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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把抢过电脑,动作飞快地输入密码解锁,然后迅速把桌面切换到空白的文档界面,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张“罪证”照片藏起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更加用力刷锅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哗哗的声响,仿佛在极力掩盖门外的笑声和门内某人擂鼓般的心跳。

    

    “十五?超市才卖十二!”大妈撇撇嘴,牵着狗走了。

    

    

    

    

    她指了指那袋水果,脸上带点小得意,“我准备把艾派德送我的水果卖了。”

    

    

    

    大力看着美嘉急切的样子,又瞥了眼那袋新鲜水灵的水果。只是平静地开口:“美嘉姐,如果房租有压力的话,我可以先帮你垫付这两个月的。”

    

    她声音拖得有点长,目光先瞟向关谷,然后又落到大力身上:“那个……我想再借悠悠的笔记本用一下下……就一下下!上淘宝!”

    

    

    大力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素描画上,铅笔尖在苹果的轮廓边缘虚虚地描着,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刚才提到孟屿时那一下细微的停顿,仿佛只是错觉。

    这个解释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苍白。

    “阿姨!山竹特甜!十五一斤!”陈美嘉立刻热情回应。

    一个牵着狗的大妈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看:“姑娘,这山竹怎么卖?”

    

    楼下小区门口,陈美嘉找了个树荫处,铺开一张旧报纸,把那袋热带水果小心翼翼地摆了出来。

    …………

    

    

    

    

    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一寸,金色的光斑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她话锋一转,又愁眉苦脸起来,目光再次黏在悠悠的笔记本上,“所以,大力,关谷,江湖救急!就登一下淘宝,我看中一条裙子,再不买就下架了!真的就一下下!”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陈美嘉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尽,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样子,“那……那悠悠的电脑……”她还是没忘记最初的诉求。

    她拿起一个芒果,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浓郁的果香让她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傍晚的小区门口人来人往,下班回家的、出来遛弯的、接孩子放学的。

    

    

    陈美嘉沉浸在淘宝的世界里,关谷在指导大力如何表现高光。一切都平常而安静。

    

    …………

    

    

    “耶!关谷你最好了!”陈美嘉欢呼一声,立刻扑向茶几上的电脑,熟练地开机。

    陈美嘉的热情被现实浇灭了大半,蔫蔫地蹲在水果摊后面,托着腮帮子,看着眼前来来往往却无人驻足的人流,小声嘀咕:“怎么都不识货呀……艾派德说这个品种的芒果在南方都卖得很贵的……”

    陈美嘉探进半个脑袋,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印着热带水果图案的塑料袋,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和“又要麻烦人”的讪笑。

    “不用利息。”大力轻轻抽回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你记得按时还本金就好。”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像在处理一笔小额借贷。

    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匆匆走过,瞥了一眼,脚步没停。

    关谷神奇放下画笔,一脸严肃地看向美嘉,镜片后的眼睛瞪圆:“美嘉!钱包空了还要上淘宝?这……这简直是恶魔的低语!太邪恶了!”

    傍晚的阳光带着点慵懒的金色,斜斜地穿过3602客厅的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空气里有新泡的茶香,还有铅笔划过素描纸的沙沙声。

    她越说越起劲,看着大力越来越红的脸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说真的,就冲这张照片,还有你这密码,你们管这个叫‘不浪漫’?那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活不活了?这狗粮我先干为敬!”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艺术研讨”。

    

    

    

    陈美嘉清清嗓子,努力挤出最甜美的笑容,开始吆喝: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保证!下个月发了工资,还有子乔那边……我一定还你!连本带利!”

    

    “光线构图不错?”

    大力盯着画纸上那个轮廓逐渐清晰的苹果,铅笔在阴影处涂着排线,动作稳定而专注。

    

    她记得美嘉对着她的电脑屏幕,手指飞舞得跟弹钢琴似的。

    

    

    “哎呀,工资是还可以啦!”

    “水果再甜也不能当钱花呀。”

    大力抬起头,放下铅笔,看着美嘉怀里那袋沉甸甸的水果,有点不解:“美嘉姐,你上午不是刚在我那儿买过吗?”

    

    “用吧。”关谷点点头。

    

    “关谷~”

    

    

    客厅里只剩下陈美嘉点击鼠标的清脆声响和关谷偶尔对大力画作的低声点评。

    陈美嘉拖长了声音,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她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照片里大力拽着孟屿腰带穗子的手,“那这个呢?小动作这么自然?大力啊,你就别掩饰了!真没想到啊,孟屿这块木头,切开里面居然是粉红色的!还自带浪漫细胞?520知道拍照留念?密码还用他名字加生日?你们俩这恋爱谈得……啧,闷声发大财啊!”

    陈美嘉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真的吗大力?!”

    

    

    陈美嘉干笑两声,抱着水果袋子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窘迫,“才……才发现钱包有点告急。月底了嘛,你懂的!房租水电,还有我的零食储备库……”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飘忽。

    

    

    

    

    陈美嘉摆摆手,把水果袋子小心地放在沙发扶手上,生怕磕着碰着,“就是……就是最近手松了点嘛!而且,”

    她还在旁边用硬纸板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大字:“热带珍品,新鲜抵债!”

    

    

    只有那被细心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一袋热带水果,散发着浓郁的、带着海岛阳光气息的甜香,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美嘉姐,”大力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语气带着点探究,“你工资不够吗?我记得孟屿让我给你开的月薪在同地段算高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拔高的清脆,在嘈杂的环境里努力突围。

    

    关谷则在一旁,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夸张语气的日语腔调指点着:“大力,阴影的过渡要更自然一点,你看这里,光线从这边来……”

    男人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旁边便利店。

    大力实在扛不住美嘉连珠炮似的调侃和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八卦目光,感觉脸上的热度快要能煎鸡蛋了。

    

    “就是因为上午买得太……呃,太投入了!”

    “哎阿姨!超市哪有我这个新鲜……”陈美嘉的声音追出去半句,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头扎进厨房,还“砰”地一声把厨房的推拉门拉上了,留下陈美嘉一个人在客厅对着电脑屏幕,笑得像只偷到了全世界小鱼干的猫。

    大力看着美嘉那副可怜兮兮又有点心虚的样子,再结合她怀里那袋与“钱包告急”状态格格不入的、一看就不便宜的热带水果——红毛丹、山竹、芒果,个个饱满新鲜。

    

    

    “笃笃笃。”

    

    

    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画其他部分时,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她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抓住大力的胳膊,“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小天使!比艾派德送的水果还甜!”

    “美嘉姐!淘宝!”

    

    随即,她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仿佛那瞬间的凝滞只是铅笔需要多蘸一点石墨。

    

    红毛丹毛茸茸的外壳,山竹紫得发亮,芒果金黄油润,在褪色的报纸上显得格外诱人。

    她把电脑往美嘉面前一推,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急促和羞恼,“账号密码自己填!我去处理一下厨房的……物理环境!”

    诸葛大力坐在关谷神奇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捏着一支削尖的铅笔,眉头微蹙,正对着画板上一个苹果的石膏模型较劲。

    只是,当她的视线扫过茶几一角——那里放着一本摊开的、孟屿常看的书籍,书页间还夹着他惯用的那款金属书签时,她涂排线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帅哥!看看芒果?特别香!”陈美嘉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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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正宗热带水果!朋友空运来的!绝对新鲜!买水果抵房租啦!便宜卖啦!”

    她下意识地提到了那个名字,声音平稳,但指尖无意识地在素描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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