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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楚鱼怀疑地看着他。

    “那还能吃……”

    先前参选的那些公子女郎,在燕枝看来,都是顶顶厉害的人。

    “别难过了。”楚鱼在他身边坐下,“我在家里做了新点心,说好了第一个给你吃的。”

    距离他逃出大梁宫,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特此昭告天下!

    “对啊,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那是不是说明,陛下已经放过他了?

    “陛下立后,后宫有主!天下有主!”

    燕枝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为什么他听见“陛下立后”的消息,心里会闷闷的呢?

    “不知道。”

    “唔?”燕枝抬起头,摸了摸脸颊,果然摸到湿漉漉的一片,“我……”

    但是连吃几天糖糕,他也有些受不了。

    ——陛下立后!后宫有主!

    这一回,燕枝还没来得及拿起什么,楚鱼就连忙按住他的脸。

    “嗯嗯。”燕枝用力点头,“反正传令官也走了,我也没事了,我们吃饭吧。”

    楚鱼显然不信,站起身来,朝燕枝伸出手,把他也拉起来:“那两个是陛下的传令官,不常来的,你不用怕。”

    “好啊。”楚鱼把碗里最后两口饭吃完,又看向燕枝。

    他们一边吃,一边闲聊:“诶,你们听到刚才那两个传令官说什么了吗?”

    所以, 他已经平安了,对么?

    “特此昭告天下!”

    老大爷闭上嘴,一群人继续讨论。

    “他们不是说,你背上还被打了一下?”

    燕枝下意识抬起头,循声望去。

    虽然他们是卖红糖糕的,燕枝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绝对不会吃腻。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看看皇后到底叫什么名字!”

    陛下终于立后了。

    当然不是因为他还喜欢陛下,而是因为……

    “对啊!”

    燕枝心

    燕枝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好。”

    “诶诶诶!”众人着急忙慌地打断他的话,“老柳、老柳,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快住口!”

    可是为什么……

    不过这法子太惊扰百姓,不能常用。

    “陛下前些年忙着打仗,没工夫立皇后,也是寻常。”

    倒也没有很憋屈吧?

    燕枝乖乖地点点头:“嗯,我知道。”

    扑通——扑通——扑通——

    “楚鱼,走,陪我们去看看圣旨。”

    “是吗?”众人都是不敢相信,“立皇后啊?”

    真是过分!真是可恶!

    楚鱼一面说着,一面撩起衣袖,就要出去。

    “没有……”燕枝摇摇头,用衣袖擦去泪珠,“是马蹄扬起灰尘,灰尘迷了眼睛。”

    燕枝实在是害怕极了。

    燕枝脸上还挂着泪珠,双手捧着蛋糕,啃一口,就吸一下鼻子。

    但天下初定,大梁各处郡县,还保留着一些战时的传统。

    “先前说要选秀,选到后来也没了动静,现在忽然又说要立后。”

    “陛下怎么不能立皇后?”

    “得了吧,你识字吗?你就看?”

    “得亏陛下二十三岁就一统天下了。要是四十岁还没打完仗,岂不是四十岁都没皇后?”

    “扑通”一声,是燕枝跪得太急,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燕枝回过神来, 在传令官看向他的前一刻,低下脑袋, 跪在地上。

    燕枝又拿起一块黄澄澄的小糕点,楚鱼又道:“这个是蛋糕。我蒸出来的,估计和鸡蛋糕差不多。”

    啃一口,又吸一下鼻子。

    燕枝轻轻点了点头,他也不信。

    “谢谢……”燕枝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小竹篮子。

    楚鱼坐在燕枝面前,用手指剜了点药膏,抹在他的额头上。

    “不是。”楚鱼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饭,“我听见了,说的是陛下立后了!”

    楚鱼也道:“还真别说,就皇帝这个脾气,要不是有规矩,一个皇帝必须配一个皇后,说不准他打完了仗也不立皇后。”

    “也不知道皇后是谁,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众人一拍即合,把手里的吃食两三口塞进嘴里。

    “那两个传令官过来传令,是不是会把圣旨抄下来,贴在镇子口?”

    “真是稀奇,陛下竟然立皇后了。”

    打开篮子,里面是两碗饭菜,还有几个模样不一的点心。

    “不要紧,回去把皮剥了,再蒸一下。”

    正当此时,街道尽头传来一声马鞭响。

    陛下的目光,是不是已经从他身上移开,转移到了皇后的身上?

