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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燕枝好像并不需要旁人帮忙啊。

    楚鱼握住燕枝的手,举起他手里的鞭子加秤砣:“没钱就再让我们两个打九十四下!一人打九十四下!”

    “你们推翻了我的蒸笼,那里面还有十八个糖糕,一个糖糕三个铜板,五十四个铜板!”

    他依次点了十个铜钱,分别送给方才帮过燕枝的摊主。

    燕枝用鞭子挂住秤砣,挥舞着鞭子,直接甩了起来。

    老大爷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抄起自己摊子上的烂菜叶就丢了过去:“诶!你们过了啊!快点滚,不然报官了!”

    燕枝把几个泼皮打得满地打滚,连连喊痛,连话都说不出来。

    秤砣是铜制的,很重很沉,砸在人身上能直接砸出一块淤青。

    “就这个?”

    没有想到他们真的敢打。

    他们也好怕啊!

    楚鱼拍拍燕枝的背,跟哄小孩似的哄他。

    “卖糖糕的,你不让我阿弟买糖糕是吧?过来给我阿弟下跪赔罪,再恭恭敬敬地把糖糕送上来,还有这头狗,也给我们了,这事儿就算了了。”

    燕枝一边打,一边骂,一边骂,一边竟忍不住哭了出来,掉下眼泪。

    燕枝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垒得高高的蒸笼正朝他倒下来。

    燕枝不曾理会他们,只是低头解开糖糕的项圈。

    燕枝又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他们面前。

    燕枝回过头,对上他们不可一世的脸。

    “不行!不许滚!”

    下一瞬,燕枝松开按着糖糕的手:“糖糕,上!”

    “来!来啊!”

    燕枝回过神来,赶忙站起身来,帮老大爷把蒸笼扶起来,又把老大爷扶到旁边去。

    卖猪肉的刘叔将手里砍刀往案板上一剁:“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你们要不要脸啊?!”

    “我们教训卖糖糕的,没你们的事啊,都别多管闲事!”

    楚鱼把钱硬塞给他们,最后提起竹篮子,走到燕枝身边。

    见他不说话,几个泼皮有些急了:“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燕枝大喊一声,扑上前去,狠狠地推开两个人,把糖糕救下来。



    泼皮头子捂着鲜血淋漓的腿,疼得满地打滚。

    “说话啊!为什么?为什么!”

    “没……没钱……”

    “小燕儿,你还好吧?”

    燕枝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灰扑扑的红糖糕,一边掉眼泪珠子,一边拍掉上面的灰。

    “小燕儿,我来给你送饭……”

    楚鱼从燕枝手里接过鞭子,一人抽了他们一下。

    “没事……没事!”

    “滚!”

    “我有没有说过,你们再敢来一次,我就放狗咬死你们?!”

    “实在是没有了……你们看……”

    燕枝脸上哭得好似梨花带雨,手上打得如同狂风骤雨。

    燕枝握紧了腰上别着的鞭子,刚准备说话,忽然听见糖糕在叫,连忙回头看去。

    原本不可一世的泼皮,此时彻底怕了燕枝,连连摆手:“不要不要……私了私了……”

    燕枝追着满地泼皮,也不管是谁,只管用秤砣狠狠地砸他们。

    “蒸笼摔在地上,要拿去修,算你们二十个铜板!”

    几个摊主也有些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没帮上什么忙,眼睁睁看着燕枝挨了一下。

    “噢,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我在呢。”

    “啊!”

    燕枝揪了一下糖糕的后颈皮,指着街道前面:“糖糕,前面还有,追!一个都不许放过!”

    一会儿让滚,一会儿又不让滚的。

    “让你们滚,你们为什么不滚?滚!”

    “说话啊,为什么总是欺负我?难道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跟我去报官!走!你们跟我去报官!我要让里正、镇长,还有全镇百姓都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不许滚!”

    “啊……”

    “好好好……”

    几个泼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抱头痛哭。

    “叫你们滚!你们不滚!”

    “你们还打了我的狗!狗的医药费,要二十个铜板!”

    几个泼皮倒在地上,面面相觑,谁都不想掏钱。

    这一回,老大爷没能再拦住。

    几个泼皮连声道:“滚滚滚……我们这就滚……”

    卖猪肉的刘叔怕燕枝吃亏,原本都抄起杀猪刀,冲到阵前了,看见这副景象,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本安宁的街道忽然吵杂起来,有人大喊一声。

    楚鱼再等燕枝打了一会儿,才连忙跑上前去,从背后抱住燕枝,把他抱开。

    楚鱼虽然贪财,但也很是嫌弃,先找猪肉摊借了半桶水,使劲泼上去,把铜板洗了洗,才捡起来。

    几个泼皮围在一块儿,掏空衣袖,摸摸腰带,最后每个人都脱了鞋,从里面倒出铜板来,零零散散,凑了九十个铜板给他们。

,燕枝不由地皱起小脸。

    一声令下,糖糕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扑在地上,每个人都咬了一口,当做标记。

    “滚过来!”

