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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早已不存在的纪星唯，还是那些为两人的关系画上句号的文件？
秋日早晨的阳光清透地盖上皮肤，斜在颈边领口的位置，让锁骨与那件薄毛衣一道染上了很柔和的金色。
司机顺着坡道一路向上开，湖区的喧繁随距离一点点弥散，剩下沿路葱茏的老树, 与街边已然开始泛黄的山岭。是很适合疗愈的环境。
绕着房间转过几圈，又在看护的陪同下往公共区域走。
夏理仰着脸，看对方靠近。
夏理的卧室与房门之间实际还隔着小客厅与起居室。
“哦, 那我等会儿。”
唐颂努力回忆了几秒。
忙完这些，距离感恩节不过剩下半周。
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没有起来。
唐颂盯着他打量了一阵。
两人退到一旁，等唐颂先过。
唯有徐知竞能够体验到夏理的任性与肆意，独享所有夏理被约束在重重教条之后的情绪。
“我？”唐颂意外，“我没惹着徐大少爷吧？”
唐颂走后，很快就是感恩节。
唐颂本想从那里进去, 思忖片刻还是走了正门。
看护替他把房里的小客厅整出来，换上遮光的窗帘。
他似乎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番唐颂的神情，见后者实在显得平静，这才继续。
“和我没关系。”
他继续朝前走，经过客厅与休息室。
“他休息了吗？”
唐颂自己都说不清，更遑论夏理。
徐知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认定的事实，以及为此对唐颂产生的竞争意识，在对方眼里反而变成了夏理对徐知竞的偏爱。
“想问什么？”唐颂用上了一贯的轻松语调。
两人许久未见，在此之前，唐颂构想的无非是些寻常的话题。
夏理无声地注视着画面中的星星远去，绚烂的光芒逐渐黯淡，被崭新的，璀璨的流光所替代。
“有段时间我特别烦你。”
大抵即便拥有重合的青春期，人的记忆也还是会因情感的影响而产生差别。
唐颂不曾预想过纪星唯会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更意外夏理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为纪星唯辩解。
要乖巧，要听话，要表现得像在大人们面前一样。
有时徐知竞白天来，两人就窝在漆黑的房间内，不作声地耗完一整部电影的时间。
可如今再回忆，夏理甚至已然记不清那时的情绪。
他拿小时候哄人的话术让夏理放下戒备。
“哥哥什么都可以告诉夏理。”
追着徐知竞三个字骤然向前的脚步，余下的，逐渐淡去的香气。
第68章
两人用的都是调侃的语气，中和了此前的沉默，倒分外适合闲谈。
这招确实奏效，哄得夏理终于下定决心般抿了抿唇。
对于广袤的，无垠的宇宙来说，数万年或许不过须臾。
“还没，正准备去给夏先生拿药。”其中一个看护答道。
不像太阳或是月亮，千百年过去仍有人记得。
换来颤抖的，模糊的，掩去一切的沉寂。
——
途经地球的星星编号繁杂，大多没有简略的名字。
他经过活动室，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电视却还亮着。
夏理再想起纪星唯。
唐颂自始至终认为自己更像一个旁观者。
对方的面容迷迷蒙蒙，像是隐在了寒冷的冬雪之后。
夏理以往是青春蓬勃的男孩，如今病了，也照样是忧悒脆弱的美人。
不知怎么，没来由地产生一种陌生。
唐颂笑着叫他的名字。
“她说。”
仿佛一场无声默剧，放映结束后，只剩下胶片与放映机重复的‘滋滋’声。
唐颂这些年回国的时间少, 好在江城的变化不算太大，只是翻新了建筑，街道的布局倒是没多少改变。
他不知在什么时候爱上了看电影。
一帧接着一帧，飞快跳过。
夏理总是沉郁且游离，让这张照片愈发变得珍贵，再也没有被换下。
在徐知竞看来，永远将他排在第二位的夏理。
可随屏幕被点亮的画面却一遍又一遍印证着记忆的真实。
他的注意全然被夏理牵引，妄想似的期待对方能够回眸。
——夏理说了什么？