    燕枝跟在帝王身边十年,亲眼看着陛下组建传令府,用传令官把各地郡县串联在一起,却也没见过陛下将传令官派到石雁这种偏僻的小镇子里。

    燕枝越发低下头,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后来就变成楚鱼留在家里,做好饭菜,差不多时辰了,就给他送过来。

    “也不能吃了,要是拉肚子怎么办?”

    陛下的下属,是不是已经不再忙于追捕他,而是忙着将陛下立后的事情昭告天下?

    “光顾着磕头了,没听清。总不能是又要打仗了吧?”

    这些传令官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帝王旨意传到各地,帝王指使郡县,便如同指使手脚一般,整齐划一。

    是燕枝太过激动,按捺不住的心跳声。

    还有,在他日夜不停的许愿下,陛下竟然没有生病,还有力气立后,还有力气充实后宫。

    燕枝目光一转,落在地上的小竹篮上,不好意思地说:“只是有点饿了。”

    身旁楚鱼与一众摊主俯身行礼,迎候传令官员, 静听帝王圣谕。

    所以他要一边哭,一边吃,一边上药。

    官差策马, 行过长街。

    “那也要等回家再说……”

    “燕枝,你又发什么呆?”

    “你不会拿秤砣砸到自己了吧?”

    “那陛下今年都——”老大爷掰着手指头,“二十三了。寻常人家的儿郎,二十三岁,早都娶妻成家了,陛下硬是拖到二十三才立后,我还当是陛下他不……”

    虽然陛下没立后,但是他在床榻上,从来都不亏待自己,想咬就咬,想掐就掐。

    他好痛!他好饿!他好委屈!

    “没有!没有!”燕枝忙不迭拉住他的手臂,“他们没打我的头,我也没变傻!我只是……只是……”

    燕枝又拿起……

    楚鱼伸手,拿走他手里的糕:“不能卖了。”

    他们手里举起绢帛诏书,一面走,一面喊——

    看来陛下是真的很看重这位皇后,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后宫有主了。

    “行了。”楚鱼收回手,“还有哪里受伤了?”

    燕枝下意识站起身来,呆呆地望着他们。

    “这也太憋屈了。”

    这一个月以来, 燕枝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陛下带着人来抓他。

    陛下还想过立五个皇后呢。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哭了。

    楚鱼把小竹篮提起来,从里面拿出一碗装得满满当当的饭菜,递给燕枝。

    “是嘛?我可不信。都当上皇帝了,能亏待自己吗?”

    燕枝一边想着,一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楚鱼抬头一看,发现燕枝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提醒:“燕枝, 快!”

    “真是的,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楚鱼起身,“等着啊,我去找老大夫拿点药膏。”

    这么好的人,本来都应该入朝为官的,却给陛下做了皇后,一点都不般配。

    “是不是那几个无赖打你头了?你是不是被他们打傻了?怎么总发呆啊?估计他们还没走远,你等着,我这就追上去,叫他们再赔你点钱!”

    第32章 诏书 疯狗来袭,枝枝注意!

    其他摊主也都拿出自己从家里带的干粮,或是上午找燕枝买的红糖糕,就着水吃起来。

    两个人就并排坐在小板凳上,一起吃饭。

糖糕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难过,也乖乖地窝在他脚边,陪着他。

    他总是这样,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行。”

    可是现在……

    楚鱼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官差策马离开,楚鱼回过头,惊讶道:“燕枝,你怎么哭了?”

    燕枝摇摇头:“没有了。”

    重新恢复安宁祥和的街道上。

    传令官原本是在战场上奔走,传递主帅将令的。

    燕枝抬眼看去,却看不见:“不知道。”

    只见两个官差骑着高头大马,从街道中间走过。

    “你被他们吓哭了?”

    “都浪费了。”

    陛下立后了!

    “你的额头怎么青了一块?”

    燕枝拿起一个裹着糖衣的小橘子串,楚鱼解释道:“这是冰糖葫芦。我们这儿的橘子太酸,我就想着能不能中和一下。”

    梦见陛下一脚踹开小院木门, 走进他的房里, 跟抓小鸡仔似的, 把他从榻上拎起来,最后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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