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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否认徐母曾经对他的爱，也曾在某些过往的瞬间，为对方传递的温柔脱口而出一句‘妈妈’。
“好孩子。”
准点的情况并不多见，Eric因此玩笑说这是夏理的幸运，代表会有一个完美的开始。
徐知竞转头，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不抱多少希望地继续：“你有夏理的消息吗？”
徐知竞闻言，也不方便再问，等到电梯门开，径自便提步迈了出去。
他挑的是支氢能源相关的股票，这些年各类新型能源在国内外势头都不错。
后者的情绪绷得很紧，连带着神色都衬上了阴沉沉的天气。
“但时代还没有进步到那样的程度，你们也没办法真的有结果。”
徐知竞到家，见母亲不在，立刻拨通了对方私助的电话。
“居然没有晚点。”
他不想再触碰到与徐知竞有关的记忆，自然不愿回到迈阿密或是纽约。
DFW航运繁忙，夏理这回没有航司接送，独自坐小火车去A楼。
“再多想就是贪心了。”
“小少爷年初就走了。不是我送的，我也不知道他去的哪里。”
“小少爷已经走了。”
他实际上常碰见徐知竞。
Eric等在扶梯尽头，大衣里搭了件深色的牛仔外套，敞开的领口下则是一件简洁的衬衫。
“谢谢。”
电梯下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开口。
“……不用这样的。”
但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夏理不算漫长地留出了片刻沉默，望向徐母的目光淡淡收回，盯着地板像是要哭。
这天的谈话就停在这句简短的赞美。
“本金我已经提出去了，不用觉得有负担。”
Eric笑了, 答得模棱两可。
表上的指针走过一圈，徐母的叹息来得分外迟缓。
“怎么了？”
她在抬手的瞬间像是犹豫了半秒，在两人之间倏地停顿，到底还是落在夏理发间，同小时候一样轻柔地抚至耳后。
她在新年的第一天与夏理道别。
对方的身影渐渐模糊, 带来的痛苦亦随之被封存。
“什么叫走了？”
“阿姨带了合同，是之前答应了要给你的那部分股份。”
上面的‘X’其实已经有些被蹭掉了，在花体的JPMorgan之间断断续续留下些平直的笔迹。
这座城市的时间流动得仿佛比迈阿密更慢, 带来的心情却绝非虚无，而是充盈与温暖。
——
徐母什么都没有说。
徐母的助理实际一早就给夏理发了电子版，这会儿又递来打印好的文件，在徐母的示意下搁到了靠近夏理的桌边。
他与徐知竞隔着人群对视一眼，未有半点交流。
“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不用这样的。”
临到开门前，徐知竞才瞥了眼Eric拎着的马卡龙，莫名其妙问出一句：“送女朋友？”
他好像和徐知竞陷入了相同的迷津。
雨水裹着冬季残余的寒气，倏然落入衣领，倒像是一小粒骨碌碌滚落的冰。
江城春天常下雨。
这个说法给夏理留足了体面，不收反倒有些惺惺作态。
“你会来吗？”
前一年的初春，徐知竞从纽约回往江城。
——
他似乎猜到了对方会如何回答，心跳声愈发剧烈，伴着强烈的不安与隐痛，在胸腔里制造出一场前所未有的失序的惶恐。
他如今住在学院山的一栋住宅里，房子不算太大，庭院里有一株枫树，和一株尚未见过开花的苦橙树。
“少爷……”
或许是他天真。
他取走本金，又抽了一部分算作利息。
第70章
然而时至今日，这些都仿佛正不断隐去。
没有再见，亦没有祝福。
“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你给小陈发信息。阿姨过几天叫王律他们过来，后面审议和申报有点麻烦，让他们带带你。”
Eric瞥见对方手上的戒指，在酒吧斑斓的灯光下, 依旧闪烁出澄澈的青蓝。
夏理在达拉斯转机，Eric特地去接，陪他一同飞往普罗维登斯。
司机面露难色，从后视镜里朝徐知竞看了看。
Eric为他的漫长假期感慨，语调轻松舒缓，不由便让夏理也代入其中，愈渐平复下紧绷的情绪。
他闲适舒展地站在被灯光照亮的白色地砖间，看上去格外显眼。
倒是转天又在电梯碰上，这才知道对方也住waterline。
夏理再也不可能回到他念念不忘的大院。自那时遗留的情感，亦将在这个冬天彻底终结。
