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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件“私密”的事，他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他铺开信纸，开始完成母亲交代的“政治任务”——给宁思浔写信。
“没顾上？！” 华潇春一听这话，火气“噌”就上来了。自从去年宁思浔来樟木大队，在家里住了几天之后，华潇春对这个姑娘是打心眼里喜欢。宁思浔模样俊俏，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说话轻声细语，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更难得的是知书达理，举止有度。华潇春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定了，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儿媳妇。宁思浔离开时，她甚至把家里祖传的一对玉镯子，硬塞了一只给宁思浔，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正茂啊正茂，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华潇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却掩饰不住，“小宁这么好的姑娘，你提着灯笼都难找！人长得俊，性子又好，家世教养哪样差了？你怎么就不知道上点心呢？整天就知道忙你那些大队里的事！等你哪天回过神来，人家姑娘跟了别人，我看你上哪儿后悔去！还好前几天我听说肖长民要去沪市拉货，赶紧以你的名义，让他捎了些咱们这儿的土特产和点心给小宁送去，好歹没断了这份情谊。我告诉你，今天无论如何，你必须给我抽点时间，好好给小宁写封信！不然，别怪当妈的不给你留面子，我可要……”
昨天刘正茂从省城回来，华潇春就想找个机会单独跟儿子好好说道说道，可刘正茂除了回家吃了两顿饭，一整天都在外面忙，晚上回家又晚，她愣是没逮着机会。今天过节，上午大队只上半天班，华潇春特意起了个大早，堵在儿子房门口。
刘正茂家今年收到的粽子格外多。一来他是副大队长，为人公道，处事有方，实实在在地为大队、为社员们办了不少好事，不少受过他关照或是单纯敬重他的社员，都借着过节的名义，送来些自家包的粽子，既是礼节，也是一份质朴的心意。二来，刘母华潇春为人热情爽朗，在村里人缘极好，与她交好的妯娌、邻居也不少，你来我往之间，刘家的桌上、灶台上，很快就堆起了小山似的粽子。
厂。现在说出来，让他知道问题在哪，让武主任去管管他，说不定是好事。总比问题越积越大，最后不可收拾要强。走吧，我送你回知青点。”
写完信，封好，正好谷薇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刘正茂把信递给她，顺便说：“谷薇，麻烦你个事，你回县里路过邮局的话，帮我把这封信寄了。”
尽管因京都广场“四·五”事件的影响，大环境的政治空气依旧紧绷，官方层面对于传统节日的提倡和庆祝几乎不见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但在民间，在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里，延续了千百年的传统习俗和对节日的朴素情感，并未因此断绝。尤其在樟木大队，这个因集体经济搞得红火、社员收入显着提高的地方，节日的氛围更是浓厚了几分。
他先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拧开钢笔，开始将最近一段时间，脑海里时不时“蹦”出来的、那些属于“前世”的记忆碎片，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这些信息庞杂而琐碎，有些是关于未来政策走向的模糊预感，有些是关于某些技术或管理方法的片段知识，有些则是关于某些人或事的零散印象。他不敢怠慢，但凡能抓住的，都尽可能详细地写下来，生怕遗忘。这花了他差不多一个小时。
刘正茂把自行车钥匙给了谷薇，自己则留在办公室，泡了杯粗茶，打算再看看文件，清静一会儿。
然而，在这个充满人情味和食物香气的节日清晨，刘正茂一起床，就迎来了母亲的一顿“教训”。源头，自然又是远在沪市的宁思浔。
郝利基这才对刘正茂解释道：“是这样，刘校长。昨天大队不是给每户社员发了过节福利嘛，两条鱼，两斤卤下水。咱们学校的老师和知青点的知青，不是按户分，是直接分配几桌菜。老师们分到了一桌，就在学校食堂简单聚聚，也算过节了。大家想着您现在代理校长，怎么也得请您过去坐坐，说几句话。”
信的内容，他斟酌再三。谈个人感情？似乎还没到那个份上，也觉得有些别扭。最后，他决定还是以“公事”为主，主要谈两人之间的合作生意，询问了一下近期情况，顺带提了几句樟木大队的近况，问了她工作和家里是否都好。至于华潇春叮嘱的“多说点好听的”、“多关心”，他只是在信末礼节性地加了一句“节日将至，望你保重身体，诸事顺遂”，算是勉强交了差。整封信写得客气、周全，但透着一种明显的距离感，更像是朋友或合作伙伴之间的通信。
见儿子服了软，华潇春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但语气依然严肃：“这还差不多。你得往心里去，妈是过来人，还能害你不成？小宁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女孩子嘛，都怕哄，你写信多说点好听的，多关心关心人家，记住了没？”
