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红杏闹重门慢抚筝——富察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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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曦语气温柔，替她拢了拢膝上的狐裘，眼底满是珍重。

    太后虽然明面上改了姓氏，但到底念着过去她在冷宫之时，我因着淑妃的嘱托，私下里偷偷照应了她不少的旧情，这些年来对我一直多加照拂。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当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姐妹们，如今数起来，竟不剩多少了。

    

    猫儿的身子好似拉长了好几倍，莫名有些好笑，我压着嘴角低下了头。

    弘历一身明黄常服，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刚下朝堂的肃穆，在看到我和太后时，瞬间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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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还逞什么强？”

    他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桂圆，莹白如玉，亲自递到西林觉罗氏唇边。

    我站在门口，看着叶赫那拉氏的举动，忽想起了一些往事，心中微动，眼神也不免往那香炉上多看了几眼。

    

    不仅让太医用了许多名贵的药材治好了弘曦当初因为金刚砂留下的病根，给他挑了个各方面都极不错的福晋，还在他一成婚开府后就许了恩典让我出宫。

    “福晋如今是府里最金贵的人，妾身那没什么好东西，这些阿胶是妾身的陪嫁，都是山东产的上好阿胶，如今献给福晋，希望福晋和小阿哥健康顺遂。”

    

    

    可这就算是送进来的钉子，明面上也是恩宠，我收拾好心情扬起在这宫中练了多年的笑容：

    

    “皇上驾到——”

    “这屋里炭火烧得旺，香也点得足，倒是有些闷了。福晋如今身子重，受不得这浊气，把窗户开条缝，透透气吧。”

    我看着叶赫那拉氏略显僵硬的笑脸，心中冷笑，伸手抓住了西林觉罗氏的手：

    “还好臣妾之前在宫里过了这些年，见识了不少龌龊东西，若说这调制香料，能有几个能比得过淑惠贵太妃的？但臣妾不愿意坏了西林觉罗氏的心情，所以没有发作，待回头再慢慢收拾她。”

    

    “说到补气血，阿胶虽好，哪里比得上这李朝的山参。这棵没有百年也有七八十了，福晋拿去入药吧。”

    博山炉里燃着安神的苏合香，烟气袅袅，与外间呼啸的寒风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若是贵太妃以后还能带着小孙子来，奴婢都不敢想太后会高兴成什么样。”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太后，见她并不说话，只低头逗弄着猫，心中不由叹息一声。

    “多谢皇上恩典。”

    

    

    

    她揪着猫儿的后颈提了起来，面上带了几分嫌弃，拍了下猫的屁股。

    

    

    听了我今日带来的喜讯，他大手一挥，直接赏赐了玉如意一对，人参两斤，还有一尊白玉送子观音并一对新烧的百子瓶。

    “爷，妾身自己来就好。”

    西林觉罗氏微微侧首，脸颊被炉火映得泛红，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涩，低声道：

    

    我踏入抱竹苑时，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果香扑面而来。

    我忙不迭地谢恩，他转了转目光，笑盈盈地说：

    “月妹妹几年前小产后身子就一直不好，这么多年血崩之症越发严重，五天前已经殁了。可年关就在眼前了，她出身不好，家里更没什么人，皇上的意思就是秘不发丧，直接拉去妃陵了。”

    

    

    太后怀里的猫儿“喵呜”了一声，就跳了下来，径直走到边上一块明显被抓花的软木椅子上磨起爪子来。

    

    

    

    

    

    我瞅着面上淡淡的绫音，有些惊讶：

    

    

    我含笑落座，在面前的火炉边暖了暖手，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那博山炉，淡淡道：

    

    

    

    

    窗外寒鸦归巢，屋内却是灯火可亲。

    “若不是太后的照拂，臣妾哪里能有如今的日子。而且臣妾出宫了这段时间，对太后也是想念得紧，正好借此机会，回来给太后请安，陪太后说说话，还望太后不要嫌弃臣妾才是。”

    “来给哀家讲讲，府里的生活怎么样？你当初说要给弘曦挑个性子软和些的姑娘，这西林觉罗氏可还好，能弹压住

    

    

    

    柳氏坐在下首，虽仍带着几分傲气，却也规规矩矩地捧着茶盏，声音软了下来：

    弘曦一听，连忙吩咐下人。

    “绫音，你跟着贵太妃，去七贝勒府上教导一下七福晋生产的事情，顺道再帮着贵太妃处理一下府上的事。待七福晋顺利产下孩子，再回宫复命。”

    

    

    “额娘说的是，妾身方才便觉得有些气闷，只是怕开了窗冻着爷……”

    “多嘴！”

    弘曦坐在上首的软榻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笑意。

    

    说到这儿，我不禁叹了一口气，将这两个多月在府里的所见所闻和太后抖落了出来，谁能想到这才成婚多久，府上就出了个“年世兰”。

    太后嗔了一眼采月，眼角的细纹里却都是笑意。她伸手招了招，示意我坐到她旁边的座位上来，

    屋内红泥小炉上的茶水正滚得咕嘟作响，升腾起的白雾将窗纸映得朦胧一片。

    

    我正想该说什么话拯救一下这尴尬场面，外头的太监尖着嗓子通报：

    

    

    “开窗！赶紧开窗！”

    

    采月端着茶走上前来，在小几上放下了一碟奶油云朵蛋糕，一碟沙琪玛，还有一碟子我素来爱吃的细豌豆黄，

    这半路的母子做起来，饶是看起来荣耀万分，背后的苦楚也是别人难以想象的，太后在这宫里的体面，可真是艰辛啊。

    弘曦见我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叶赫那拉氏甩了甩帕子，放在了自己的鼻子边，招手让身边人捧来一个匣子：

    

    “臣妾记得她不是之前在月妹妹那做掌事宫女吗？怎么回太后这里了。”

    她招了招手：

    

    

    

    

    

    

    西林觉罗氏扬起笑脸立刻附和道：

    

    

    听到这儿，太后便明白了，今儿我是来找靠山来了。

    太后抿了抿嘴角：

    “这是天大的喜事，咱们贝勒府，终于要有嫡出了。”

    

    

    

    

    “定娘娘，七弟府上人本就不多，如今弟妹有了身孕，伺候的人更是不足了。这样，朝鲜新贡了一个金氏，谈不上国色天香，那也是沉鱼落雁之姿。还有皇后身边伺候的舒禄氏，手脚利落，性子开朗，便一起送去七弟府上做个格格，也是咱们皇家的体面。”

    “额娘来了，怎么外面人也没通报一声！快请上座！”

    “这可是大喜事，恭喜你了。不过你现在也是身份贵重，这种事情让下人跑一趟也就得了，哪里值得你专门跑来宫里一趟。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万一着了风寒可怎么办？”

    叶赫那拉氏和柳氏齐声应和，语气恭敬，可我知道，这事情断没有这么简单。

    

    

    冷风灌入，冲淡了那股甜腻的香气。

    “贵太妃说得哪里话，您要是能多来宫里走走，太后开心都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