后者早就看不懂面前的青年。
屏幕上模拟出一条明亮而绚丽的慧尾，下方的标注正是它与地球擦身而过的时间。
也一遍又一遍向他强调，夏理确实是为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依旧是郁丽深秀的眉眼，巧妙地嵌在一张轮廓柔和, 细白清艳的脸上。
唐颂转过两道弯，这才终于见到夏理。
这就是唐颂眼中的夏理。
唐家的车牌不需要过检，警卫打开门, 往后不远就是夏理房间正对的小花园。
唐颂节前回江城一趟, 处理些需要本人在场的事物。
几乎不需要多做阐释，仅凭一句话就足以证明徐知竞的特别。
“先生。”
夏理的情况稳定不少，比起治疗，实际更接近于休养。
大多时间他都留给徐知竞一道侧影。
就在纪星唯出生的同一天，一颗数万年才会回旋一次的彗星倏然掠过。
脱离故事本身，安静地见证夏理与徐知竞的成长。
他心情复杂地盯着唐颂。莫名想到，除却外表，对方其实已经与记忆中的身影彻底剥离了。
夏理说，他要等徐知竞给他买冰淇淋。
幽弱的光亮从银幕间折回来，为夏理的轮廓描上圈纤细的，起伏的闪烁。
他干脆和教授发了封邮件，将假期一再延长。
“不欢迎我吗？”
“我以前开玩笑。说他那么喜欢你，将来要怎么办啊。”
他耐心等待夏理给出反应，见对方的手扯着毛毯收紧又松开，指尖仍旧勾着褶皱，像是正酝酿某句不知该不该说的话。
“夏理。”
音响以最低音量播放着一档冷门科普，用简单易懂的语言，罗列介绍古往今来的彗星。
“我以为夏理喜欢你。”
世纪末的冬至正是纪星唯的生日。
划亮宇宙与星空，亦带来纪星唯的降生。
他在唐颂走后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
到了卧室的走廊才终于又碰见两个人, 推着没有吃完的餐车从房间出来。
细白皮肤衬着红润柔软的唇瓣，时时刻刻都像在引人亲吻，呼吸都算是漫不经心的撩拨。
徐知竞没能记下太多情节。
就连纪星唯的轮廓都在他的脑海中一天天淡去，变得好像旧相片，或许某天就会褪成空白，余下一段难再追忆的时间。
夏理没能得到答案，一颗心静不下来，焦躁地生出窒闷感，亟待出现些什么，能够令其即刻平复。
夏理的目光很少落到徐知竞身上。
或许夏理实在不见好转，沉默不语也是其中一种可能。
——他在指什么？
徐知竞笑容不减，只是添上了无奈，似乎还有些不明了的懊悔。
徐知竞有时甚至怀疑过往的一切皆是大脑编织的幻想。
时间分明没有过去太久，无非四季又一次轮转，迎回纪星唯离开的冬天。
“说她没有把那些资料交给她妈妈……”
在唐颂看来，夏理不过是将他当成了能够依赖的哥哥。
唐颂自然地在一旁坐下了。
夏理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分辨真假，判断谁对谁错。
夏理对那些字符不敏感，倒是随后的日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扬的尾音，一瞬明亮的语调。
可夏理偏偏摒弃了所有选项，选择在纪星唯将要彻底淡去的节点再度提及。
唐颂始终认为自己与纪星唯不过逢场作戏，没了价值便舍弃，不必为从未付出过的真心感到遗憾或是悔恨。
唐颂倚在门边，等看护再次离开，这才轻轻叩了两声。
“我都还记得夏理怎么叫你的名字。”
这个位置离窗户远，投落的光亮只到他的脚边，随时间缓慢地往回收，隔出更远，更多的阴影。
但此刻的他却仿佛短暂地变成了一只感性动物，诡异地为开始为纪星唯心痛，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接下夏理的话。
起初的诧异渐渐敛去，若有所思地提醒：“看见你就头也不回把我丢在路上的人，怎么会喜欢我？”
“先生。”
看护已经接到过访客电话，臂间挂着件夏理换下的衣服, 先来替他开门。
门廊还有另一个看护打扮的人, 站在吧台边记录着什么。
夏理花费数秒，好不容易说完这三个字。
他没等回答，兀自开门进去。
“纪星唯……”
见唐颂进来，对方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露出一个制式标准的笑容。
徐知竞从纽约回来，待不满一周便又要返程。
