在先、卫抚拉偏架在后。

    燕珩慢条斯理开了口,“既这样热闹,便去瞧瞧罢。”

    “卫大人不要忘了,前些日子,我救主有功。你摸摸自个儿的脖子,且说句良心话。若不是我,你倒是有的命来说话?”

    这秦诏眉眼一压,衬得冷若冰霜,浑身气势幽沉,锋芒逼人。小公子们受惯了伺候与宠纵,平日里全是讨好的笑脸,哪里瞧见过这样的架势。

    “燕枞,我秦人,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卫抚。”

    听闻这话,秦诏顿了片刻,笑意浓重,“如此说来,卫大人很自信么。既如此,春鸢宴上,为何连我父王都护不住?”

    燕枞因死里逃生的恐惧和浑身的冷水淋漓,禁不住筛糠似的抖,怔怔的,连挣扎都不敢。

    “叔父。”燕枞带着哭腔告状,“叔父,他、他想杀了我!您不知道,他刚刚有多猖狂——”

    他将人的脑袋摁进墨里,顿时染了满脸的乌黑。

    其余人忙去拦。

    “这还不算,他又不肯让我在这里上学。只说这里是给东宫作学问的地方。燕小公子说,他自是燕国未来的储君,这燕宫便由他说了算。我……”

    “既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管得!”

    第23章 委玉质 狠毒?我乃秦国储君。(网文界的扛鼎之作:孤灯阁)……

    燕珩强忍住,转了眸。

    再看燕枞……可倒好!被侍卫小心护在怀里,除了脸色苍白、添了些水痕,旁的地方,连点破皮儿都没有!

    “正是。燕小公子不过是因看不过他上课不专心,方才教训了两句,谁曾想,倒闹成了这样。求您快遣人去看看吧……若是晚些,怕是燕小公子便要受伤了。”

    似……有什么东西坠的心口痛。

    冷冷地视线扫过来。偏瞧见那小子跪在那儿,含着两汪泪说“饶命”——肺腑里不知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叫他心肝儿抽痛,然而又狠狠地坠下去了。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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