解决了温饱，手里有了余钱余粮，社员们的日子就多了几分从容和盼头。节前，家家户户的女主人们便开始张罗起来。泡糯米、洗粽叶、准备赤豆、红枣或是自家腌制的腊肉，巧手的妇人们围坐在一起，一边手上飞快地包裹着形状各异的粽子，一边拉着家长里短，空气中弥漫着糯米和粽叶的清香。更有那能干的，还用自家磨的面粉发了面，蒸上一大锅暄软白胖的肉包子，那香味能飘出老远，引得孩子们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看着母亲一脸认真地传授“恋爱技巧”，刘正茂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暖的无奈。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真是操碎了心。他只能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妈，您就放心吧。”
“各位老师，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跟大家聊聊咱们学校，特别是毕业班的事。” 刘正茂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大家都知道，我们樟木大队这几年，经济是搞上去了，社员的日子也好过了。但咱们学校的升学率，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每年小学升初中，能考上的就那么寥寥几个，说出来，我这个代理校长脸上也无光，咱们大队干部出去开会，腰杆子也不硬。”
两人并肩走进了浓重的夜色里。大队部办公室逐渐被抛在身后，只有学校那边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樟木大队的夜晚，宁静中酝酿着明天的忙碌，也暗藏着一些家庭内部即将掀起的波澜。
谷薇已经推着自行车准备走了，闻言笑着摆手：“郝主任，您这是专门来请刘校长的，我就不凑热闹啦。我下午放假，要回县里跟爸妈过节呢。刘知青，车我骑走了啊，明天早上给你骑回来！” 说完，她跟两人道了别，推着自行车走了。
1976年6月2日，端午节。
谷薇是准备等刘正茂一起下班，顺便借他的自行车骑回县城家里过节。刘正茂则正好利用这难得的清静时光，完成两件事。
“刘校长！” 郝利基满脸笑容地走进办公室，“正找您呢！今天过节，学校老师们中午聚个餐，也请您这位校长务必赏光！谷薇同志也在啊？一起一起！”
谷薇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沪市 宁思浔同志 收”的字样，抿嘴笑了笑，也没多问，爽快地点点头：“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知道刘正茂和沪市那位漂亮女知青之间似乎有些“故事”，但很懂事地没有多嘴。
刘正茂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还是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妈，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又是出差又是开会的，真没顾上写信……”
可偏偏自己这个儿子，对人家姑娘似乎并不怎么上心，书信往来稀疏，也从未听他说过什么主动追求的话。这让华潇春又是着急又是气恼，没少在背后抱怨儿子“不懂事”、“不开窍”，放着天上掉下来的好姻缘都不知道抓紧。
“正茂，今天端午节了，你给思浔写信拜节了没？” 华潇春开门见山，眼神里带着审视。
“郝主任太客气了，老师们聚餐，我这个挂名校长的，本来就该去。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老师们聊聊。走！” 刘正茂爽快地答应了。
刘正茂先是以“校长”和大队干部的双重身份，给在座的每一位老师都敬了酒，感谢他们为樟木大队教育事业付出的辛勤劳动。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刘正茂一听，这倒是正好。他本来就想找个机会，跟学校的老师们，特别是毕业班的老师，谈谈提高升学率的事。这聚餐的场合，气氛比较轻松，正适合沟通。
没过多久，学校的教导主任郝利基找了过来，是专程来邀请刘正茂的。
上午，大队部里比平时安静许多。端午节，大部分干部手头没有特别紧急的工作，加上下午放假，很多人都提前回家准备过节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正茂和广播员谷薇。
华潇春后面“要”干什么没说，但那威胁的眼神已经足够明确。刘正茂知道母亲这次是动了真格，再搪塞下去，这个节怕是过不安生了。他连忙举手做投降状，陪着笑脸安抚道：“好好好，妈，您别生气，我写，我一定写！上午我就去办公室，一到那儿就给她写信，您放心吧！”
到了学校食堂，两张课桌拼成的“餐桌”旁，已经围坐了七八位老师，桌上摆着大队分配的菜肴，大多是大队发的鱼和下水做的，还有几样时令蔬菜，虽然不算丰盛，但在这年头，已是难得。见刘正茂和郝利基进来，老师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老师们都停下了筷子，安静地听着。刘正茂继续说：“咱们不能光经济上去了，教育拖后腿。我在这里，代表大队，也给老师们表个态，下个决心。离期末升学考试，还有一个半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正茂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进入了正题。
华潇春不是那种爱占便宜、自矜身份的人，她笃信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才能长久。看着这么多粽子，她心里过意不去，也闲不住。于是，她叫上手脚麻利的序伢子，又喊上如今在家里安享晚年的老冯头帮忙打下手，和面、剁肉、拌馅，忙活了大半天，蒸出了好几锅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肉包子。然后，她让序伢子提着篮子，一家家地回礼，送去自己做的包子。这份实在和厚道，让收到回礼的社员们心里更是暖和。