徐知竞与他隔着镜子对视一眼，语调骤然冷了下来。
他说着从大衣口袋里取出卡夹，又从卡夹中抽出那张做过记号的卡。
在接到夏理电话的一瞬，无数念头伴随心跳倏然闪过，带来片刻的失序，让听觉在那几秒的时间里，只能捕捉到夏理的嗓音。
徐知竞的母亲不是会被他人左右决定的性格。
即便相识的开始，Eric不过对夏理的身份感到好奇，抱有一丝想看徐知竞失态的恶作剧的心。
夏理拒绝了，他再清楚不过，该与徐知竞划清界限。
两人某次在一场派对撞见, 徐知竞倚在卡座，搁一杯特调回桌上。
铃声响过两下，那头传来一名女性年轻而冷静的嗓音。
“之前说送你的。”
“夏理呢？”
徐知竞的追问迟了一秒，随后的语速却极快，甚至就连字词间的起伏都没能控制好。
夏理好像不习惯这样平等的人际交往，在此之后便不知该如何回应。
正如徐母所说，夏理在对方身边长大，甚至要比与母亲相处的时间更长。
关于夏理，徐知竞似乎总表现得迟钝。
夏理随着话音点头。
“竞竞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永远当一个躲在父母庇护下的小孩子。”
Eric说得随意，指间夹着卡片便递了出去。
Eric在纽约读研, 两地交通便利，因而在普罗维登斯打发掉许多个没有安排的周末。
“到夏理那边，你把行李先拿回去。”
次年冬天, 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医药股全线暴涨。
“这……”
夏理的转学手续没有办完，大约要等秋季学期才能入学。
Eric笑他的过分认真，又往前走了段距离，转头看向夏理，温温柔柔答道：“不用请我也会去的。”
亲自送夏理去往机场，在安检之前，最后给了已经长大的夏理一个拥抱。
“什么叫走了？！”
“你请我去？”
他含糊地说完，又战战兢兢从后视镜去瞄徐知竞。
司机支吾半天，心道这原本不是该由他说破的事，不由懊悔。
夏理时常坐在树下放空，看四季不同的景色。
对方要比以往更为冷淡疏离，由那副足以迷惑任何人的英俊皮囊相衬，引得男男女女趋之若鹜。
“差不多。”
毕竟Eric和夏理的关系不像徐知竞，也没有做一个慈善家的想法。
他的犹豫很快被捕捉。
即便偶尔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想起过往, 有关徐知竞的回忆倒也不再显得那样难以触碰。
夏理的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堵着，一字一句说得分外艰难。
但他确实愿意相信对方的话。
他出了机场便去找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捧着盒点心回到车上。
他并不为自己感到委屈，也不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所亏欠。
因此，她还是给了夏理一笔不菲的补偿，并定期向账户汇入足够任何人在海外维持奢侈生活的费用。
心脏再不会急症一般持续地产生出苦涩，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时刻, 不经意地触发一闪而过的异样。
Eric的承诺最初并非指向夏理，如今却真真切切仅为夏理兑现。
说出口的爱过分滞后，就连夏理的离开也发现得后知后觉。
Eric看出他的窘迫，自然地换了话题。
“嗯。”
困在夏理郁丽的眼波中，心甘情愿地奉献与拯救。
夏理摇头, 自然地否定。
司机为难地努了下嘴，目光回避，眉间也跟着挤出几道褶子。
只是望着夏理没入人潮。
“羡慕啊，还可以休息半年。”
“你问我？”
大抵应当赞美Eric的演技，三个字配上惊讶的语气，要比直接否认更有效果。
“谢什么。赚到钱了，我还得谢你运气好呢。”
恐慌尚未蔓延到这座小城，Eric趁着假期来找夏理，半是调侃地问对方是否后悔没有收下徐母原本打算赠予的股份。
夏理盯着Eric的指尖看了一会儿，抬手触上了卡的另一端。
再一个转角，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建筑之后，甚至连影子都被掩去，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这么退出了徐知竞的人生。