可对于人类而言，这确实是一生仅有一次的珍贵相遇。
这不算尖锐地刺中唐颂，隐约蔓延开极细微，极荒诞的疼痛。
方框里换上不同的时间，切换相应的编号，那颗星星就像从未来过，万年以后未必还有人记得它曾流经。
] ——是早已不存在的纪星唯，还是那些为两人的关系画上句号的文件？
秋日早晨的阳光清透地盖上皮肤，斜在颈边领口的位置，让锁骨与那件薄毛衣一道染上了很柔和的金色。
司机顺着坡道一路向上开，湖区的喧繁随距离一点点弥散，剩下沿路葱茏的老树, 与街边已然开始泛黄的山岭。是很适合疗愈的环境。
绕着房间转过几圈，又在看护的陪同下往公共区域走。
夏理仰着脸，看对方靠近。
夏理的卧室与房门之间实际还隔着小客厅与起居室。
“哦, 那我等会儿。”
唐颂努力回忆了几秒。
忙完这些，距离感恩节不过剩下半周。
他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没有起来。
唐颂盯着他打量了一阵。
两人退到一旁，等唐颂先过。
唯有徐知竞能够体验到夏理的任性与肆意，独享所有夏理被约束在重重教条之后的情绪。
“我？”唐颂意外，“我没惹着徐大少爷吧？”
唐颂走后，很快就是感恩节。
唐颂本想从那里进去, 思忖片刻还是走了正门。
看护替他把房里的小客厅整出来，换上遮光的窗帘。
他似乎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番唐颂的神情，见后者实在显得平静，这才继续。
“和我没关系。”
他继续朝前走，经过客厅与休息室。
“他休息了吗？”
唐颂自己都说不清，更遑论夏理。
徐知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认定的事实，以及为此对唐颂产生的竞争意识，在对方眼里反而变成了夏理对徐知竞的偏爱。
“想问什么？”唐颂用上了一贯的轻松语调。
两人许久未见，在此之前，唐颂构想的无非是些寻常的话题。
夏理无声地注视着画面中的星星远去，绚烂的光芒逐渐黯淡，被崭新的，璀璨的流光所替代。
“有段时间我特别烦你。”
大抵即便拥有重合的青春期，人的记忆也还是会因情感的影响而产生差别。
唐颂不曾预想过纪星唯会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更意外夏理会在这样的场景下为纪星唯辩解。
要乖巧，要听话，要表现得像在大人们面前一样。
有时徐知竞白天来，两人就窝在漆黑的房间内，不作声地耗完一整部电影的时间。
可如今再回忆，夏理甚至已然记不清那时的情绪。
他拿小时候哄人的话术让夏理放下戒备。
“哥哥什么都可以告诉夏理。”
追着徐知竞三个字骤然向前的脚步，余下的，逐渐淡去的香气。
第68章
两人用的都是调侃的语气，中和了此前的沉默，倒分外适合闲谈。
这招确实奏效，哄得夏理终于下定决心般抿了抿唇。
对于广袤的，无垠的宇宙来说，数万年或许不过须臾。
“还没，正准备去给夏先生拿药。”其中一个看护答道。
不像太阳或是月亮，千百年过去仍有人记得。
换来颤抖的，模糊的，掩去一切的沉寂。
——
途经地球的星星编号繁杂，大多没有简略的名字。
他经过活动室，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电视却还亮着。
夏理再想起纪星唯。
唐颂自始至终认为自己更像一个旁观者。
对方的面容迷迷蒙蒙，像是隐在了寒冷的冬雪之后。
夏理以往是青春蓬勃的男孩，如今病了，也照样是忧悒脆弱的美人。
不知怎么，没来由地产生一种陌生。
唐颂笑着叫他的名字。
“她说。”
仿佛一场无声默剧，放映结束后，只剩下胶片与放映机重复的‘滋滋’声。
唐颂这些年回国的时间少, 好在江城的变化不算太大，只是翻新了建筑，街道的布局倒是没多少改变。
他不知在什么时候爱上了看电影。
一帧接着一帧，飞快跳过。
夏理总是沉郁且游离，让这张照片愈发变得珍贵，再也没有被换下。
在徐知竞看来，永远将他排在第二位的夏理。
可随屏幕被点亮的画面却一遍又一遍印证着记忆的真实。
他的注意全然被夏理牵引，妄想似的期待对方能够回眸。
——夏理说了什么？
后者早就看不懂面前的青年。
屏幕上模拟出一条明亮而绚丽的慧尾，下方的标注正是它与地球擦身而过的时间。