] 做完这件“私密”的事，他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他铺开信纸，开始完成母亲交代的“政治任务”——给宁思浔写信。
“没顾上？！” 华潇春一听这话，火气“噌”就上来了。自从去年宁思浔来樟木大队，在家里住了几天之后，华潇春对这个姑娘是打心眼里喜欢。宁思浔模样俊俏，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说话轻声细语，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更难得的是知书达理，举止有度。华潇春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定了，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儿媳妇。宁思浔离开时，她甚至把家里祖传的一对玉镯子，硬塞了一只给宁思浔，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正茂啊正茂，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华潇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却掩饰不住，“小宁这么好的姑娘，你提着灯笼都难找！人长得俊，性子又好，家世教养哪样差了？你怎么就不知道上点心呢？整天就知道忙你那些大队里的事！等你哪天回过神来，人家姑娘跟了别人，我看你上哪儿后悔去！还好前几天我听说肖长民要去沪市拉货，赶紧以你的名义，让他捎了些咱们这儿的土特产和点心给小宁送去，好歹没断了这份情谊。我告诉你，今天无论如何，你必须给我抽点时间，好好给小宁写封信！不然，别怪当妈的不给你留面子，我可要……”
昨天刘正茂从省城回来，华潇春就想找个机会单独跟儿子好好说道说道，可刘正茂除了回家吃了两顿饭，一整天都在外面忙，晚上回家又晚，她愣是没逮着机会。今天过节，上午大队只上半天班，华潇春特意起了个大早，堵在儿子房门口。
刘正茂家今年收到的粽子格外多。一来他是副大队长，为人公道，处事有方，实实在在地为大队、为社员们办了不少好事，不少受过他关照或是单纯敬重他的社员，都借着过节的名义，送来些自家包的粽子，既是礼节，也是一份质朴的心意。二来，刘母华潇春为人热情爽朗，在村里人缘极好，与她交好的妯娌、邻居也不少，你来我往之间，刘家的桌上、灶台上，很快就堆起了小山似的粽子。
厂。现在说出来，让他知道问题在哪，让武主任去管管他，说不定是好事。总比问题越积越大，最后不可收拾要强。走吧，我送你回知青点。”
写完信，封好，正好谷薇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刘正茂把信递给她，顺便说：“谷薇，麻烦你个事，你回县里路过邮局的话，帮我把这封信寄了。”
尽管因京都广场“四·五”事件的影响，大环境的政治空气依旧紧绷，官方层面对于传统节日的提倡和庆祝几乎不见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但在民间，在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里，延续了千百年的传统习俗和对节日的朴素情感，并未因此断绝。尤其在樟木大队，这个因集体经济搞得红火、社员收入显着提高的地方，节日的氛围更是浓厚了几分。
他先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拧开钢笔，开始将最近一段时间，脑海里时不时“蹦”出来的、那些属于“前世”的记忆碎片，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这些信息庞杂而琐碎，有些是关于未来政策走向的模糊预感，有些是关于某些技术或管理方法的片段知识，有些则是关于某些人或事的零散印象。他不敢怠慢，但凡能抓住的，都尽可能详细地写下来，生怕遗忘。这花了他差不多一个小时。
刘正茂把自行车钥匙给了谷薇，自己则留在办公室，泡了杯粗茶，打算再看看文件，清静一会儿。
然而，在这个充满人情味和食物香气的节日清晨，刘正茂一起床，就迎来了母亲的一顿“教训”。源头，自然又是远在沪市的宁思浔。
郝利基这才对刘正茂解释道：“是这样，刘校长。昨天大队不是给每户社员发了过节福利嘛，两条鱼，两斤卤下水。咱们学校的老师和知青点的知青，不是按户分，是直接分配几桌菜。老师们分到了一桌，就在学校食堂简单聚聚，也算过节了。大家想着您现在代理校长，怎么也得请您过去坐坐，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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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儿子服了软，华潇春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但语气依然严肃：“这还差不多。你得往心里去，妈是过来人，还能害你不成？小宁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女孩子嘛，都怕哄，你写信多说点好听的，多关心关心人家，记住了没？”