夏理只是反复在心底拆解对方所说的话，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夏理算是邀请。
] 他不否认徐母曾经对他的爱，也曾在某些过往的瞬间，为对方传递的温柔脱口而出一句‘妈妈’。
“好孩子。”
准点的情况并不多见，Eric因此玩笑说这是夏理的幸运，代表会有一个完美的开始。
徐知竞转头，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不抱多少希望地继续：“你有夏理的消息吗？”
徐知竞闻言，也不方便再问，等到电梯门开，径自便提步迈了出去。
他挑的是支氢能源相关的股票，这些年各类新型能源在国内外势头都不错。
后者的情绪绷得很紧，连带着神色都衬上了阴沉沉的天气。
“但时代还没有进步到那样的程度，你们也没办法真的有结果。”
徐知竞到家，见母亲不在，立刻拨通了对方私助的电话。
“居然没有晚点。”
他不想再触碰到与徐知竞有关的记忆，自然不愿回到迈阿密或是纽约。
DFW航运繁忙，夏理这回没有航司接送，独自坐小火车去A楼。
“再多想就是贪心了。”
“小少爷年初就走了。不是我送的，我也不知道他去的哪里。”
“小少爷已经走了。”
他实际上常碰见徐知竞。
Eric等在扶梯尽头，大衣里搭了件深色的牛仔外套，敞开的领口下则是一件简洁的衬衫。
“谢谢。”
电梯下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开口。
“……不用这样的。”
但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夏理不算漫长地留出了片刻沉默，望向徐母的目光淡淡收回，盯着地板像是要哭。
这天的谈话就停在这句简短的赞美。
“本金我已经提出去了，不用觉得有负担。”
Eric笑了, 答得模棱两可。
表上的指针走过一圈，徐母的叹息来得分外迟缓。
“怎么了？”
她在抬手的瞬间像是犹豫了半秒，在两人之间倏地停顿，到底还是落在夏理发间，同小时候一样轻柔地抚至耳后。
她在新年的第一天与夏理道别。
对方的身影渐渐模糊, 带来的痛苦亦随之被封存。
“什么叫走了？”
“阿姨带了合同，是之前答应了要给你的那部分股份。”
上面的‘X’其实已经有些被蹭掉了，在花体的JPMorgan之间断断续续留下些平直的笔迹。
这座城市的时间流动得仿佛比迈阿密更慢, 带来的心情却绝非虚无，而是充盈与温暖。
——
徐母什么都没有说。
徐母的助理实际一早就给夏理发了电子版，这会儿又递来打印好的文件，在徐母的示意下搁到了靠近夏理的桌边。
他与徐知竞隔着人群对视一眼，未有半点交流。
“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不用这样的。”
临到开门前，徐知竞才瞥了眼Eric拎着的马卡龙，莫名其妙问出一句：“送女朋友？”
他好像和徐知竞陷入了相同的迷津。
雨水裹着冬季残余的寒气，倏然落入衣领，倒像是一小粒骨碌碌滚落的冰。
江城春天常下雨。
这个说法给夏理留足了体面，不收反倒有些惺惺作态。
“你会来吗？”
前一年的初春，徐知竞从纽约回往江城。
——
他似乎猜到了对方会如何回答，心跳声愈发剧烈，伴着强烈的不安与隐痛，在胸腔里制造出一场前所未有的失序的惶恐。
他如今住在学院山的一栋住宅里，房子不算太大，庭院里有一株枫树，和一株尚未见过开花的苦橙树。
“少爷……”
或许是他天真。
他取走本金，又抽了一部分算作利息。
第70章
然而时至今日，这些都仿佛正不断隐去。
没有再见，亦没有祝福。
“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你给小陈发信息。阿姨过几天叫王律他们过来，后面审议和申报有点麻烦，让他们带带你。”
Eric瞥见对方手上的戒指，在酒吧斑斓的灯光下, 依旧闪烁出澄澈的青蓝。
夏理在达拉斯转机，Eric特地去接，陪他一同飞往普罗维登斯。
司机面露难色，从后视镜里朝徐知竞看了看。
Eric为他的漫长假期感慨，语调轻松舒缓，不由便让夏理也代入其中，愈渐平复下紧绷的情绪。
他闲适舒展地站在被灯光照亮的白色地砖间，看上去格外显眼。
倒是转天又在电梯碰上，这才知道对方也住waterline。
夏理再也不可能回到他念念不忘的大院。自那时遗留的情感，亦将在这个冬天彻底终结。
徐知竞与他隔着镜子对视一眼，语调骤然冷了下来。