也一遍又一遍向他强调，夏理确实是为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依旧是郁丽深秀的眉眼，巧妙地嵌在一张轮廓柔和, 细白清艳的脸上。
唐颂转过两道弯，这才终于见到夏理。
这就是唐颂眼中的夏理。
唐家的车牌不需要过检，警卫打开门, 往后不远就是夏理房间正对的小花园。
唐颂节前回江城一趟, 处理些需要本人在场的事物。
几乎不需要多做阐释，仅凭一句话就足以证明徐知竞的特别。
“先生。”
夏理的情况稳定不少，比起治疗，实际更接近于休养。
大多时间他都留给徐知竞一道侧影。
就在纪星唯出生的同一天，一颗数万年才会回旋一次的彗星倏然掠过。
脱离故事本身，安静地见证夏理与徐知竞的成长。
他心情复杂地盯着唐颂。莫名想到，除却外表，对方其实已经与记忆中的身影彻底剥离了。
夏理说，他要等徐知竞给他买冰淇淋。
幽弱的光亮从银幕间折回来，为夏理的轮廓描上圈纤细的，起伏的闪烁。
他干脆和教授发了封邮件，将假期一再延长。
“不欢迎我吗？”
“我以前开玩笑。说他那么喜欢你，将来要怎么办啊。”
他耐心等待夏理给出反应，见对方的手扯着毛毯收紧又松开，指尖仍旧勾着褶皱，像是正酝酿某句不知该不该说的话。
“夏理。”
音响以最低音量播放着一档冷门科普，用简单易懂的语言，罗列介绍古往今来的彗星。
“我以为夏理喜欢你。”
世纪末的冬至正是纪星唯的生日。
划亮宇宙与星空，亦带来纪星唯的降生。
他在唐颂走后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
到了卧室的走廊才终于又碰见两个人, 推着没有吃完的餐车从房间出来。
细白皮肤衬着红润柔软的唇瓣，时时刻刻都像在引人亲吻，呼吸都算是漫不经心的撩拨。
徐知竞没能记下太多情节。
就连纪星唯的轮廓都在他的脑海中一天天淡去，变得好像旧相片，或许某天就会褪成空白，余下一段难再追忆的时间。
夏理没能得到答案，一颗心静不下来，焦躁地生出窒闷感，亟待出现些什么，能够令其即刻平复。
夏理的目光很少落到徐知竞身上。
或许夏理实在不见好转，沉默不语也是其中一种可能。
——他在指什么？
徐知竞笑容不减，只是添上了无奈，似乎还有些不明了的懊悔。
徐知竞有时甚至怀疑过往的一切皆是大脑编织的幻想。
时间分明没有过去太久，无非四季又一次轮转，迎回纪星唯离开的冬天。
“说她没有把那些资料交给她妈妈……”
在唐颂看来，夏理不过是将他当成了能够依赖的哥哥。
唐颂自然地在一旁坐下了。
夏理已经没有心力再去分辨真假，判断谁对谁错。
夏理对那些字符不敏感，倒是随后的日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扬的尾音，一瞬明亮的语调。
可夏理偏偏摒弃了所有选项，选择在纪星唯将要彻底淡去的节点再度提及。
唐颂始终认为自己与纪星唯不过逢场作戏，没了价值便舍弃，不必为从未付出过的真心感到遗憾或是悔恨。
唐颂倚在门边，等看护再次离开，这才轻轻叩了两声。
“我都还记得夏理怎么叫你的名字。”
这个位置离窗户远，投落的光亮只到他的脚边，随时间缓慢地往回收，隔出更远，更多的阴影。
但此刻的他却仿佛短暂地变成了一只感性动物，诡异地为开始为纪星唯心痛，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接下夏理的话。
起初的诧异渐渐敛去，若有所思地提醒：“看见你就头也不回把我丢在路上的人，怎么会喜欢我？”
“先生。”
看护已经接到过访客电话，臂间挂着件夏理换下的衣服, 先来替他开门。
门廊还有另一个看护打扮的人, 站在吧台边记录着什么。
夏理花费数秒，好不容易说完这三个字。
他没等回答，兀自开门进去。
“纪星唯……”
见唐颂进来，对方停下了手上的工作，露出一个制式标准的笑容。
徐知竞从纽约回来，待不满一周便又要返程。
可对于人类而言，这确实是一生仅有一次的珍贵相遇。
这不算尖锐地刺中唐颂，隐约蔓延开极细微，极荒诞的疼痛。
方框里换上不同的时间，切换相应的编号，那颗星星就像从未来过，万年以后未必还有人记得它曾流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