解决了温饱，手里有了余钱余粮，社员们的日子就多了几分从容和盼头。节前，家家户户的女主人们便开始张罗起来。泡糯米、洗粽叶、准备赤豆、红枣或是自家腌制的腊肉，巧手的妇人们围坐在一起，一边手上飞快地包裹着形状各异的粽子，一边拉着家长里短，空气中弥漫着糯米和粽叶的清香。更有那能干的，还用自家磨的面粉发了面，蒸上一大锅暄软白胖的肉包子，那香味能飘出老远，引得孩子们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看着母亲一脸认真地传授“恋爱技巧”，刘正茂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暖的无奈。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真是操碎了心。他只能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妈，您就放心吧。”
“各位老师，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也想跟大家聊聊咱们学校，特别是毕业班的事。” 刘正茂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大家都知道，我们樟木大队这几年，经济是搞上去了，社员的日子也好过了。但咱们学校的升学率，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每年小学升初中，能考上的就那么寥寥几个，说出来，我这个代理校长脸上也无光，咱们大队干部出去开会，腰杆子也不硬。”
两人并肩走进了浓重的夜色里。大队部办公室逐渐被抛在身后，只有学校那边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樟木大队的夜晚，宁静中酝酿着明天的忙碌，也暗藏着一些家庭内部即将掀起的波澜。
谷薇已经推着自行车准备走了，闻言笑着摆手：“郝主任，您这是专门来请刘校长的，我就不凑热闹啦。我下午放假，要回县里跟爸妈过节呢。刘知青，车我骑走了啊，明天早上给你骑回来！” 说完，她跟两人道了别，推着自行车走了。
1976年6月2日，端午节。
谷薇是准备等刘正茂一起下班，顺便借他的自行车骑回县城家里过节。刘正茂则正好利用这难得的清静时光，完成两件事。
“刘校长！” 郝利基满脸笑容地走进办公室，“正找您呢！今天过节，学校老师们中午聚个餐，也请您这位校长务必赏光！谷薇同志也在啊？一起一起！”
谷薇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沪市 宁思浔同志 收”的字样，抿嘴笑了笑，也没多问，爽快地点点头：“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知道刘正茂和沪市那位漂亮女知青之间似乎有些“故事”，但很懂事地没有多嘴。
刘正茂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还是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妈，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又是出差又是开会的，真没顾上写信……”
可偏偏自己这个儿子，对人家姑娘似乎并不怎么上心，书信往来稀疏，也从未听他说过什么主动追求的话。这让华潇春又是着急又是气恼，没少在背后抱怨儿子“不懂事”、“不开窍”，放着天上掉下来的好姻缘都不知道抓紧。
“正茂，今天端午节了，你给思浔写信拜节了没？” 华潇春开门见山，眼神里带着审视。
“郝主任太客气了，老师们聚餐，我这个挂名校长的，本来就该去。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老师们聊聊。走！” 刘正茂爽快地答应了。
刘正茂先是以“校长”和大队干部的双重身份，给在座的每一位老师都敬了酒，感谢他们为樟木大队教育事业付出的辛勤劳动。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刘正茂一听，这倒是正好。他本来就想找个机会，跟学校的老师们，特别是毕业班的老师，谈谈提高升学率的事。这聚餐的场合，气氛比较轻松，正适合沟通。
没过多久，学校的教导主任郝利基找了过来，是专程来邀请刘正茂的。
上午，大队部里比平时安静许多。端午节，大部分干部手头没有特别紧急的工作，加上下午放假，很多人都提前回家准备过节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正茂和广播员谷薇。
华潇春后面“要”干什么没说，但那威胁的眼神已经足够明确。刘正茂知道母亲这次是动了真格，再搪塞下去，这个节怕是过不安生了。他连忙举手做投降状，陪着笑脸安抚道：“好好好，妈，您别生气，我写，我一定写！上午我就去办公室，一到那儿就给她写信，您放心吧！”
到了学校食堂，两张课桌拼成的“餐桌”旁，已经围坐了七八位老师，桌上摆着大队分配的菜肴，大多是大队发的鱼和下水做的，还有几样时令蔬菜，虽然不算丰盛，但在这年头，已是难得。见刘正茂和郝利基进来，老师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老师们都停下了筷子，安静地听着。刘正茂继续说：“咱们不能光经济上去了，教育拖后腿。我在这里，代表大队，也给老师们表个态，下个决心。离期末升学考试，还有一个半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正茂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进入了正题。
华潇春不是那种爱占便宜、自矜身份的人，她笃信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才能长久。看着这么多粽子，她心里过意不去，也闲不住。于是，她叫上手脚麻利的序伢子，又喊上如今在家里安享晚年的老冯头帮忙打下手，和面、剁肉、拌馅，忙活了大半天，蒸出了好几锅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肉包子。然后，她让序伢子提着篮子，一家家地回礼，送去自己做的包子。这份实在和厚道，让收到回礼的社员们心里更是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