他说着从大衣口袋里取出卡夹，又从卡夹中抽出那张做过记号的卡。
在接到夏理电话的一瞬，无数念头伴随心跳倏然闪过，带来片刻的失序，让听觉在那几秒的时间里，只能捕捉到夏理的嗓音。
徐知竞的母亲不是会被他人左右决定的性格。
即便相识的开始，Eric不过对夏理的身份感到好奇，抱有一丝想看徐知竞失态的恶作剧的心。
夏理拒绝了，他再清楚不过，该与徐知竞划清界限。
两人某次在一场派对撞见, 徐知竞倚在卡座，搁一杯特调回桌上。
铃声响过两下，那头传来一名女性年轻而冷静的嗓音。
“之前说送你的。”
“夏理呢？”
徐知竞的追问迟了一秒，随后的语速却极快，甚至就连字词间的起伏都没能控制好。
夏理好像不习惯这样平等的人际交往，在此之后便不知该如何回应。
正如徐母所说，夏理在对方身边长大，甚至要比与母亲相处的时间更长。
关于夏理，徐知竞似乎总表现得迟钝。
夏理随着话音点头。
“竞竞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永远当一个躲在父母庇护下的小孩子。”
Eric说得随意，指间夹着卡片便递了出去。
Eric在纽约读研, 两地交通便利，因而在普罗维登斯打发掉许多个没有安排的周末。
“到夏理那边，你把行李先拿回去。”
次年冬天, 突如其来的疫情让医药股全线暴涨。
“这……”
夏理的转学手续没有办完，大约要等秋季学期才能入学。
Eric笑他的过分认真，又往前走了段距离，转头看向夏理，温温柔柔答道：“不用请我也会去的。”
亲自送夏理去往机场，在安检之前，最后给了已经长大的夏理一个拥抱。
“什么叫走了？！”
“你请我去？”
他含糊地说完，又战战兢兢从后视镜去瞄徐知竞。
司机支吾半天，心道这原本不是该由他说破的事，不由懊悔。
夏理时常坐在树下放空，看四季不同的景色。
对方要比以往更为冷淡疏离，由那副足以迷惑任何人的英俊皮囊相衬，引得男男女女趋之若鹜。
“差不多。”
毕竟Eric和夏理的关系不像徐知竞，也没有做一个慈善家的想法。
他的犹豫很快被捕捉。
即便偶尔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想起过往, 有关徐知竞的回忆倒也不再显得那样难以触碰。
夏理的喉咙像被一团湿棉花堵着，一字一句说得分外艰难。
但他确实愿意相信对方的话。
他出了机场便去找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捧着盒点心回到车上。
他并不为自己感到委屈，也不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所亏欠。
因此，她还是给了夏理一笔不菲的补偿，并定期向账户汇入足够任何人在海外维持奢侈生活的费用。
心脏再不会急症一般持续地产生出苦涩，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时刻, 不经意地触发一闪而过的异样。
Eric的承诺最初并非指向夏理，如今却真真切切仅为夏理兑现。
说出口的爱过分滞后，就连夏理的离开也发现得后知后觉。
Eric看出他的窘迫，自然地换了话题。
“嗯。”
困在夏理郁丽的眼波中，心甘情愿地奉献与拯救。
夏理摇头, 自然地否定。
司机为难地努了下嘴，目光回避，眉间也跟着挤出几道褶子。
只是望着夏理没入人潮。
“羡慕啊，还可以休息半年。”
“你问我？”
大抵应当赞美Eric的演技，三个字配上惊讶的语气，要比直接否认更有效果。
“谢什么。赚到钱了，我还得谢你运气好呢。”
恐慌尚未蔓延到这座小城，Eric趁着假期来找夏理，半是调侃地问对方是否后悔没有收下徐母原本打算赠予的股份。
夏理盯着Eric的指尖看了一会儿，抬手触上了卡的另一端。
再一个转角，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建筑之后，甚至连影子都被掩去，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这么退出了徐知竞的人生。
夏理只是反复在心底拆解对方所说的话，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夏理算是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