    燕枝大概猜到了什么,壮起胆子,抬头看去。

    卖菜的老大爷先开了口:“诶!你们差不多得了!”

    卖豆腐的娘子和卖水果的婆婆,也顾不得怕狗,连忙上前,要把燕枝扶起来:“怎么样?小燕儿,没事吧?”

    “哐当”一声巨响,一个泼皮伸出手,直接把他重新垒起来的蒸笼推翻了。

    几个泼皮屁滚尿流地跑了。

    泼皮人多势众,但和燕枝一起摆摊的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也都站了起来。

    “没事……”燕枝摇摇头,强忍着背上疼痛,解开拴着糖糕的绳子。

    他哭得越大声,打得就越用力。

    “走!我们去报官!我要当面问问镇长,为什么你们这样的泼皮可以欺行霸市?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卖糖糕?”

    好好的蒸笼、好好的糖糕,全都掉在地上,沾上灰尘。

    “滚过来!”

    身上疼痛提醒他们,楚鱼不是说着玩儿的,燕枝是真的会打人的。

    一听“私了”,燕枝马上转过头,朝他们伸出手。

    又有两个泼皮,拿着手腕粗的长竹竿,正朝着糖糕重重地砸下去,糖糕被拴在树下,逃脱不得,只能一边叫,一边绕着树干转圈。

    “您老先坐。”

    “钱!”

    几个泼皮不肯罢休,趁着燕枝在解绳子,又朝他喊。

    “你不过来是吧?那就都别买了!”

    “好了好了。小燕儿,是我,再打就真的打死了,你就要去蹲大牢了。”

    糖糕被打了两下,燕枝手忙脚乱地帮它解绳子,背上也挨了一下。

    一堆铜板丢在地上,燕枝嫌脏,别过头去,只是走回摊位里,默默地把地上的蒸笼糖糕都捡起来。

    “为什么又欺负我?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燕枝大哭出声,回过身,扑进他怀里:“呜呜……阿鱼,我好怕……他们一直吓唬我,他们还打糖糕,还把我们做的糖糕推翻了……”

    “欺负我!欺负我!你们前几日就欺负我,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正巧这时,楚鱼提着竹篮,从甜水巷过来。

    他们显然是一伙的,一个回去通风报信,一群人就来报仇了。

    楚鱼看清眼前景象,愣在原地,手里的篮子也摔在了地上。

    “就这个!”

    糖糕把泼皮头子按在地上,照着他的腿,“吭哧”就是一口。

    “你们干什么?滚开!”

    泼皮回嘴:“死老头子,没你的事!”

    燕枝往前一扑,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跪了下去。

    二来也是请他们做个见证,若是日后泼皮再来纠缠,也好掰扯得清楚。

    糖糕被他们打了,本就蓄势待发,如今得了燕枝命令,“嗖”的一下就冲了上去。

    “你们竟敢打我的狗,还敢把我的糖糕推到地上!太可恶了!打死你们,打死你们!”

    他又看向几个泼皮:“陈五、杨六,你们也有今日啊?怎么样?是公了还是私了?要不要去见官?”

    楚鱼回过神,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告诉你们,别想着找机会报仇,我们家养的狗,现在开了荤,尝到了血肉的滋味,你们再敢过来,就不是咬一口这么简单了!”

    燕枝看着地上脏掉的红糖糕,越看越恼火,越看越生气,干脆一把抄起老大爷卖菜时用的秤砣,也冲上前去。

    一来是感谢他们,帮燕枝说话,帮燕枝出头。

    燕枝喊得他们一个哆嗦。

    他的摊位前,站着三四个泼皮,方才被他赶走的那个也在其中。

    “您老没事吧?”

    “一共是九十四个铜板,算你们一钱银子,拿过来!”

    “没事。”

    “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找事!”

    他来不及抬手挡开,所幸旁边的老大爷冲上前来,抱住蒸笼,蒸笼才没有砸到他。

    ——“燕枝!小心!”

    那几个泼皮肯定要被燕枝吓死了。

    “我只想好好地卖糖糕,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样欺负我?”

    但毕竟是婆婆的一片心意,他仰起脑袋,闭上眼睛,努力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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